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隆十二年春,皇上病重,太子年幼,朝局动荡。几位皇子蠢蠢欲动,都想拉拢手握兵权的裴昭。
裴昭一概不理,只每日上朝下朝,回府陪沈青书。有人骂他“不识时务”,有人笑他“沉迷男色”,他全当耳旁风。
三月三,上巳节,裴昭陪沈青书去城外踏青。归途中,遇刺。
刺客三十余人,皆是死士。裴昭带的侍卫不过十人,拼死护着两人且战且退。沈青书不会武,被裴昭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一个侍卫倒下,又一个侍卫倒下。
“裴昭,你自己走!”沈青书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别管我!”
裴昭一剑刺穿一个刺客的胸膛,回头瞪他:“闭嘴!要走一起走!”
箭雨袭来,裴昭挥剑格挡,却有一支冷箭,直射沈青书心口。裴昭想都没想,转身将沈青书护在怀里。
箭入后背,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裴昭!”沈青书嘶声喊道。
裴昭闷哼一声,却还笑着:“没事...死不了...”
援军赶到时,刺客已尽数伏诛。裴昭中了两箭,一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沈青书抱着他,手抖得连帕子都拿不住。
“救他...求你们救他...”他哭着求军医。
军医看了伤势,摇头:“箭上有毒,毒性猛烈,怕是...”
“不会的!”沈青书打断他,死死抱着裴昭,“裴昭,你醒醒,你答应过我不死的...你醒醒...”
裴昭在昏迷中喃喃:“青书...别哭...”
沈青书握紧他的手:“我不哭,你快醒来,醒来我就不哭。”
裴昭被抬回府时,已气若游丝。皇上派了御医,裴家请了名医,都说毒已入心脉,回天乏术。
沈青书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给裴昭擦身,喂药,说话,说他们初见,说天牢岁月,说幽州三年,说往后的日子。
“裴昭,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的,不能说话不算数。”他握着裴昭的手,眼泪滴在那枚玄铁戒指上,“你若死了,我立刻随你去。黄泉路上,你也别想甩开我。”
第四天夜里,裴昭的呼吸越来越弱。沈青书取出匕首,对准自己心口。
“裴昭,你慢点走,等等我。”
刀尖刺破衣衫的瞬间,裴昭的手忽然动了动。
“青...书...”
沈青书猛地扔了匕首,扑到床边:“裴昭!你醒了?!”
裴昭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声音微弱:“傻...子...我说过...不死...”
“裴昭...”沈青书哭得说不出话,只紧紧握着他的手。
御医进来把脉,惊喜道:“奇了!毒性竟在消退!裴将军挺过来了!”
原来裴昭自幼习武,体质异于常人,又用了裴家秘药,竟硬生生扛过了剧毒。只是伤了根基,需好生将养。
那之后,沈青书辞了官,专心在家照顾裴昭。裴昭卧床半年,他才慢慢好转,只是再不能动武,也不能劳累。
皇上感其忠勇,准了裴昭辞去军职,封了个闲散爵位,赐金帛无数。裴昭乐得清闲,每日与沈青书读书作画,养花弄草,过起了半隐居的日子。
刺杀之事,后来查出是二皇子指使,因拉拢裴昭不成,便想除之后快。二皇子被废为庶人,圈禁终身。朝中再无人敢动裴昭。
又是一年上巳节,裴昭已能下床走动。沈青书陪他在院中晒太阳,海棠花开得正好。
“青书,”裴昭忽然道,“我们去江南吧。”
“江南?”
“嗯。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江南温暖,适合养病。我们在那儿买个院子,临水而居,春日看花,夏日听雨,秋日赏月,冬日围炉。可好?”
沈青书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点头:“好。你去哪,我去哪。”
裴昭笑了,握住他的手:“这辈子,我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见你。”
沈青书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阳光暖暖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那两枚玄铁戒指,在日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从针锋相对到生死相许,从算计利用到不离不弃。这条路他们走了太久,也太难。可终究,握紧了彼此的手,从青丝到白发,从牢狱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