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与君弈 > 第5章 小年夜

与君弈 第5章 小年夜

作者:财缘喜樱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5 11:32:42 来源:文学城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京城的百姓家家户户祭灶神、吃灶糖,街面上张灯结彩,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了一整天。瑞雪初停,夜空被万家灯火映出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

没有人注意到,户部衙门后门那条窄巷里,停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

轿子里坐着萧衍。

他裹着比平时更厚实的狐裘,手里捧着手炉,膝上还搭了一条毯子。他的呼吸有些不稳,下午又发了一场热,太医来诊过,说是寒气侵肺,再三叮嘱他今夜不要出门。他听了,然后把太医送走,让暗卫备了轿。

“王爷,到了。”

轿帘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萧衍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轿帘的缝隙,落在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上。

户部衙门。

今夜整个六部都在休沐,只有这一间屋子亮着灯。

“都安排好了?”他轻声问。

轿外的暗卫低声道:“王妃的人已经就位。属下确认过,张茂是酉时三刻独自回来的,身边只带了赵老三一个人。书房四周没有埋伏,不是圈套。”

萧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不是圈套。

这四个字,从三天前他就开始反复盘算。名单给了凌昭,证据摆在明面上,张茂的行程精确到时辰。每一步都计算好了,每一步都合情合理。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不安没有来由,但他在暗处活得太久,太清楚一件事——越是合情合理的陷阱,越不像陷阱。

所以今夜,他必须来。

不是为了帮凌昭,她不需要他帮忙。是为了万一真的有事——他至少能在最近的地方。

轿外传来梆子声。戌时了。

萧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低声咳了两下。轿子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绵长的、压抑的呼吸声。

同一时刻,户部衙门内。

张茂的书房亮着灯。烛火透过窗纸,在院子的青砖地上投下一方昏黄的光斑。

凌昭伏在厢房的屋顶上。

她穿着一身夜行衣,短刀绑在腿上,匕首贴身藏着。雪停了,但屋顶上还积着一层薄雪,冰冷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她纹丝不动。在北境,她在比这更冷的地方伏击过敌人,一趴就是三个时辰。

秦川伏在她身侧。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用眼神交流。

从屋顶往下看,张茂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伏在书案上翻看什么,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赵老三守在门口。一把剑横在膝上,正用一块油布擦拭剑身。看他的手势和手腕的力道,确实是练家子。

半个时辰过去了。

“将军,要不要动手?”秦川压低声音。

凌昭摇了摇头。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

张茂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他真的是在销毁账目?还是——在等着什么?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凌昭忽然按住了秦川的手臂。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猫踩过瓦片,又像风把枯枝吹到地上。但凌昭听出来了——那不是猫。是人的脚步。不止一个人。

暗处的网,开始收了。

她做了个手势。秦川会意,无声地从屋顶的另一侧滑下去,绕到院墙外。

凌昭握紧了刀柄。她没有急着动。在北境,她学到的第一条军规就是: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在哪里,就不能先暴露自己。

书房里的张茂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他的脸被烛光照亮,凌昭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清官”的样貌——精瘦,蓄着三缕长髯,面容端正。光看这张脸,确实像戏文里唱的包青天。

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王爷还没到吗?”

凌昭的瞳孔骤然缩紧。

王爷。他在等王爷。等哪个王爷?

户部衙门大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有四五匹马,在夜间空旷的长街上疾驰,马蹄敲在青石板上,声音传出去老远。

是巡城营的人。

可是巡城营的职责是巡查街面的治安,大半夜跑到六部衙门来,未免也太巧了些。除非——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巷子另一头,青呢小轿里,萧衍也听到了这阵马蹄。他的面色变了。

来得这么快。比他预计的还快。

张茂背后的人——不是一个人。是巡城营。是能调动巡城营的人。而整个京城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调动巡城营的,只有两个府邸。一个是皇宫,一个是——周廷昌。

