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认识个神叨叨的人,他说你的面相了不得呢!”
卞梦君眉眼一抬:“哦!”
“我又回去问了你姐,把你的四柱八字给拿到了。”
卞梦君眼神有杀气。
“他说你54岁会走上人生巅峰,并且在巅峰保持十年。”
“然后呢?”
“然后激流勇退。”
“哦!”
“说你这个人非常聪明,绝顶聪明的那一种,就是你知道慧极必伤的道理,所以势不使尽,福不享尽,聪明也不用尽,做什么都有所保留,也都留有余地,待浮华散尽之后,只剩一地烟云,你不要歌功颂德名垂青史,也不在乎那一点束缚的气节,荣华利禄都是春风化雨。”
“其他呢?”卞梦君问。
“说你是境随心变,做不了细评。”
卞梦君抬着眼皮:“那我们呢?你有问我们吗?”
“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好搭档,可以出生入死的那一种。”
卞梦君又点了一支烟,不置可否的失笑:“是够出生入死的。”
一起回家,大姐并不知道卞梦君会来,确实从说了切割之后,他们就断了来往,卞梦君都不给大姐二姐转账了。
卞梦君知道大姐在这,还是老师跟他说的。姜振生劝卞梦君先低个头,他俩闹别扭,底下的人不好做事。他快要退了,耗不起。
看到卞梦君随着姜道宁进家门,大姐震惊的不行,再看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小军,她都有些生怯。
姜道宁不可能跟卞梦君说大姐寻死的事,他都觉得丢人,更别提大姐自己了。
“你们姐弟俩说说话吧,我去做饭。”姜道宁换衣服系围裙。
大姐的房间不大,但是收拾的整洁利落,该有的都有,这边的老房子原先的格局就是小巧的,古老的木头窗户,小碎花的窗帘透出柔和的光,有种被滤镜的童年陈旧感。
家里暖气充足,大姐受不了干燥,加湿器也开着,房间里还有水培的花草,几条小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还是热带鱼,要一直增氧加热。
“瘦了很多。”卞梦君打量大姐。
“哎哟,你别提了,那孩子都把我给折腾死了。”大姐赶紧告状。
一开始姜道宁让大姐每餐做六道菜,大姐真认真执行了,包括早饭都换着花样,姜道宁一天三顿也都在家里吃,他离单位近,说回来就回来了,大姐一刻都不得闲,马桶一天都得要擦三次。
也确实龟毛,不仅吃饭挑挑拣拣,不是嫌咸了就是油大了,因为他自己就在做饭上很有造诣,所以挑剔起来也非常的专业,都让大姐发不了脾气。
生活上也是一样,哪边脏了没及时清理,摆放的东西没回归原位了,给他衣服没熨好了,洗过的床单香味重了不对淡了也不对,甚至在地毯上看到了一根头发,他都要大发雷霆。
后来又把矛头对向大姐这个人,说她太胖了难看,要她减肥。
但他没威逼,反而采取了利诱,要大姐一个星期瘦1-2斤,保持到一个月瘦3-6斤。按月结算,每月瘦三斤就给三千,瘦四斤给五千,瘦五斤给八千,瘦六斤给一万,瘦两斤或者七斤就没有钱,瘦一斤或八斤倒扣三千,不瘦反胖或者瘦的超过八斤,直接扣两万。
不是说胖子不好,但大姐积压了这么多年的负能量就像她堆积在身上的脂肪一样,想要脱胎换骨,要先拿出决心和毅力来,减肥只是第一步。
不过大姐减肥倒是一点不痛苦,毕竟这钱太诱人了,老板是真给。
她第一个月就拿了一万,崭新的一沓钞票在手上,沉甸甸的感觉太美好了,五千的工资这个扣那个扣,剩了一千八,她差点翻脸,生生的憋着一口气,没想到他扣钱是真扣,给钱也是真给。
到第二个月,大姐自己就感觉到变化了,她本身体重基数大,瘦个五六斤还觉不出来,但随着饮食的改变,十二斤肥肉的割离,真就有了那种轻盈感,摸着自己的肚子都不是那种硬硬的了。
到第三个月,变化就更大了,她睡觉都好了。能睡好觉,气色自然不会差。工作量也少了,少爷经常自己下厨,还做给她吃,嘴上叫她学着点,后边反而要她做些家常菜了。
他所谓的家常菜是指她的家乡菜,是他们家经常吃的饭菜,可是小军从十三岁起就不怎么在家吃饭了,也从来没听过他说想吃什么。
想到小军她就心疼,他们这个家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瘦到十八斤后,姜道宁就不要大姐再以减肥为目的了,主要是保持,一个月最多瘦三斤,能做到还是给一万,瘦多了或者胖的超过两斤,扣四万。
大姐严重怀疑他是后悔了,想把先前的钱再拿回来,所以一面严格执行,一面还把钱给分了。
她平时也用不到钱,吃穿住行少爷都给包了,她就给两个女儿每人一月打三千,剩下的不管多少都打给了二姐。
二姐夫急性脑梗后就中风了,但不算很严重,拄着拐棍还能行动,积极康复训练的话也能正常。
经过这一次他好像看淡了,他有毛病这事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儿子虽然不是他亲自造出来的,但百分百是他亲生的,比许多可怜的男人好多了。
而且二姐不再被娘家拖累,他也没什么好防备的了,两口子推心置腹的聊了聊,倒是冰释前嫌了。二姐夫还劝二姐,毕竟大姐和小军都很好,也不能真断了来往,而且泽泽以后还要指望舅舅呢!
