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tore 第16章 争吵

“李际国，你有种就别回这个家了！这个家有你和没你都一个样！”这是个高音调的女声，她歇斯底里地叫骂，“你整天不是打牌就是赌博，你有管过你女儿学习吗？！你就这么自私自利？！”

“段旼霞你别跟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行吗？”这个男音低缓的像是在讲道理，有女孩边哭边劝架：“爸爸妈妈别吵架了，我会好好读书的，你们别再吵架了。”

段旼霞怒道：“李繁你给我闭嘴！待会我再来跟你算账，你好好想想怎么给我解释？上周出的月考成绩让你爸签字这回事儿！如果我不问你们许老师，你们父女俩就把我蒙在鼓里当傻逼啊！！！”

李际国：“你冲她发什么脾气，我叫她拿给我签的。李繁你回屋里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段旼霞爆炸：“我看她敢！你们父女俩才是一家人，我段旼霞就是一个外人！是吧！李际国你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对着生日蛋糕发誓，李繁的学习与你李际国无关的吗？你李际国再也不管，全权交由我！段！旼！霞！管理的吗？不过两年你李际国记忆就烂到屁股里啦？！”

李际国也炸了：“段旼霞你有毛病吧，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你要是脾气收敛一点我至于这样吗！”

段旼霞咆哮道：“我这不都是为了她好吗？她父亲不作为整天游手好闲，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应该多管教！以免让她成为像她父亲那样无用的人！”

李际国叹息：“段旼霞你还记得怀李繁的时候的期盼吗？”

段旼霞道：“开心，快乐，健健康康是在生活好的基础上才成立得，现在，她只有给我好好的读书才能完成我对她的期盼！”

李际国：“……”

李繁低垂着眉眼，不敢吭声。段旼霞瞧她这样就来气：“李繁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你无辜你没错！怎么我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李际国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段旼霞道：“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吗？”

李繁眼前发黑，鼻尖酸涩，想哭却不敢哭，身体都在颤抖，她小口小口的喘息，来平复此刻的心情，突然，啪的一声，李繁脑袋偏向一侧，大脑嗡嗡作响，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烙在了脸上。

震惊、不可思议、茫然、害怕，李繁真真切切感受着情绪的波动。

隔着一扇门的周崎听到这响亮的巴掌声，心中一颤，却无能为力。她不想多管闲事来危及自己现在的生活，她很喜欢，很想维持现在的生活，无忧无虑，无人在意，现在的生活就很温馨惬意，但她怕不管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悔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作为。

周崎一方面不想管，一方面却忍不住的去管。

她深吸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励，周崎站起身，走到门前，开门，出去，关门，然后心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念头：“我敲门看到一副不美好的画面，小姑娘会尴尬吗？平心而论，如果是我和我家人闹矛盾，有个人突然出现阻止了这场矛盾，我会很感激她的，但是有时候……我却会很尴尬，尤其是被打了一顿之后。”

门内突然爆发出一记尖叫，紧接着，乒铃乓啷乍响，周崎心脏一跳，眼皮都跟着跳动，声音洪亮的冲了出来，周崎有点儿想放弃，她及其讨厌超大的声音，抬起来的手又缩了回去，周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着里面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怒吼。

李际国把李繁拉到身后挡住，气愤道：“段旼霞你好端端的打孩子做什么？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转过身，半蹲着和李繁平齐，安慰：“别哭啦，让爸爸看看脸蛋儿伤着了没？”

李繁捂着脸不让李际国看，她太尴尬了。

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好面子，站在她面前安慰她的是爸爸，甩她巴掌的是妈妈，这两个人一辈都要和她扯上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却觉得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陌生呢？

好像她们也才刚认识一样。

李繁小声啼哭，李际国问的紧了，李繁就着急的手忙脚乱，乱笔画，想说的话噎在喉间，她想躲起来找个没人的角落大哭特哭，可是此番场景，让她不敢动弹，让她焦躁。

李际国嘴笨，不太会安慰人，半晌只憋出了一句“别哭了”，段旼霞看不得这幅场景，皱着眉，冷笑道：“李际国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李际国顿了顿，没答。

段旼霞一字一句道：“是嫁给你啊。”

李际国微微一笑：“抱歉，没有活成你想象中的样子，还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离婚吧。”

“……”段旼霞炸了，“李际国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早就想跟我离婚去和你那前女友结婚是吧！我告诉你你做梦！这婚我是不会离得，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对李繁：“你爸爸在外面养了三儿，你这头猪还不跟你妈一条线！你爸把那三儿领回家看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李繁：“……”

