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天牢里潮湿闷热。沈青书的伤已好全,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裴昭给的药膏极好,白玉盒子快见底了。
裴昭来得更勤,有时甚至宿在牢里。哑巴狱卒会送来干净的被褥,裴昭就搂着沈青书睡。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层窗户纸,裴昭不捅破,沈青书也不敢问。
直到三月三,上巳节。
那日裴昭来得晚,身上带着血腥气。沈青书闻到了,小心地问:“大人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裴昭在草铺上坐下,神色疲惫,“今日处决了一批死囚。”
沈青书心一紧。他知道天牢里每日都有人死,可裴昭亲自监斩,还是第一次听说。
“怕了?”裴昭抬眼看他。
“不怕。”沈青书摇头,倒了杯水递过去,“大人累了,歇歇吧。”
裴昭接过水,没喝,只盯着他看。烛火跳跃,在他眼底映出明明灭灭的光。
“沈青书,”他忽然开口,“若我说,我能替你翻案,让你官复原职,你信么?”
沈青书怔住:“大人...此言当真?”
“我从不妄言。”裴昭放下杯子,伸手将他拉到身前,“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大人请说。”
裴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人。不是报恩,不是交易,是心甘情愿。”
沈青书心口狂跳。他听懂了裴昭的意思。这三个月,裴昭养着他,宠着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他主动低头,主动献祭。
“大人...”他声音发干,“下官...本就是大人的人。”
“不够。”裴昭摇头,手指抚上他脸颊,“沈青书,我要你心里有我,眼里有我,梦里也有我。我要你离了我活不了,见了我腿软。我要你从身到心,都是我的。”
这话霸道又露骨,沈青书脸上烧起来,却不敢躲。
“能做到么?”裴昭逼问。
沈青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能。”
裴昭笑了,是这三个月来,沈青书见过最真心的笑。他低头,吻住沈青书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是攻城略地。沈青书生涩地回应,被他扣着后脑,加深这个吻。唇舌交缠,呼吸相融,沈青书腿软得站不住,被裴昭搂着腰,按在草铺上。沈青书羞得浑身泛红,却咬着牙没躲。裴昭的手抚过他像在巡视领地。褪去他的上衣,最后停在腰间,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幼时顽皮摔的。
“疼么?”裴昭问,声音低哑。
“不疼...”沈青书摇头,眼泪却掉下来。
裴昭吻去他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裴昭强势的和他彻底在一起了。
沈青书攥紧身下的被褥,指甲掐进掌心,没喊一声疼。
“疼就咬我。”裴昭将手臂递到他唇边。
情到浓时,裴昭在他耳边低语:“叫我的名字。”
“裴...裴昭...”沈青书破碎地唤。
“再叫。”
“裴昭...裴昭...”
一遍又一遍,像咒语,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
“沈青书,”裴昭忽然道,“从今日起,你身上有了我的烙印。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记住了?”
“记住了。”沈青书哑声答。
裴昭满意地吻了吻他额头:“睡吧。明日开始,我教你翻案。”
沈青书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梦里没有血腥,没有冤屈,只有裴昭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而裴昭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沈青书,但愿有一日,你知道真相时,不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