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云舒 > 第4章 糊涂郎君

云舒 第4章 糊涂郎君

作者:梓夏iris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6 06:38:32 来源:文学城

一天一个鸡蛋的养着,周苏伤好些了,能在院子里走动。

起初只是扶着墙挪几步,走一会儿就要坐下来歇半天。后来能在院子里站一炷香的工夫,看云舒晒草药、喂鸡、劈柴。再后来——能蹲下来喂狗了。

汤圆起初对他保持警惕。

这狗是云舒从爹娘留下的那窝小狗里挑的,最通人性,也最认生。它趴在他门口守了两天,他出来它就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他进去它就趴回去,一步不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扇门。

云舒喂它的时候它还吃,他喂的时候,它连看都不看。

云舒幸灾乐祸,蹲下来摸了摸汤圆的脑袋:“好样的,汤圆。咱不跟他亲。”

可这人不讲武德。

第三天早上,云舒在厨房烧火,透过窗子瞥见他从袖子里摸出条肉干——那肉干她认得,是齐婶给他补身子的,一共三条,齐婶亲手塞他手里,嘱咐他一天吃一条。

他蹲下来,把肉干掰成几半,隔着三步远扔给汤圆。

汤圆闻了闻,没动。他也不急,就那样蹲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它。

过了一会儿,他又扔一半,这回近了一步。

汤圆犹豫了一会,仔细闻来闻去,吃了。

云舒在灶房门口看着,心想:汤圆,你完了。敢背叛我,今天晚上不给你吃肉了。

果然。

第三天下午,他又摸出肉干,这回蹲得更近,只剩两步远。汤圆依旧犹豫的闻,又吃了。吃完还舔了舔嘴,尾巴尖儿轻轻摇了摇。

他笑了笑,没动,也没伸手摸它。

云舒看在眼里,心想这人倒是沉得住气。剁菜的动静更大了,纯是气的。

第四天,云舒端着盆出来泼水,看见汤圆叼着他的鞋追在他屁股后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这小家伙,三天就认熟了?!

“汤圆!”她把盆往地上一顿,“你过来!”

汤圆夹着尾巴跑回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眼神谄媚得很。

云舒正要夸它一句“还知道认主”,第二天一早起来,又看见它趴在他门口了。他推门出来,它立刻站起来摇尾巴,嘴里呜呜咽咽的,像受了多大委屈。

他从袖子里摸出肉干——还剩最后一条。人怎么能这么能藏?

云舒:“…………合着我还不如一条肉干重要。”

她走过去,趁他不备,一把抢过那条肉干,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没收。”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该没收,汤圆再吃又要胖了。”

齐婶在院子里喂鸡,笑得直起不起腰:“汤圆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新靠山。云舒啊,你这当主子的,失宠了。”

云舒瞪了汤圆一眼,它假装没看见,埋头吃肉干——从齐婶那儿讨来的。狗比人讨喜,这话说的是对的

逢五赶集。

云舒攒了半月的山货和草药,打了捆,天不亮就要出发。她站在院子里检查背篓,草药捆得结结实实,山货用油纸包好,又在怀里摸了摸那几串钱——上次卖药材的钱,要给晓棠买双新鞋。

走之前她去东厢房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她又敲了三下,里头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衣裳松松垮垮系了一半,露出里头白色的中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眼角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

云舒别开眼。这人怎么能这么随便?

“你今天帮我看着晓棠。”

他愣了愣,点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好。”

“不许她爬树。”

“好。”

“不许她下河。”

“好。”

“不许她带汤圆去追齐婶家的鸡。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回来跟你算账。”

他笑了一下,这回清醒了些:“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算了,我走了”

那笑让云舒心里怪怪的。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午饭在灶上热着,你到时候端给她。她挑食,胡萝卜不吃,你盯着她吃完。不能浪费”

他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句:“好。”

不知道为什么,云舒又说了一句:“还有蒸鸡蛋,你记得吃。”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笑又深了些:“好。”

云舒不再看他,快步走了。

---

她赶着驴车出村的时候,天边刚泛鱼肚白。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驴蹄子嗒嗒地响。云舒坐在车辕上,脑子里却总想起他靠在门框上的样子——头发披着,衣裳松着,嘴角还带着笑。

她骂了自己一句,专心赶车。

集市上人多,云舒找了个角落把摊子支起来。山货卖得快,草药也卖得不错。晌午时分,背篓快空了,她揣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心里盘算着给晓棠买鞋的事。

正要收摊,邻村的二流子晃过来了。

“贺家丫头,一个人啊?”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就要摸她的脸,“跟哥哥去喝碗茶?”

