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来了一次,就看了一眼孩子,哟,倒是真俊,比大明星还好看呢!大明星就镜头里好看,真人跟杆一样,哪还有人样,她嘛不胖不瘦的,又白净又水嫩,生过孩子还像个大姑娘,说话也好听。”
“还送了我一大堆的护肤品化妆品,又送了我一个包,都是正装,包也是全新的,看样子是特意带给我的,别人都没有,那一瓶小小的香水要三万多块,吓人哟。”
“倒叫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照看她姑娘。别人都哄着那丫头,我就说小孩子不能养的太金贵,太金贵了反而不好养。那些说女孩子要宠的,不也是重男轻女嘛,没有规矩不成才,性别不是优势也不是劣势。她爸觉得我说得对,就拿我出来做恶人,晚上闹腾不睡觉,我隔着门卡一嗓子,她就乖了。”
卞梦君:“嗯。”
“这两口子其实还挺般配的,真就相敬如宾一样,像大户人家的夫妻。我看他淡淡的,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厌恶,晚上也不知道去哪边睡的,反正没在家里。背着人他俩也不亲热,只是说话倒也不是那种公事公办一板一眼,夫妻能做到互相尊重就很好了。”
“我问他还要不要生老二,他说一个就够了,养孩子心太累。也不知道真话假话,这样大的两个家庭,如果全都倾注到一个孩子身上,对谁都是压力。我这么说,他就不说话了。”
卞梦君这次没了声音,大姐还自顾自的说:“男人果然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稳重了,和刚开始见他时,成熟了很多。”
回头去看,卞梦君已经睡着了。
大姐安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望着卞梦君,看着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仰脸擦了一把泪。
姜道宁一顿饭做了快两个小时,大姐知道他只是“穷”讲究,这么长时间也出不了两个大菜,过去一看,果然也就一个红烧羊肉,还在砂锅里炖着,还有一个汤,飘着药材的苦涩味。
“主要是备菜费功夫。”姜道宁说,“剩下的等会儿上桌了,我快火一炒就OK了。”
大姐说小军睡着了,姜道宁“哦”了一声:“那等会儿再吃饭吧,你要饿了先吃根黄瓜垫垫。”
大姐白了他一眼。
不急着做饭,姜道宁就更无法安心等待了,把火丢给大姐,他去了大姐房里。
卞梦君睡觉很安静,还是睡的那么贪,那么香。
那天他走,伤心之余还带着决绝,可怄完一口气后,还是觉得该把话说明白,至少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所以他又回头。
却再次在半道停了下来。不得不承认,他拿不起也放不下,优柔寡断的连自己都瞧不起。
后来他老婆跟他解释了,只是她哥多管闲事,没有她的意思,也没有他们家的立场,他老婆聪明的补救,给了他一段监控。
原来他站在那徘徊的时候,卞梦君一直都在远处看着他,直到他转身走,他都还在。
他老婆有些佩服的说:“你们还搞纯爱啊!”
他看着模糊的画面,某人的表情却如此的清晰,一时心脏竟抽抽的疼了起来。
他老婆又说:“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最不容易有爱情,也最容易产生爱情。而且这种情谊一旦产生,最容易证明,因为你有的,他有的,你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得见,无需多言就心知肚明。”
随着细腻的眼神,情不自禁的俯身下来,唇轻轻地一触,再想起身,脖颈已经被套住了。
“亲完就跑啊?”卞梦君歪着脑袋,笑意藏在眼神里,温柔也在眼神里。
姜道宁哪受得住这样的撩拨,压下人又继续啃。
“诶!”大姐刚要进来又退了出去,站在门口说:“都六点多了,早点吃饭吧,再晚我就不能吃了,容易长肉。”
里面的两人不说话,只有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是我的床,你们……”
卞梦君把人推开了,一个起身就下了床,蹦跶着穿了鞋子,然后有些失态的跑了出来。
大姐有点不好意思看他。
卞梦君去了卫生间,姜道宁在大姐房里也多待了一会儿,靠脑海里的青山绿水来冷却降温。
大姐尴尬的躲在厨房。
吃饭的时候姜道宁让月嫂把宝宝抱了过来,才刚开始加辅食,但口欲期拿到什么东西都要放嘴里。她睡了一个下午,这会儿正是精神的时候,小baby也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快乐会传染。
“你要抱一下吗?”姜道宁问。
卞梦君低头看了下自己:“不好吧,小孩子身娇体弱的,抵抗力差。”
“感受一下吧,说不定哪天你也想生。”大姐说了一句。
“这倒不会,我都是鼓励大家生的。”卞梦君没打算抱,但还是拍拍手又试着张手,没想到小baby竟然也张手,笑的眯眯眼,身体很用力的向后仰。
“她还挺像你的。”卞梦君到底接了过来,“很漂亮。”
“那是,女儿都像爸的。”姜道宁说着去拿了个拍立得来,“咱们拍一张照,以后我会和她说,你小时候这个叔叔还抱过你呢!”
