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海在鹿角咖啡店转正后没两天就被升为了店长,从实习到店长,薪资待遇一下实现了质的飞跃。
那还不是个小门面,本身商场客流量就大,他们的大头还在线上,忙起来的时候真要脚不沾地的飞来飞去。
他的财运好像一直都挺不错的,不管做什么都能变现,但这绝不是仅靠运气,卞梦君让他先做着,积攒一点经验,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吝赐教。
梁静海看他臭屁,忽然明白可能跟他当朋友要比亲密爱人来的轻松。
王珏看的眼馋,也想跟着混一混,主要卞梦君不来找他,他也没什么事做。但卞梦君大男子主义的不许,他见不得他的小狗跟别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饮泣吞声,只能关起门来给他欺负。
王珏也只是在外面怂,到了卞梦君面前反而硬气起来了,偶尔说他会顶嘴,闹他也会耍脾气,抽的狠了还会骂人呢!
卞梦君有时候会冷酷脸惩罚他,有时候豁然一笑就算了,有时候还会反过来讨他欢心,涎皮赖脸的跟人纠缠的没完,越急眼他越嬉皮笑脸的闹腾,反差感让王珏都陌生。
他是真把王珏当成小宠了,一颦一簇都要察言观色的看他的脸,他不把王珏当平等的爱人,王珏也乐在其中甘心任他摆布。他俩属于有病有药。
方泽到了高二压力更大了,有条件的家庭都就近租房子陪读,住学校确实不怎么方便,卞梦君也让方泽到大院去住。
他那边安排的本来就是套房,吃饭也方便,这是他亲外甥,一点小忙自有人上赶着帮。
卞梦君也会问一问方泽的学业,有时候王珏也在,看见卞梦君检查错题,不怒自威的样子好可怕,深深为方泽捏一把汗。
方泽的基础不够,卞梦君也给他安排了小课桌,但到高中才开始起步的话,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再怎么努力追赶,也是勉强的。
问他是不是铁了心要进军校,方泽犹豫了,少年的一腔热忱禁不住现实的考量,所以深思熟虑后便摇了头,很鸡贼的说:“我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舅舅你帮我琢磨琢磨吧!”
卞梦君不介意他这点心机,老实孩子只会吃亏更多,于是语气相对就会重一些,像严厉的父亲对寄予厚望的儿子,虽然年龄差也没多大,但敬重在心中,方泽早不敢跟他嘻嘻哈哈了。
有时候卞梦君也会带他一起去应酬,不只是酒桌,其他的场合也会带他领略一下,哪怕有那么些不合时宜,但男孩子不能太天真。
卞梦君深的像海,总会在无形中给人压迫感,不管是他的下属还是他的亲人亦或者他的情人,在他面前不由地就会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但这只是在某些类人面前,换个对象立马就不是这样了。
哪怕是梁静海,都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威压。
梁静海也替王珏问过卞梦君,比起王煜,卞梦君态度翻转180度,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说:“我是不许小玉有翅膀的,有也会给他斩了,我要他只有我。”
梁静海深感窒息,呐喊道:“那这对小玉太不公平了!”
“他不知道什么公不公平,他也不会跟我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梁静海愕然:“所以你就把小玉当成阿猫阿狗?”
“我不会对猫猫狗狗起生理**的。”意识到这话有狡辩的意思,卞梦君又说,“他有我还不够吗?我连他的退路都想好了。”
梁静海:“……”
太坦诚了,就很吓人。
“没有谁玩弄谁,在领养小猫小狗之前你也会三思的,哪怕你真把它们当成羁绊,你也知道你们不可能平等。但那又怎么样,你在意它们,你也会为它们负责,你愿意为它们花时间花精力,你希望它们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你付出那么多,也只是要一点情绪价值,有时候它们还不给,甚至成了你的痛苦,可你还是心甘情愿。”
“你别说那些小猫小狗未必愿意,它们是被领养的,说明它们曾被抛弃,它们也许身体残缺,也许心理有病。小玉虽然不是我领养的猫猫狗狗,但我能担得住他的因果业力,我控制他,也会保护他。”
“何况小玉是愿意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给他飞,但不会打断他的腿,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其实卞梦君只要回梁静海一句“子非鱼”就够了,却像是在自圆其说的解释了一通自己的恶臭,卞梦君是有很多厉害的地方,但梁静海从未觉得这个人恐怖,他的底色不是恶人,而他也仅仅是个人,他要让梁静海对他祛魅。
这只是其一。
其二,梁静海主动问:“那小玉的退路是什么?”