云舒二话不说,抄起扁担就打。边打还边吆喝“大家快看啊,姓刘的耍流氓,欺负小姑娘了”

第一下打在他肩膀上,他嗷的一声叫出来。第二下打在他膝盖弯,他扑通跪在地上。第三下他抱头鼠窜,边跑边骂“疯婆娘”“嫁不出去”“活该守寡”。

旁边卖布的大娘竖起大拇指:“云舒这丫头,比男人还厉害!”

云舒笑笑,没说话。这本事是爹教的——他说过,这些招式是家传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会暴露身份。可他一走五年,她用过多少回“万不得已”,自己都数不清了。

爹啊爹,您可千万别怪我,女儿啊,也是提心吊胆,得保着命。

收了摊往回赶,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个姓周的,他能管得住皮猴子,到底能不能看好晓棠?

---

到了门口,云舒就知道大事不好。

汤圆先跑过来。

它浑身湿透,毛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白狗变成了棕狗,嘴里却叼着条鱼——巴掌大的鲫鱼,还活着,尾巴一甩一甩的。它跑到云舒跟前,把鱼往她脚边一放,得意洋洋地摇尾巴。

云舒抬头一看。

院门口站着个人。一身泥,从衣摆糊到胸口,头发上还挂着水草,脸上也有泥点子,正拿着块布擦手。

晓棠跟在他后头,从头湿到脚,头发贴在脸上,褂子上全是泥,脚上的鞋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了。她看见云舒,眼睛一亮,咧嘴笑:“姐!我们抓了好大一条鱼!”

云舒深吸一口气。

她把驴车停好,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们三个,”她指着他们,“给我站好了!贺晓棠,周苏,汤圆,你们三个是不是想翻天啊?”

汤圆把鱼放下,乖乖蹲在他脚边,尾巴讨好地摇了摇。周苏把手背在身后,低头看地,水草还挂在发梢上,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晓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云舒走过去,蹲下来看晓棠:“头发怎么湿的?”

晓棠理直气壮:“抓鱼被汤圆溅的水,姐我下水抓鱼,先生在岸上看着,没下河。”

云舒抬头看他,眉梢调的很高,一脸核善。

他咳了一声,眼神飘忽:“这个……她说她在水里,只捞着玩,我在岸上看着,就不算‘带’她下河。”

“所以你就让她下去了?你知不知道她一个小孩下河很危险?”

“……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我知道危险,所以,我也下去了,我拉着她。”

云舒站起来,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一双眼眸弯弯的,带着点讨好,带着点心虚,倒是有一点可怜的味道。

汤圆适时地“汪”了一声。

云舒:“…你有理我说不过你…都去洗澡。”

她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汤圆,你也洗。一身泥,别进屋。”

汤圆夹着尾巴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把脸擦干净,忽然说:“那个……鱼挺大的。”

云舒没回头,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还怪有用,还捞了鱼,看在鱼舍命的原因上,行吧,她心软了。

---

那天晚上云舒烧了三大锅热水。

而周苏趁着她烧水的功夫,拿炭灰写了几个字系上一个白鸽子的腿,放了鸽子。

鸽子哪来的呢?自然是昨天夜里自己找来的,字条里写“平安清禾,速来”用简体字写的。

晓棠先洗,裹着她的旧袄子钻被窝去了,一沾枕头就睡着,脸上还带着笑,梦里嘟囔了一句“先生……鱼好大…嘿嘿…”

他后洗。云舒把热水提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水在这儿,自己提进去。”

门开了,他已经把外衣脱了,只穿着中衣,头发还是半干的,有几缕贴在脖子上。他看了看那两大桶热水,又看了看云舒。

云舒别开眼:“看什么看,自己提。我没那么好心,特别是你今天闯了祸的情况下。”

他笑了笑,弯腰把水提进去。

云舒站在院子里,听见里头哗啦啦的水声,忽然觉得自己脸有点热。她骂了自己一句,去灶房熬姜汤。

等他洗完出来,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晾头发,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汤圆趴在他脚边,已经洗干净了,毛蓬蓬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

云舒端着碗姜汤过去,放在他手边:“喝了。”

他抬头看她,眼神有点意外。今天自己闯了祸,竟然还有汤喝。

“怕你病。晓棠也喝了。”云舒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步远,“病了没人教晓棠写字。”

他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果然啊,这是惩罚,自己下一次再也不听信小姑娘的花言巧语陪她下河了。

云舒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板起脸:“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他低头喝汤,喝了几口,忽然说:“你今天在集上,没出什么事吧?”

