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给轻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准备出门。佣人叫她,她接过电话就听到苏晚焦急的声音:“轻容,陈如情况不太好,你能不能来一趟?”
轻容放下电话,马上就赶到了陈家。
阿仁一早就去上班了,家里没人,苏晚一进门就见到陈如躺在床上,胃疼难忍,脸上全是冷汗。苏晚吓坏了,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又叫来了轻容。
阿仁赶到医院,医生在抢救。轻容看着他面色焦急,忍不住安慰:“医生说到了这个时期会有情况出现,但是没有生命危险。”阿仁知道她说的是癌症晚期,以后的痛苦恐怕会越来多,越来越频繁。
他蹲下身,把头埋在手臂里。
陈如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阿仁,他站在床边,一脸无助悲伤,“阿仁,别为我担心,生死有命。”
阿仁眼眶发红,却咬牙不哭。
轻容和苏晚站在门外,也无限难过。
“苏晚,能不能麻烦你,我不想住院,我想回家。”陈如望着苏晚,话讲得有气无力。
苏晚点点头,却忍不住流了泪。
轻容帮着把陈如送回了家。原本不宽的床铺,她躺在上面竟然显得分外孱弱,每次犯病,都让她大失元气,她的日子不多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轻容看着房间里摆着一些照片,有些是陈如年轻时候照的,有一些是她穿着戏服,“陈姨,你年轻的时候学过戏曲么?”轻容想说点什么,岔开大家的悲伤。
“陈如年轻的时候还是粤曲名旦呢。”苏晚说。
“是吗?那说不定我还听过呢。”
“现在年轻人可不爱这玩意了。”提到粤曲,陈如有了些精神,笑着说。
“是我公公喜欢,我也不懂,就跟着瞎听。”
“那倒是巧。我有好多粤曲唱片,你要喜欢就拿去吧,我也用不上了。”
“妈,你别老说丧气话,医生说按时吃药就没有问题。”阿仁递过一杯水,给陈如喂药。
“是啊,您要打起精神,您喜欢听粤曲,就多听听,心情一好病就好了。”轻容翻着那些录音带和唱片,却有东西掉出来。一张老照片,被撕成两半,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是陈如,另一个,连轻容都不敢相信,竟然是倪坤。
轻容惊讶得一动不动,只觉得眼前所见,可怕至极。
阿仁叫了好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匆匆把照片放好,装作无事。
她和陈如谎称家里有事,要马上走,她直觉事情不会简单,呆在陈家,她坐立难安。
轻容走后不久,司机就来陈家接她。她心慌意乱,忘了已经和司机定好。阿仁看楼下停着接人的车,猜到是来接轻容的,但她不是刚刚走了吗?他走下楼,却在楼梯口看到了一条项链。他觉得面熟,仔细一想是轻容的东西。
司机等了很久也没见人下来,就摁了几下喇叭。阿仁敲敲车窗:“你是来接纪小姐的吗?她刚刚走了,她掉了东西,你交给他吧。”他把项链给了司机。
司机觉得奇怪,三少奶奶明明和他约好了时间,怎么会自己离开了,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阿仁,接过了轻容的项链。
下午,司机去接贺嫱参加公司的晚宴,想起来白天阿仁给他的项链,就对贺嫱说:“四少奶奶,三少奶奶掉了东西,你还给她吧。”
贺嫱见是轻容的项链:“你怎么会捡到?”
“不是我捡到的,是个年轻人,好像是三少奶奶的朋友。”
“年轻人?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不像是倪家的朋友,个子挺高的,年纪和少奶奶差不多。”
贺嫱笑笑:“我一会去酒会,拿着不方便,再弄丢了,你不是还要接三少爷下班吧,你直接给他就好了。”
轻容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她有好多疑惑,但又不能问出口。忠孝仁义,都没有欲盖弥彰,原来是这样。
倪永孝冷眼旁观,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想着司机把项链交给他时说的话,也心存疑虑。
他吃过饭就一直在书房。
轻容敲门给他送茶水,放下杯子,却迟迟不走。
“南姨煮了糖水,我给你端一碗来吧。”
“不用了。”
“你看了这么久,眼睛都累了,休息一会吧。”
“我不累。”
“那你热不热,我把冷气打开?”
“不热。”倪永孝抬起头,觉得轻容今晚真是怪怪的。
轻容被他突然一瞧,觉得不自然:“你看什么?”
“没什么,还有事?”倪永孝低下头,继续翻看文件。
轻容觉得他反应冷淡,又磨磨蹭蹭的往前靠了一步。心里犹豫要不要告诉倪永孝今天的事。
倪永孝见她没走,也不说话,觉得纳闷,他拉过她:“你是不是想我了?”他突然一笑,语气玩味。
轻容没心情和他说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她有心事,脸上都藏不住,一晚上失了魂一样,欲言又止,这些倪永孝都看在眼里,他抓住她的手,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了。
倪永孝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台灯下反着光看不清,轻容没发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你有话要说?”他问她。
轻容愣着摇摇头。
“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轻容转身要走,倪永孝却没放手。
“你有没有丢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