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56章 挂件

裴清带着挂件程瑜，优先拉开了卧室的窗帘。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和裴清刚刚离开那家商店时一样。程瑜稍稍闭了闭眼睛，随后被窗外的雪景吸引住了。她回家时天空还没有下雪，如今天地到处都是白的，小区里修好的各种灯光都是这场雪景的“照明者”，为每一个打开窗帘的人提供一个明亮的雪景视野。

“圣诞快乐，程瑜。”裴清抓住程瑜的手转身，她看见了程瑜**未褪的眼尾，满是爱意的眼眸，“不要怪我小题大做，我想要过好每一个你我一起的日子。”

在圣诞说圣诞快乐，在即将到来的元旦一起跨年。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值得纪念的日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和程瑜在一起的每一天。

如果一个人时这些对于裴清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意义，那现在因为烙印上的“程瑜”两个字，它们将变得无比重要。

程瑜突然觉得今天自己的眼睛装进了太多美好的东西，她眨了眨，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地方所以被挤出来的眼泪。

“圣诞快乐，阿清。”程瑜小心翼翼环住裴清，环住她认为最珍贵的人。无声的雪是她们此刻的见证者，于是程瑜也用无声的方式感谢，感谢此时此刻。

这个只有缱绻爱意的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裴清的腿有一点酸。她从程瑜的怀抱里离开，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将那在不知道程瑜是否回家时准备的圣诞礼物在正确的时间送给正确的人。

苹果和糖，很有圣诞氛围的圣诞礼物。

程瑜感觉还没有吃，就已经有糖撒在自己心里了，甜得发腻。她将苹果和糖搬回房间，担心旺财会在晚上破坏自己都不一定舍得吃的礼物。

然后，她又带着裴清再度回到客厅，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圣诞树的小蛋糕：“我也有准备，圣诞礼物。”

邀功一样的话，炫耀似的将蛋糕放在桌上。程瑜昂着头，颇有为自己今天回家时的先见之明骄傲。

两个加起来六十岁的成年人就这样因为圣诞节的小礼物，在餐桌边上感受恋人无尽的爱意。幼稚，但无尽受用。

“你晚上吃了么？”在片刻后，程瑜无端发问。

裴清以为她的意思是想问还能不能吃得下蛋糕：“医院吃过了，不过可以再吃一些。”

程瑜点头，转身把蛋糕重新放回了冰箱。裴清顶了三个问号在头顶，尚且不明白程瑜的意思。

“那该我了。”程瑜利索拉着人，关灯回房间，窗帘再度被合上时，裴清就是块木头也明白程瑜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房间再度陷入黑暗，这次没有人去阻止程瑜解开那些碍事的系带，也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她的眼眸重新挂上红色，在一声声破碎的轻吟里烧得滚烫。

白雪落在窗台，被气温灼烧化成了水，濡湿本来干涸的窗沿。不知道哪里来的梅花落在雪上，一片两片……一直到半夜，这场动静才逐渐停止，带着属于夜的静谧安然入睡。

角落里的旺财似有所感，它照常抬起头用两只圆圆的眼睛看过，然后继续枕在自己柔软的毛里进入梦乡。

——

不同于遥远东方正热闹的夜，大洋之外的另一个国家尚且白日。

还是那处拥有园林的优美庄园，此刻生机的绿被一片雪白代替，仆人们正在修剪树上的枝丫，以方便给晚上的宴会提供给客人们最完美的展现。

庄园上下都装点上了圣诞氛围，唯一的主人已经坐在阳台享受他的下午茶，就像以前很多个平凡的一天一样。他并没有因为节日更改自己的习惯，也没有因为其他人的忙碌而侧目。只有在不远处圣诞树被装点挂上礼物时，他才稍稍分过去一个眼神。

精美的茶杯被举起，他向抬头的园丁致意，尽显绅士风度。

“老板，我们的净化行动受到了一些阻碍。”

不远处，还是那个阴影，还是那个位置。主人最得力的下属依旧西装革履，汇报者最新情况。

“宣扬神明的暗网被他们完全清除，涉及到的教众也失去了作用。他们的警察确实很厉害，从发现到全网筛查，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庄园主人有条不紊喝掉自己的茶，他用餐巾擦擦嘴，看了一眼腕表。在剩余的三分钟时间里，他还有时间可以坐在这里聊一些趣事。

“是从燕市开始的？”

下属好像并不疑惑老板得知消息的速度，只是点头：“是的。”

“没有关系，去吧，这只是一个顺手的小实验而已，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庄园主人已经看到门口驶来的车辆了，是他不得不提前起身去迎接的人。

庄园主人整理的仪容，抓起手杖。他要下去迎接自己的养父母，就像以前无数个圣诞节一样，过好这个一年一度的聚会。至于那个随手的小实验……

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他为了清扫劣质人类随手的动作而已。人就是这样的，总是想要很多东西。他们祈求别人，祈求上帝，祈求所有一些能实现他们愿望的事物。

可惜了，神从来不会去回应信徒那贪得无厌的要求。神怎么会去做那些取关紧要的事，祂有更宏观的、伟大的、造福世界的计划！

自以为是的“神眷者”，不过是罐子里自相残杀的虫豸！啃食吧！杀戮吧！最终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的人，才配拥有一切！

而他，而祂，祂才是这场人性筛选的组织者！也是最终获利家！祂是救世主，也是操控一切的魔鬼！

楼梯在庄园的暗处，在那段小小的阴影里。庄园的主人想到这些事发生了什么他就忍不住笑，于是他掩面站立在楼梯上，沉浸在这些时间里一个个传入他耳中的血腥中，笑得癫狂。

可惜啊……不够多。

——

翌日，程瑜在闹钟里醒来。

枕边人还在熟睡，及时关闭的闹钟并没有吵醒她。程瑜小心拨开裴清散落的头发，稍稍将被子拉起来一些，盖住她们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昨夜太累了，两人只来得及匆匆冲过澡就上床睡觉了，完全没有管过这么睡着会不会着凉。好在相互依偎并不会冷，甚至有些热。

