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坤喝了早茶到花园里散步,清晨的空气新鲜,太阳只露出了温度,把一夜的湿气烘干了,营造了短促的清爽。
轻容在花园里给花浇水,倪坤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给一盆君子兰换土,见到倪坤,便打招呼:“爸爸,早。”
“早,南姨该开心了,这一院子的花草,全是她的杰作,这些活交给佣人就行了。”
“我闲呆着也无聊,看到院子里的君子兰叶子发黄,这花忌风吹日晒,适合养在酸性土壤里,我想给它换换土,搬到屋子里去,说不定也能开花呢。”
“想不到这些你也懂。”这盆君子兰还是倪坤好几年前买回来的,搁在院子里也就忘了,不理不睬的,叶子竟也长的宽阔整齐,新的叶片长出来,盖子旧的上面,错落叠置,并成扇面形,倒是好看。
“我也是和别人学来的,最近和我妈去看朋友,见她家的君子兰养得特别好,开了好大的花,红花绿叶的,特别好看,我想照着她教我的法子试试,要是也能开花就好了。”
倪坤看着轻容忙得专注,对待一盆花也如此上心,莫名的就想起了另一个人。
轻容最近常常来和苏晚一起看陈如,她在家里无事可做,思懿出院以后她就更没有什么机会出门了,以前不喜欢热闹,不爱出门,现在一入侯门也觉得深似海。倪永孝虽然体贴,但是他早出晚归,总不能事事周到。轻容陪苏晚照顾陈如,也觉得日子有了点价值。
陈如是个和善的人,又很健谈,平时大家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快,渐渐的也就越聊越投机。 陈如的儿子阿仁并不时常在家,陈如的病要花不少钱,他白天晚上都要打好几份工。阿仁话不多,总是默默的在一边做事,见有人来,也只是点点头,就走开了。轻容见到他,不免想到小尘,他们年纪差不多,阿仁却因为生活的重担和母亲的病而显得忧郁,心里对他也有一点同情。
“陈姨,你上次说想吃糖醋排骨,但是没有醋了,瓶子都见底了。”轻容站在厨房里洗菜,对着屋里喊。
“给你。”阿仁从后面递过一瓶新醋。
轻容接过来,有点惊讶:“你今天回来这么早,不用开工吗?”
“老板娘过生日,老板早收工了。”阿仁买了好多东西,瓶瓶罐罐的,厨房很小,轻容站在水池旁边,阿仁提着袋子有点为难,不知该放哪。
“你放这吧,一会我放在橱柜里。”轻容微微侧过身,腾出一点地方,阿仁放下东西,轻声说了句多谢。
开饭的时候,阿仁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白衣黑裤,清朗舒服。
陈如睡了一会就醒了,帮着阿仁摆碗筷。
轻容端菜出来的时候,陈如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纪小姐,你这真是让我太过意不去了,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忙,阿仁还不快帮着把菜端出来。”
轻容笑的温柔:“陈姨,你和我妈是旧相识了,就别跟我客气了,叫我轻容就行了。”
阿仁去厨房,把汤端了出来。
“我妈妈今天有事,要不她可不让我献丑,我厨艺不精,你们别见笑。”轻容把菜摆好,站在一旁,并没有坐下。
“你也一起吧。”陈如知道轻容每天晚饭前都要回家,从来不多留,但是今天她忙了一下午,实在不好意思就让她这么走。
轻容看看表:“不用了,我家里会等我一起吃饭。”
“我回来的时候没见到接你的车,你和司机说好了吗?”阿仁说。
“哦,司机今天有事,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好了。”
“最近这一带总有古惑仔打架,不安全,我送你出去再叫车。”阿仁虽然不多话,但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纪轻容和他们素未谋面,但也热心照拂,心里不是不感激的。
轻容见他刚回来,饭还没吃,就又要出去送她,觉得太麻烦了:“我不急,你吃了饭再说。”
倪永孝今天难得早下班,直到吃饭的时候也没见轻容:“南姨,轻容去哪了?还没回来?”
“说是去看朋友,平时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司机跟着太太去打牌了,少奶奶自己回来,估计是路上耽搁了。”
“她最近常常出门吗?”轻容的朋友倪永孝也知道几个,她们并不时常有聚会。
“是啊,少奶奶年轻,哪能像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天天呆在家里。”
“呵呵,就许你们男人平时在外面忙,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贺嫱一直不赞成女人在家做少奶奶,女人可以有自己的价值,谁规定一定要做寄生虫?
“我只是关心,你多想了。”倪永孝抬起头,淡淡的说。
“你是该多关心关心,免得三嫂心里有委屈。”贺嫱说的暧昧,说者有心,点到为止。
倪永孝低头吃饭,也没表示什么。
晚上轻容铺床的时候,倪永孝从后面抱住她,轻容脖子上一凉,伸手就摸到了一条项链。
“结婚这么久,也没送过你什么,知道你不喜欢珠宝首饰,但是这个有含义,藏在彩虹里的宝石,象征幸福。”倪永孝环住轻容的腰,贴着她的脸颊缱绻温存,她刚刚洗了头发,身上有洗发水的清香。
“你从哪学的这一套?”轻容嘴上调侃,但笑得甜蜜。
思懿见轻容的项链别致,忍不住夸:“你这吊坠颜色真好,玫瑰红最衬人脸色好,以前没见你带过。”
“阿孝送的,就带着玩。”
“我也有一个红宝石的,不过比不上你这个颜色好。”倪永孝对轻容,并没有过多恩爱的举动,人前都是淡淡的,和其他相敬如宾的夫妻一样,贺嫱开始以为,他对轻容也不过如此,但是日日相处,轻容对倪永孝日常起居的无微不至,倪永孝讲话时偶尔对轻容的一瞥,都藏不住他们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贺嫱嫉妒,也羡慕。
“碧玺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当然比不得红宝石了。”轻容对待贺嫱的话,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在思懿和贺嫱面前,她总是不愿意表现出倪永孝在她身上的花费,倪家的生意,不管是谁的意愿,倪永孝接手,对于倪永忠和倪永义,都是顾此失彼,平时轻容就很谨慎,吃穿用度上丝毫不敢奢华浪费。
“碧玺是辟邪之物,他还真是有心。”贺嫱心中酸涩,语气也就带了一点点醋意。轻容听来,疑惑之余,更多的是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