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后,裴昭封爵拜将,成了朝中新贵。沈青书也因在北境有功,擢升为户部侍郎,正四品。
两人在京城买了相邻的宅子,中间开了道小门,对外称是至交好友,实则夜夜同榻而眠。朝中虽有猜测,但裴昭势大,沈青书清正,倒也没人敢明着议论。
只是树大招风。裴昭整顿边军时,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回京后,暗箭便一支支射来。
先是有人弹劾裴昭“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皇上压下了。后又有人举报沈青书“与边将过从甚密,恐有勾结”,也被裴昭挡了回去。
直到永隆十年冬,一场大雪后,出事了。
有人向皇上密报,说裴昭与沈青书是“断袖分桃,有伤风化”,并呈上“证据”——几封两人往来的书信,里头虽无露骨之言,但字里行间的亲昵,明眼人一看便知。
皇上震怒,当廷质问。裴昭坦然承认:“臣与沈侍郎,确是两情相悦。但臣扪心自问,从未因私废公,从未贻误国事。若陛下因此治罪,臣无话可说。”
沈青书也出列跪下:“臣与裴将军之情,发于本心,止于礼义。臣愿辞官,以全陛下圣名。”
朝堂哗然。有骂两人“不知廉耻”的,有为两人求情的,有冷眼旁观的。皇上看着跪在殿中的两人,良久,长叹一声:
“裴昭,沈青书,你二人皆是国之栋梁。私德有亏,但公心可鉴。朕罚你们三年俸禄,闭门思过一月。往后...好自为之。”
这处罚,轻得令人意外。后来沈青书才知,是裴昭动用了裴家百年积累的人情,才换来皇上网开一面。
闭门思过那月,两人住在裴昭府中,足不出户。白日读书下棋,夜里相拥而眠,倒像回到了幽州时的日子。
只是沈青书心中不安:“这次能过去,下次呢?裴昭,我们这样,终究不为世所容。”
裴昭揽着他,在窗前看雪:“青书,你怕么?”
“不怕。”沈青书摇头,“我只是...不想你因我受辱。”
“辱?”裴昭笑了,吻了吻他发顶,“能与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旁人说什么,与我何干?”
“可是...”
“没有可是。”裴昭打断他,认真看着他,“沈青书,你听好。我裴昭这辈子,要定了你。天不容,我便逆天;世不容,我便叛世。谁想拆散我们,除非我死。”
沈青书眼眶发热,扑进他怀里:“傻子...”
“嗯,我是傻子。”裴昭搂紧他,“只为你一个人傻。”
雪越下越大,将天地裹成素白。而屋中温暖如春,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上,像一幅永恒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