restore 第17章 吸引

周崎刚进家门，坐在沙发上，兜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掏出手机看。

李繁：姐姐，你有空吗？我能来找你吗？

zq：可以呀。

李繁：我在门口了。

周崎手指悬在屏幕上，看到李繁的消息，她下意识的往键盘上敲下三个感叹号，然后再把那三个感叹号给删了，又敲下一个字，给李繁发去，接着便起身给李繁开门了。

zq：好。

打开门，李繁站在门口，周崎招她进门，坐下，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喝，李繁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对周崎说：“姐姐，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妈妈让我选跟谁，我谁也不想选。他们还会再婚的，我只会成为他们的拖油瓶，然后辗转于各个家庭，让人讨厌，这样太难受了。”

李繁低着头，一滴眼泪滚落杯中，她慌乱的抬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完，哭声全憋在了肚子里。

周崎顺着她的背往下拍，安慰：“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大声哭出来，没有人会说你。”抽几张纸给她：“如果有一天，他们都不要你了，你就来找我，我要你。”

周崎不跟李繁讲：全天下没有父母会不爱自己孩子。这话讲出囗又有多少人相信呢？

李繁绷不住的大声痛哭，周崎在一旁帮她顺气，让她平息。过了好久，李繁停了下来，不停抽气，茫然疑惑：“他们为什么不能等我高考结束了在离婚呢？她不是很在乎我的成绩吗？”

周崎又不好的预感，她说：“李繁成绩是你自己的，不要为了任何人而放弃，作践自己。”

半晌，周崎没有等到回复，她低头查看，李繁闭着眼已经睡了。

周崎搬不动李繁，无奈的只好把她放到在沙发上，往她身上盖上一块毛毯，从她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给李际国发了条消息，周崎便往房间走去，进卫生间洗漱，出来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小王子》，靠着床头柜翻看。

《小王子》这本书很薄，周崎二三下就看完了，归位，她下床出门去客厅看李繁醒了没？有没有从沙发上滚下去？看了遍，周崎给李繁把毛毯盖好又回到了卧室，上床、熄灯，睡了。

·

翌日。

周崎睁开双眼，屋内明晰透亮，她晃了会儿神，起床，踩着拖鞋出了门，李繁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清醒。周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李繁那双红肿的眼睛：“眼睛肿的厉害，得用冰块敷了去肿，疼吗？”

李繁：“疼的厉害。眼睛都没法合拢了。”

周崎起身：“我去给你拿冰袋。”

李繁：“谢谢。”

周崎说：“不用谢。”

周崎走到冰箱前把门打开，半蹲下，拉开最底下那层然后摸出一袋冰袋，再用毛巾包裹住才让李繁敷上。周崎问：“睡了一觉感觉怎么样？”

李繁答：“姐姐，不是所有伤口睡一觉就能抚平的，最多、最多就是让它短暂的忘记。”

这话题没法再聊下去了，周崎想起了些事儿，问：“李繁，你上课是不是要迟到了呀？”

李繁平淡道：“已经迟到两节课了，班主任刚刚还打电话给我了，我叫爸爸帮我请了假。”

周崎赞同：“你现在就应该好好休息，不要七想八想，让自己心烦意乱。”顿了顿：“要不要看电影亦或是动漫？”

李繁说：“看电影。”

周崎问：“想看什么电影？”

李繁：“《夏日细语》。”

这部影片周崎没看过，但光听名字应该是个温馨倾向的故事，她按着遥控板输入拼音，右边影片不停更换，直到输完最后一个字母“u”，影片才显现出来，封面是蓝色眼睛的小姑娘瞧上去并不快乐，这一瞬间周崎有点儿想毁约。

李繁愉悦道：“是这个，我每一次心情超不好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再看一遍。”

影片开始播放了，周崎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问：“为什么？”

李繁盯着屏幕说：“因为它吸引我啊。”

就像简·奥斯汀吸引她一样吗？周崎不知道她和李繁所谓的吸引是不是同一性质，她是被简·奥斯汀的文字和她笔下女主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的。

周崎认真的看着屏幕，似乎在寻找某个共同点。

她看愣了神，影片播放到了凯特被父亲送到亲戚家过暑假，看到这里，周崎也没法装着明白，说糊涂，她知道李繁为什么会被这部影片吸引了。

因为，她和凯特身上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点。

——离别。

李繁说：“姐姐，我有时候觉得我就是凯特，凯特就是我，只是我没有她那么好的运气碰见了爱她的艾琳和约恩夫妇。”

周崎说：“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李繁说：“姐姐，生活不是童话，我也不是灰姑娘，白雪公主，没有仙女教母，小矮人来拯救。”

周崎说：“你由你自己来拯救。生活不是朝直线上升的，它是曲折的，但未来必定是光明璀璨的。李繁你不需要谁来拯救，你扎扎实实，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你就是勇士。好啦好啦，不哭，不哭哈……”她不怎么安慰过人，别人在她面前哭，她往往手足无措，此时周崎干巴巴的拍着小姑娘的背，干巴巴的哄。