户部尚书,周廷昌。张茂的顶头上司。而他今夜没有露面。

萧衍闭上了眼睛。他不是来当黄雀的。他是来给人当饵的。

“传令。”他的声音极冷,“让王妃撤。”

“王爷?”暗卫愣住了。

“巡城营是冲她去的。”萧衍掀开毯子,坐直了身体,“张茂今晚根本不是在销毁账目,他是在等人——等凌昭。他们知道她会来。”

暗卫脸色一变:“属下这就去——”

“来不及了。”萧衍打断他,“巡城营已经到了。”

他咳了起来。这一回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用手帕捂住嘴,等咳完,帕子上落了几点殷红。

暗卫看见了,跪下道:“王爷!属下斗胆,您此时露面——”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萧衍把手帕折了折,塞进袖子里。

他掀开轿帘,踩在雪地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暗卫连忙扶住他。

“不用。”萧衍站稳了,把暗卫的手推开。

他把狐裘裹紧,一步一步地朝巷子外走去。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胸口就撕裂般地疼。但是他的脊背是直的。就像大婚那日拜堂时一样。只要他想,他就能撑住。

院子里的风声忽然变了。

凌昭听到了那阵马蹄声越来越近,也听到了院墙外杂乱的脚步声。她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这是个圈套。

张茂今晚回来,根本不是为了销毁账目。他是来当诱饵的。而她的行动,早就被人透给了对手。萧衍的名单没有错,证据也是真的。但他漏算了一点——对手也在算计他。

暗卫被发现了,漏了一个。情报泄露了。

巡城营已经包围了户部衙门。

秦川从院墙外掠回来,面色铁青:“将军,是巡城营的人,至少五十个。带队的是巡城营副统领孙义,周廷昌的人。他们说是奉旨捉拿擅闯户部衙门的反贼。我们不能被堵在这里。”

就在这时,张茂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老三提着剑,走进院子,仰头看着屋顶。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凌将军,别藏了。您那把短刀在北境杀了多少人,这屋顶可藏不住您。”

凌昭深吸一口气。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五十个巡城营的官兵。一个江湖高手。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布局者。

而她这边,只有她和秦川两个人。

这一局,对方算准了每一步。

“将军!”秦川急了,“我留下来断后,您先走!他们不敢把您怎么样——”

“他们不是要把我怎么样,”凌昭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雪,“夜闯六部衙门,盗取机密文书——这个罪名按律当斩。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就算砍不了,也能把我和北境的军饷案彻底剥离开,把我钉死在‘贼’字上。到时候,我再说什么军饷的事,就是‘反贼攀咬朝廷命官’了。”

她站起身来。

“秦川,去巷子里,把轿子里的人接过来。”

秦川一愣。

“巡城营的人马上就要到门口了,您还让我去接——”

“去。”

凌昭只有一个字。

她站在屋顶上,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今晚这个局,不是只有他们算到了。”

秦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翻身从院墙一侧掠了出去。

赵老三提着剑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凌昭。他没有急着动手。他的任务是拖住她,等巡城营的人进来。

凌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主子,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赵老三挑眉:“什么?”

“在北境,”凌昭拔出短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没有人敢让我站得比他高。”

话音未落,她从屋顶一跃而下。

赵老三出剑。他的剑确实快。江湖上的功夫,和军中的刀法不是一个路子——更快,更刁钻。第一剑就擦着凌昭的肩膀刺过去,割破了她夜行衣的袖子。

但凌昭早有准备。萧衍说过,他的剑快。她还记得。所以她根本没有打算和他拼速度。

她拼的是近身。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压向赵老三的近身死角。在北境,她学的最多的一门课叫“以短制长”。她用刀比敌人短,就更贴近敌人。贴到敌人来不及刺出下一剑的距离。

赵老□□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打法这么不要命——她不是在比武,是在搏命。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巡城营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孙义骑着高头大马,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冷笑道:“凌昭,你夜闯六部衙门,盗窃朝廷机密,人赃俱获,还不束手就擒?”