站在门外随时准备敲门的周崎一滞，很多时候，十多年前，她还在上小学，常常被父母问：我和你妈离婚了你跟谁？/我和你爸离婚了你跟谁？你爸带你去找个有钱的后妈怎么样？

这些问题常常困扰着她，她想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后来上初中，上高中周崎又被问起，这回她想就让我独自一个人生活吧。

但她从来没有听父母……不对，是有的，她听过，妈妈对她说：周崎你爸爸在外面找个后妈带回来，我离开好不好。

突然，周崎被一声高昂的叫声给惊了回来，她打了个哆嗦。李际国道：“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我上次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我们就是简简单单的吃个饭！”

段旼霞冷哼：“吃个饭还要躲着我！吃个饭还差点亲上了，吃个饭还得开房？！李际国我怎么不知道吃个饭屁事还这么多啊！现在别在孩子面前假惺惺的当个好人，你要脸不？”

李际国皱眉：“段旼霞你跟踪我！”

段旼霞好笑：“李际国你自作多情什么！用得着我跟踪吗？！谁不知道你李际国以前有个前女友嫌贫爱富弃你和别的男人跑了！你那前女友一回来和你腻歪被你家亲戚撞见了，一个两个的来我跟前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李际国脸色铁青。

李繁：“……”

段旼霞继续说：“离婚可以，但李际国你必须往外说是我向你提出的离婚，你李际国是谁啊！也配向我提出离婚！”她目光沉沉的看着李繁然后向她抛出一个世界难题：“我和你爸离婚你跟谁？”

李繁不知所措，她像所有被问爸爸妈妈离婚，你选谁啊，的小朋友一样茫然，自怪，怪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学习，怪自己为什么要把考卷给爸爸签字，怪自己为什么留不住妈妈。

她小小的脑袋里面装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问题。

她呆呆的，想啊，想啊……没想出答案来，脑袋疼的要命，却一刻也停不下来，李繁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周崎难安的站在门口，她听的都喘不过气儿来了，也没有勇气去阻止里面僵硬的局面，她觉得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住了。她周崎谁啊，算哪门子的救世主？她是耶稣吗？她是如来还是观音？她现在连自己是谁该怎么活都还没有整清楚，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其她人呢？！

她太想一出是一出了，起因，经过都还没有弄明白，就想着结局。不料，过程都经不起推销。

段旼霞没有给李繁太多时间的思考：“李繁你已经18岁了，是个能做出决策的成年人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思考，不过分吧，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段，我要听到答案。你要是听到了就回答我，不要跟个哑巴一样！”

李繁低语：“……嗯。”

段旼霞很满意，她看了眼手表，掀起眼皮对李际国说：“三天后民政局门口见，我净身出户。”

李际国：“不用。”

段旼霞打量他说：“李际国你有钱吗？我可不想和你离婚后，还要被你家那些亲戚在后面说闲话，说我段旼霞不给你李际国一点活路，说你李际国就是犯了大多数人都会犯的事儿，我应该慷慨大方不应该斤斤计较，李际国你可别兜着明白装糊涂。”抬脚转身，边走边说：“时间不早了，李繁你睡觉去，明天打车去学校。”

李繁点点头，回屋去了。

周崎听到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慌不着乱，同手同脚有点儿呆滞的转身回家，却发现门打不开了，钥匙还在屋内，下一秒，对面的门开了，段旼霞看见站在门外的周崎，周崎也看着段旼霞心里发虚：“阿姨，晚上好。”

段旼霞回：“嗯，晚上好。怎么了？钥匙忘里面了？”

周崎：“嗯。”

段旼霞：“打电话叫开锁师傅了没？”

周崎撒谎：“叫了。”

段旼霞：“周崎你有小繁的微信是吧。”

周崎：“……”

段旼霞说：“我看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你家串门。”

周崎承认：“有。”

段旼霞点头：“今天我凶了她，也对她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和她爸爸要离婚了，她来找你谈心的时候，蛮烦的多多安慰她，谢谢了。”

周崎嘴快：“您为什么不自己去跟她说？”

段旼霞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听不进去我说的话，而且，也没必要，给小朋友一巴掌又给她一颗糖吃，那样……我觉得很恶心。”

周崎沉默良久。

段旼霞：“不用为我开脱，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她开脱心中的不解。”

作为朋友这些是理所应当的，不用段旼霞说，周崎也会做。但她还是必须想想，才给段旼霞回，好。

段旼霞笑的说谢谢，然后拜拜的下了楼。

周崎苦闷的靠着门滑了下去，蹲着。

打微信上周崎找到开锁师傅的微信点了进去。

zq：师傅麻烦来一趟，还是之前的地址，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