这比让她做一整套的数学卷子还难。

至少，数学卷子做多了，成绩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

但这哄人的能力周崎十年不变，哄起人来没滋没味还有点儿不自然。

哭够了，李繁顿觉尴尬，小脸一红，怯生生地道：“姐姐，我知道了，谢谢，我会一直一直往前看的。”茫然：“我看过很多很多的电影，主人公身处迷茫的时候，身边往往会出现骑士，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担任好这个骑士？”

“……嗯？”周崎坚定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李繁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周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节奏慢了半拍，李繁好半天没听到周崎搭话便慌了神，心率都快了，她害怕周崎嫌她蠢，嫌她烦。李繁更害怕周崎觉得跟她讲话宛如对牛弹琴，以后就不搭理她了。

但李繁更责怪自己，为什么后面还要说话，就不能顺从吗？多那一嘴不是否定了之前说的、答应过的话吗？

李繁纠结着脑袋要炸了，周崎合时宜的开口接话，李繁大舒口气，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天空阴云密布，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天地湿润，朦朦一片。

假期结束了。

凯特被肖恩，艾琳夫妇送回了家。

李繁迫不及待的透剧：“姐姐，待会肖恩，艾琳夫妇会开车离开，凯特会追着车跑。这是全剧中最吸引我的一幕。”

周崎看电视喜欢听剧透，每次看电视周崎都会跳转到短视频看解说，然后，再去看电视，她问李繁：“为什么？”

李繁说：“可能是因为凯特在追未来吧。”

周崎又问：“怎么说？”

李繁说：“因为只有肖恩和艾琳夫妇在意凯特呀。在凯特眼里肖恩，艾琳已经不简简单单的是姨夫姨母了，而是自己的父母。”大言不惭：“如果有谁对我好，我将奉献我的一切给他。”

周崎：“……”

屏幕中，凯特奋力奔跑的追在汽车尾部，一桩桩，一件件回忆涌上心头，凯特喘着气，下一秒，画面转向肖恩关围栏抬头看到凯特又把围栏打开了，他朝凯特走去然后弯腰抱住了她。

艾琳在车内流泪。

片刻，凯特抬头看到父亲追了出来，她低声说了一声爸爸，趴在肖恩肩头上又喊了一声爸爸。

影片结束。

周崎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它不喜欢这模棱两可的结局，她觉得结局不是好，那就是坏了，可千万没想到，结局竟是一个倾向型。你既能想象出凯特被父亲要了回去，又能想象到凯特被肖恩，艾琳带回了家。

周崎问：“李繁《夏日细语》有第二部吗？”

李繁说：“这部电影我喜欢就喜欢在它没有第二部。”

周崎不解：“不会遗憾吗？”

李繁答：“一开始的时候会，后面就不会了。我想啊，很多时候人生的选择是自己无法做主的，后知后觉，就懂了这个结局，觉得这个结局太妙了。”反问：“假象，科尔姆把结局设成凯特被爸爸领回去了，亦或是被肖恩，艾琳带回去了，姐姐，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太俗套，太乏味了吗？那之后衍生出来的对话又是多么的滑稽可笑呢？父亲追出来对肖恩说：这个女儿我送给你们了。那肖恩又该怎么回答才妥呢？”

周崎说：“生活有一万种可能性。”

李繁跟她争辩：“是，没错，但凯特她没有选择权。”

周崎懂了。

李繁在父母那儿也没有选择权，段旼霞，李际国说东，李繁就不敢说西。周崎也很懂这种感觉，因为，她经历过。

李繁说：“姐姐，其实我都知道，我妈早就替我选择好了，她让我选，其实不做数，即使我选择了她，她不想要我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把我打发到天南海北去。”

周崎想说，你把你的户口迁到我这儿吧，她们不想养你，我养你。可李繁父母都健在，周崎想也没法做到，只好又说：“难受，悲伤，心情烦闷，都可以来找我，如果有一天他们都组建了各自的家庭，都不想要你了，亦或者是你在那儿活的并不轻松愉快，欢迎你回来找我。”

李繁感动的鼻尖泛酸，周崎说的那番话无论是否真心实意，但对于李繁而言是最大的靠山，她紧张不安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她眨了眨眼，对周崎说：“姐姐，你知道除了凯特之外，这部电影里我喜欢谁吗？”

这不难猜，这电影里除了凯特之外就属肖恩，艾琳夫妇最深入人心了，周崎回：“肖恩，艾琳。”

李繁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崎说：“因为他们人很好。”

李繁说：“猜对了一半。”

周崎好奇，问：“另一半是什么？”

李繁笑眯眯地回答：“因为，他们很像姐姐，都是善良的人，因此，我很容易不由自主、轻而易举的被他们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