凌昭没有回头。

她在等。

孙义举起手臂,命令弓箭手就位。五十个官兵同时举起火把和刀剑,把院子照得通明。只要他一声令下,弓箭就会把凌昭扎成刺猬。

就在这时,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咳嗽声不大,但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院子里,像是有人拿小锤子敲了一下每个人的心口。

然后是一个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但每走一步,都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

巡城营的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回过头。他们看到一个人从衙门外走进来。

狐裘。手炉。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宁王。那个连上朝都要太监扶着的病秧子。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旁边的暗卫连忙扶住他。他站稳了,把暗卫的手推开,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凌昭面前,停下来。

挡在凌昭身前。

“谁……谁敢动她。”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颤抖,但足以让院子里所有人听清。他说话的时候还在咳,咳得弯下了腰。但他没有退开。他就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巡城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副统领孙义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宁王。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人,也敢来挡巡城营的刀?

“宁王殿下,”孙义翻身下马,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三分敷衍七分不屑,“末将奉旨捉拿擅闯户部衙门的反贼。此人是朝廷钦犯,还请王爷——”

“反贼?”萧衍直起身来。

他转过身,看着孙义。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虚弱的笑。

“孙副统领说本王的女人……是反贼?”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块令牌。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上面的龙纹张牙舞爪。

孙义的面色变了。那是先帝御赐的宁王府令牌。见令牌如见先帝。

“你……”孙义一时语塞,“就算宁王府是御赐的,但凌昭夜闯户部衙门,这是事实——”

“夜闯?谁说她是夜闯?”

萧衍往前走了一步。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凌将军听说户部最近在清点账目,特意带本王来看看。文书是本王让她看的。门是本王让她进的。孙副统领若是觉得,本王带自己的王妃来户部走一趟,也算是盗窃机密——”

他又咳了起来。这一回咳得身子都在颤抖。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孙义。那双眼睛里有比平时更浓的锐利,像寒夜里唯一的星星。他把手炉放在凌昭手中,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将军,这出戏的后半场——”

“由我来唱。”

孙义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他接到的命令是捉拿凌昭。但没有人告诉他——如果宁王亲自来了,该怎么办。

凌昭看着手里被塞回来的手炉,抬起头。萧衍已经转身面向院子里的官兵,声音依旧是虚弱的、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院子里。

“今日之事,是本王行事欠妥,未提前知会皇兄。明日一早,本王自会去宫里请罪。至于诸位——若觉得本王的女人有罪,大可以把本王一起拿下。反正本王这副身体,牢里怕是住不了几天。”

满院寂静。

没有一个士兵敢动。

拿下一个凌昭,是奉命行事。拿下宁王,是另一回事。

孙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铁青着脸,挥手示意弓箭手退下。

“撤!”

巡城营的人撤得比来时还快。转眼间,满院子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赵老三被凌昭打翻在地,捆在廊柱上。雪又开始落了。

萧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撤退的背影。然后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凌昭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萧衍靠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渗出一道暗红的血迹。刚才那一番话,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掏空了。但他没有倒下,还在低声说:“……人赃并获。文书在赵老三身上。把他交给大理寺,张茂跑不了。”

“还有,巡城营今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周廷昌坐不住了。将军,你已经逼到他们家门口了。”

凌昭扶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来。她让秦川去接他,只是赌一把——赌他会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你来干什么?”她问。

萧衍闭着眼睛,声音几乎听不见:“来……补你那个破绽。”

凌昭没有说话了。

她把萧衍扶进轿子里。轿帘落下,他靠在轿壁上,面色白得像窗外的雪。但他还在撑着,不肯睡过去。

“将军,我把自己交到你手上了。”

“我知道。”

“我不怕。”

轿子晃晃悠悠,驶入深深的雪夜。户部衙门的灯火,被远远地甩在身后。窗外的雪还在落,把整个京城盖得严严实实。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