“你。”他眼神坚定,目光灼灼。
与其说是王珏的退路,不如说是卞梦君自己,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不在其中却要极其信任的人,这个人要清醒,要聪明,要懂分寸和取舍,要有底线和原则,要很多很多,但……
卞梦君是他的特例,也是唯一的特例。
而卞梦君能提供给他的是稳定,是底气,是安心。
哪怕他们再不靠肌肤之亲表达情感。
转眼又是秋去冬来,卞梦君要去北京开会,想顺道看望一下大姐,所以提前跟姜道宁说了。
那次撞车的事故是姜道宁老婆的堂哥做的,做完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训了,太低级了,人家布好局就等着傻逼来自以为是的,偏偏还是他们这边踩了坑,真是蠢的挂相。
谁到知道这里面已经千丝万缕了,他俩的关系走到最后都不可能相忘江湖,更别说让外人来拆散,谁出头谁倒霉,连姜道宁他妈都不会多问一句。
也没什么好问的,看结果,看有没有上牌桌的资质,看有没有扶持的价值。
私人感情不论是什么性质都无足轻重。
半年多没见,两人都有了改变,姜道宁变得沉着稳重了,卞梦君则不掩藏自己的风华,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旺盛的生命力,走路都是生风的,这是高层领导想看到的年轻公仆该有的精神面貌,也是底层出身的高洁品质,他们总要拿出一个例子。
并非所有人都在规则之中,卞梦君的履历太有激人奋进的代表性了。
他也可以侃侃而谈,充分展现他的睿智与冷静,超灵敏的反应力,非一般的稳定情绪,以及长久不衰的精力。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叫人不心惊?
对视的一霎就已经电光火石。
卞梦君就单纯很多,他拒绝不了帅哥,还是满脑子要跟他抵死缠绵的绝品顶级大帅哥。
小把戏他都看不上,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咆哮,真的不要吗?拒绝了就没有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了!
那将太遗憾了,他不容许自己的人生有这么大的遗憾,至于其他,还是别想了。
一场吻差点接的喘不上来气,卞梦君承接不住大型犬过分的热情,有点宠溺的想纵容他的放肆,但他低估了少爷太久以来的想念,最终他抓着少爷的发顶把人给拖了起来,脚也抵在了胸口叫他先冷静。
少爷痴痴地望着他,情绪上涌,喉头滚出呜咽声,呼吸急促又紊乱,一双眼睛委屈又悲伤,可怜兮兮。
卞梦君心头一软,任由对方用蛮力压弯了自己的腿,然后被拖到了床边,最后不顾体面的爬着逃走再又被抓回来,歇斯底里,也跟着又哭又叫……
事后施暴者懊恼忏悔,承受者抽着烟的间隙神之怜悯的安慰一下仿佛受了极大委屈的大灰狼。
“你想我了吗?”大灰狼问。
“想。”
“有多想?”大灰狼不满意。
“心肝脾肺胃都很想。”
“只有这些吗?”大灰狼不依不饶。
卞梦君眼眸一俏,眼尾的红晕还未散去,一边勾魂一边施威:“我是学霸来的,既喜欢做口算题,也喜欢填空题。”
姜道宁酸了起来:“那你挺开心的,有人给你出题,有人给你做题,你还来勾引我干什么?”
“你做得最好嘛!”
“好吗?”
“我们宁宁最棒了。”
“你刚才还骂我呢,骂我爸,骂我妈。”姜道宁说着抬起头来盯着卞梦君流畅的下颌线,“我妈跟你聊什么了?”
“公事。”
“什么事?”
卞梦君眸光下瞥,冷冷一顾里又流光溢彩:“这是你该问的么?”
“好,不问,梦梦现在官威挺大,要不要替我指点一下前路?”
卞梦君摁灭了手上的烟:“这个可以,我还真有正事跟你说,之前怕你还和我闹别扭,一腔热血再贴了你的冷屁股,幸好还来得及。”
姜道宁:“……”
也就几句话的事,卞梦君说了他都接受,不理解的回头自己琢磨,他有一个好处,虽然不服管教,但如果对方绝对碾压他的话,他也不犟。
比如他妈,不管她说什么,他再不服,最后还是会乖乖听话的。虽然少了点魄力,但也确实能少走很多的弯路,关键省力。
卞梦君跟他妈是一个路子的,但他不可能给他妈跪,却在卞梦君面前跪的没有一点骨气,喊宝贝,喊心肝,喊菩萨,撒泼打滚的只想要被疼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