二姐也说她没脸,那天是她把老娘他们带过去的,不然小兵连小军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给他伤到小军。
互联网时代,小弟两口子在网上口无遮拦,不仅指名道姓,把卞梦君所在的城市所在的单位所从事的职务都给曝光了。说他是同性恋,说他跟谁谁谁还有谁谁谁,还有谁谁不清不楚搞一起,然后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堆。
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哪怕有些是真的,喜提再教育三天,出来后还是不改,甚至变本加厉,于是把两口子一起教育了半个月。
这次出来后老实了,也众叛亲离没人搭理他们了。小弟还是命好,这么作也没混到一无所有。小云的父母劝她离婚,又没有孩子,还这么年轻,再嫁一样很吃香,小弟现在没人管,再没人帮他撑腰了。
但小云不肯,死都要跟小弟在一起。小弟这边没人帮衬了,他们也不能放过小云这边。这会儿把矛头对向了小云的父母,问他们要钱,叫把彩礼钱都给还出来。不管小云的父母说什么,他俩反正也没个正业,一天到晚赖在家里要钱,甚至还去小云弟弟的学校闹。
小云弟弟可是她父母的命根子,也真怕他俩发起疯来把他们一家都给逼死,小云弟弟也说不想他遭报应的话,就早点跟这两个神经病断绝,不是他们的钱一分也别要。
可就他俩这不务正业的,再多的钱也禁不起挥霍,等花完了最后不还是回来要吗?还是小云弟弟想的办法,读书人的脑子到底好用,让这两人去找工作,找了工作,每个月有多少工资,这边就给补贴同等的钱。
你能挣一万,我就再给你一万,你挣三千就再给你三千,你游手好闲那就什么都没有。他俩不答应,小云弟弟知道他俩都是没脑子的,拿卞梦君出来吓唬,说让他俩有病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两边家属都给出证明,直接送去三院。
三院是他们那有名的精神病院。
他俩都被教育过,这回是真怕了,一时安分了下来,至于能安分多久,那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大姐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卞梦君坐的腰酸便去大姐的床上躺着了。
“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上的什么班,感觉他闲得很。”大姐吐槽姜道宁,“他丫头都嫌他烦,就来折腾我,还叫我学化妆学穿搭,说我形象太丑了拿不出手,丢他人。我一个干保姆的,都绝经了,要给他争什么光?他还问我要不要找个老头,嘿哟,我是嫌现在的日子太清闲了,要给自己找事做!”
“你别出去瞎说,他的工作一点都不闲,给别人也干不了。”因为房间缓和,床上就只有一床薄被子,枕头上有洗化用品的芳香,还有淡淡的大姐身上特有的味道,卞梦君看着窗台边橙红的光,控制不住的合上了眼。
大姐说:“我也不可能跟别人说,这不跟你叽歪两句嘛。”
卞梦君闭着眼:“嗯。”
“他女儿你看了吗 ,小丫头片子宠的不得了,他这样大的家庭,也是奇怪的很,孩子都不跟他姓。孩子妈也不管,全都丢给他一个人,偶尔视频看一下,小孩不理她,她就怪一点都不像她。本来打算年底办婚礼的,孩子妈说肥没减下来,嫌自己不好看,又说太冷了,好看的衣服穿不了。”
卞梦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