云舒心里一动:“能出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碗里的姜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没什么。”

云舒侧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格外清楚。这人长得是好看,第一眼她就知道——晓棠叫他“美人先生”,没说错。可这会儿看着,又不只是好看。眉眼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像是在担心什么。

“你今天……”云舒开口,又停住。

他抬头:“嗯?”

云舒指了指灶房门口那条鱼:“你今天看晓棠,辛苦了。那条鱼明天炖了,给你补补。”

他愣了一下。

云舒又说:“还有,你怎么老愣神啊?识字的不应该都是聪明人吗?怎么你看起来糊里糊涂的?被小丫头骗的被牵着鼻子走。”

周苏摸摸鼻子“读书人又不代表聪明人,而且,她太想去了,今天她会写十几个字了,比昨天多。”

云舒叹气,行吧,就当他是一堆西瓜里的苦瓜吧“糊涂就糊涂吧,反正有我。我就当你是个……糊涂郎君。”她心想,中原人是不是都叫男人做郎君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可他没嘲她。他只是看着她,然后笑了。

那笑和早上不一样。早上的笑是客气的,礼貌的,像他刚来时候那样。这会儿的笑是从眼睛开始的,弯弯的,像月亮。

他说:“好。我是你的糊涂郎君。”

云舒心里那点怪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他喊她。

“云舒。”

她回头。

他坐在那儿,月光洒了一身,汤圆趴在他脚边。他看着她说:“你今天在集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告诉我。”

云舒怔了怔。

他顿了顿,又说:“我虽然伤还没好利索,但打个人,应该还行。”

云舒站在门槛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嗯”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

躺在床上,云舒翻来覆去睡不着。

晓棠在她旁边睡得呼呼的,汤圆挤在床尾,四仰八叉,偶尔蹬蹬腿,不知道在梦里追什么。

云舒睁着眼睛看房顶,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告诉我。”

他算她什么人?凭什么管她的事?

他最多算她的……什么?房客?病人?晓棠的先生?

可他那语气,好像……好像真把她当自己人似的。

云舒想起他刚来的时候,她给他定的那些规矩——不许进她和晓棠的房间,不许动她的草药,每天教晓棠两个时辰。他都应了,老老实实的,一句抱怨没有。

真糊涂。还傻。赔本了都不知道。

可想起他教晓棠写字的样子,用树枝在地上画小人,边画边教,耐心得很。晓棠写得歪歪扭扭,他也不恼,只是说“刚开始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是试探,有时候是打量,有时候……像今晚这样,软软的,像豆沙糕。

云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心里骂自己:贺云舒,你胡思乱想什么?他伤好了就要走的,他是什么人你都不知道。

可另一个声音说:你知道。他说要替你出头,他说他会打人,可他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打人?他看汤圆的眼神,他教书的方式,他喝姜汤烫到了还忍着不吭声——你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可你还是留下他了。

云舒睁开眼,看着窗户纸上透进来的月光。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已经回屋了。

她突然想,他这会儿睡着没有?在想什么?他有没有……

她掐了自己一把,把那个念头掐断。

瞎想什么?贺云舒,别说他是个江州人了,就是纪州人也不行,他要走的,难不成你还跟着他回去吗?

睡觉。

---

第二天一早,云舒起来做饭。

推开门,就看见他在院子里喂鸡。

他穿着那身洗干净的旧衣裳,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修长的手腕。手里攥着一把谷子,一点一点撒在地上,鸡围着他咕咕叫。汤圆跟在他脚边,摇着尾巴,偶尔凑过去闻闻鸡,被鸡啄了鼻子也不恼。

他回头看见云舒,笑了笑:“早。”

云舒“嗯”了一声,往灶房走。

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正弯腰捡鸡蛋,动作小心翼翼的,怕惊着母鸡。汤圆蹲在旁边看着,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捡到一个,他就轻轻放进旁边的篮子里,篮子里已经有三四个了。

灶房里有烟火气,院子里有鸡叫声,晓棠还在屋里睡着,一会儿醒了就要嚷嚷着吃鸡蛋。

这日子,好像也不错。

就像他说的,自己是糊涂郎君。

云舒忽然觉得,要是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挺好。

可她知道不会。

他是要走的。

她也是要走的

只是现在,谁都没说破罢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