或许是察觉到抱了一晚上的“暖炉”不在，裴清下意识伸手往旁边去找，确认人还在身边后便往程瑜怀里钻了钻，继续睡觉。

程瑜勾了勾唇角，抱着人小心哄了哄，估摸着五分钟的时间到了才轻手轻脚下床，踩着一地凌乱衣物捡起睡衣套上离开。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她，裴清最近起床时间越来越趋近卡点。程瑜记忆里会准点起床给自己准备早点的裴医生已经好久没有在工作日的早晨进过厨房了。但人不能不吃饭，尤其是需要严重脑力和体力工作的外科医生。

于是程瑜自觉接过了这份工作，并购置了一批可以直接带走的早晨速食屯在家里，方便裴清着急走时能直接拿。

厨房的火开了不过几分钟，面包和牛奶都到了最佳温度，火腿和鸡蛋也散发着属于它们的香气。

裴清就是这个时候来到厨房的，她还有些没睡醒，衣服松松垮垮的，慵懒靠在厨房门边和程瑜说早安。

“早，其实还能再睡十分钟？”程瑜关了火，回身揽住打哈欠后眼角带了一些晶莹的恋人。她上手将裴清的睡衣领子拢了拢，稍稍遮了一些痕迹，也按下自己眼眸中的暗色。

事实上，从程瑜离开房间的那一刻起，裴清就醒了。她只是觉得有些腰酸，所以多躺了一会。有些话是不能直接讲的，要脸。所以裴清只是摇头，将剩余困顿甩开。

“不困了，需要帮忙吗？”裴清头偏了一下，绕过程瑜看了看厨房。香味早已经飘到餐厅了，她感觉到了饥饿，也明白好像现在不需要自己帮什么。裴清默了默，妥协般看向程瑜，“好吧，不需要我。”

于是一个属于早上的，带着纯粹爱意的吻落在了程瑜唇上。裴清吻得很轻，不急不缓，一点一点将程瑜的唇形描摹了一遍才探入对方早就大开的领地。

等到两人都有些气竭，才放开了些。裴清好不容易恢复清润的嗓音又惹了一些潮湿：“辛苦了。”

“你说哪一件事？”程瑜收紧环住裴清腰肢手臂，将刚刚那携带了温热气息的几个字收下，又用同样方式还了回去：“这是感谢礼么？”

就和昨夜裴清收取的致歉礼一样。

“还有我的私心。”裴清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坦然与爱意，好像有什么化不开的东西将她们包裹在一起。

让程瑜有一点闷也舍不得放手，她早起还没来得及将头发扎起来，藏在发间的耳朵滚烫。

心脏也是。

“好烦，不想上班。也不想让你上班。”程瑜像个委屈小孩，舍不得离开自己心爱的玩偶。她将脑袋放在裴清的肩上，声音发闷，“能不能挂你身上，或者你挂我身上。”

“那很难了，医院应该不会让我背着挂件做手术。”裴清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她真的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画面，也确实好笑。

“林局也不会让我背个人查案的。”程瑜脸都埋在裴清脖颈里，闷声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裴清要洗漱换衣服吃饭。程瑜就是一个超级大的挂件，裴清走到哪她就走到哪。旺财在她们脚边喵喵叫，被全面无视。

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只猫因为迟迟等不到回应自己跑到沙发上生闷气了。

明明是早起了一些，裴清还是因为一些原因卡着点离开的家门，连同挂件程瑜一起。今天她是专职司机，负责接送。

城市还留有圣诞节的氛围，马路边不知道谁堆的雪人保持着原样。程瑜开着车，小心行驶在马路上。裴清自打上车后就开始在手机里看什么，担心是工作，程瑜没有出声打扰，只有在偶尔红绿灯停下时，她会侧头看一样正在专注的裴清，眼里是化不开的缱绻爱恋。

车子到了医院，程瑜趁着前一辆车离开，迅速插进空位。裴清注意到已经到了地方，解下安全带下车。车门带起一阵寒风又关闭，程瑜蓦地感觉有些冷。

“阿清！”

程瑜火速下车，叫住了往医院去的人。在裴清回头时，她展开双臂：“不觉得少了什么么？”

医院外已经有很多贩卖早晨或者购买餐食的病患家属了，人来人往的喧闹里，裴清将自己有些松的围巾重新拨回身后。她很快折返回来，投入程瑜的怀抱。

“晚上见，我亲爱的女朋友。”裴清轻声道。

“晚上见。”程瑜咧嘴笑得开心。

这一次，她没有空落落的感觉的了。

裴清直到进了科室，手机才被她完全放下。先前程瑜以为的工作其实是某购物界面，只是裴清有意将屏幕往右边偏了些，程瑜又没有偷看手机的习惯，下意识以为能让裴清一直看的只有工作而已。

购物界面里，带有录音功能的小夜灯以及配套的小玩偶挂饰已经显示购买付款。而裴清之所以操作了那么久，不仅仅是挑选，还有和客服的沟通。

裴：您好，这个小夜灯和挂饰都可以定制，是吗？

客服：是的呢亲亲。您提供图片，我们会让设计师看完然后和您沟通细节哦！

裴：挂饰也能自己录音？

客服：是的呢亲！

裴：好，我知道了。

……

图片她有现成的，设计师沟通也很迅速。在客服提醒定制款不能退货后，裴清点击了确认付款。

希望，程瑜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