“那我多少要给个红包了。”准备好的,给宝宝一副餐具,碗、勺、筷子,纯金的,关键工艺很漂亮,寓意也好。
姜道宁:“这就破费了吧!”
“在我心里,你值得,也只有你值得。”卞梦君撩美男。
姜道宁:“……”
大姐瞅了卞梦君一眼,她这个弟弟比姜道宁高深莫测多了。
一句话就把姜道宁迷得晕晕乎乎美滋滋去厨房了。
真就是“穷”讲究,非要现吃现做,一个青椒鸡蛋,一个包菜炒粉,都对不起少爷的煞有其事。
之前有一回包饺子,他非要三个三个的煮,把大姐差点笑死,这会儿说出来给卞梦君听,卞梦君却没笑,大姐笑一半赶忙收了笑声。
姜道宁的热爱值得被尊重,他爱意的表达也该被看见,而且味道确实不错的,要的就是那一口锅气。
红烧羊肉带皮,炖到起胶质,黏糊的嘴巴都张不开,包菜炒粉用的XO酱,还加了虾仁鱿鱼等小海鲜,港式风味。
青椒鸡蛋没什么话可说,他本打算全用樟树港辣椒,但切了两个发现这辣度对于不怎么能吃辣的人来说有点重了,于是剩下的就用不辣的薄皮菜椒,可不小心吃到混在一起的樟树港,还是会被打一下。
“可能我买的这种就是很辣。”姜道宁说,“我就切了两个,手都辣辣的。”
卞梦君很自然的说:“那你等会儿用酒精洗洗,别辣到我。”
姜道宁像是被调戏了一样:“大姐你看,其实你弟弟压根不是什么好孩子,你别总以为是我把他带坏了。”
大姐喝完单独做给她的裙带菜豆腐汤,站起身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晚上卞梦君留宿了,睡到中午起来简单的吃了点,然后两人一起去见了刘亚铮,他还带了一个人,卞梦君曾经的导师。
过去的事不是说过去就过去的,这位导师曾给了卞梦君巨大的绝望,也正是因为他的压榨,让卞梦君不破不立,但这并非自身的魄力,而是穷途末路的无奈自救。
现在让相逢一笑泯恩仇,他也翻不了脸,也许要等十年二十年,而这人早就享受了繁华。他们这一批人里也大抵如此,又有多少被他们泯灭掉本可大展雄姿的才俊呢,更可恨的是他们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关键卞梦君也做不到嫉恶如仇,他笑着举杯,还说着感恩而谦卑的话,个人仇怨放一边,他要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在北京呆了三天,卞梦君就回来了,过年他也不休息,正常加班。
王珏问:“你们加班就不违反劳动法了吗?”
卞梦君说:“劳动法不适用,我们是公务员法。”
“阿海说,官越大的越爱加班,要是哪天闲下来了,说明出大事了。”王珏也学着卞梦君一本正经。
卞梦君掀着眼皮“啧”了一声,他的眼镜又换了,换成无框的了,姜道宁陪他选的。
少爷要回赠他礼物,但太贵了,他说不合适,少爷坚持,你的蔡司我的蔡司不一样,但谁用谁舒服。
他是到大学才近视的,那几年被消耗的太狠,视力最先扛不住,但后来生活安逸了些,他的视力也在逐渐恢复,这回测,散光都没有了,度数也降了不少。
王珏撅嘴又笑了一下:“没聊什么,顺嘴说的而已。”
卞梦君手上玩着低温蜡烛,除了一点椰香飘散,也没什么意思,感觉并不明显,关键事后难清理。电视里放着清水崇的电影《轮回》,虽是恐怖片,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戴着dang徽的人正气太足,王珏的目光就在卞梦君的身上打转。
他俩真就是有病有药了,卞梦君玩心足,寻觅的是一份稳定且安全的关系,反而王珏很纯粹,他纯粹是馋卞梦君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