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第29章 爪子

“你这是……？”鹿也蹲下来，一把捞住想要霍霍地毯的有有。

“放心，你就相信我的审美和专业能力吧，这里东西这么少，添上这些才有个家的样子嘛。”

鹿呦边说边拿刀划开胶带，她半长的头发经折腾已经散落许多，跟着动作软软地在光线下晃动。

指甲缝里还嵌着些炭灰，衣服也染上了脏灰色的，却浑身都洋溢着喜悦。

鹿也盯了片刻，抬起眼皮，看了看四周堆成一片的盒子和拆出的各种装饰家具。

半晌，他才重新落目，只见鹿呦面前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拿出来了，是个猫爬架。

“来有有，”

鹿呦把鹿也手里的猫抢过来，抱到了架子上，“试试这个，算姐姐补上的见面礼。”

猫在上面视察了一番，却对此并不感兴趣，直接跳下，反而是钻到了一边的纸箱里。

“怎么这样，”鹿呦见状有些难过，“它怎么不喜欢。”

鹿也见状轻笑:“不识好歹。”

“听到没，你爹说你不识好歹哦。”鹿呦握着小猫毛茸茸的爪子晃了两下。

“喵”

有有使劲抽动试图拯救自己的手。

一旁的鹿也则怔了一下，失笑:“爹？”

“你养它长大，可不是爹吗？”鹿呦终于放过“可怜”的有有，带着些狡黠偏头看过去，碎发垂落到颈侧。

“那你怎么就是姐姐？”鹿也盯着眼眸弯弯的女孩，不在意地问道。

鹿呦歪头想了片刻，须臾顿悟般开口:“你也算养我长大，只是我叫你哥哥，那这辈分也没差多少嘛。”

鹿也最终还是没听明白她的辈分理论，只一味望着面前一本正经解释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鹿呦看着哥哥难得有些呆傻的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脑袋:“你也别不识好歹，净看着不干活，天都这么暗了，好歹把灯给我开了。”

鹿也睫毛轻颤，下意识一把捉住了她作乱的手。

……

反应了几秒，他注意到鹿呦泛红的耳尖和怔愣的神色，轻笑一声，

“不识好歹。”

鹿呦瞪着他撇了撇嘴，白皙的脸颊却止不住晕上粉色，鹿也忍着笑在她微微挣扎下放开了那只手。

天色确是很暗了，窗外暮光昏黄、人声渐静，屋内二人坐在地板上，周围物品环绕，没有人说话时静谧而昏暗。

鹿呦觉得这氛围怪怪的却又让人很喜欢——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一方小小的屋子里，无人打扰、无事须做又无事担心，慢慢地拆东西，然后慢慢地把东西放到合适的位置——实是满足不过了。

但她的心又不知怎的跳得很快，一种不知来处的期盼和兴奋在心里隐秘地荡漾着。

鹿呦忍不住抬手抚了抚胸口。

“咔哒”

正当愣神时，她眼前突然晃了一瞬，心也跟着重重一颤。

——鹿也起身按开了灯，明亮的光线霎时充满了屋子。

“这样看得清吗？”说着，那人又把一盏台灯放到她旁边，

“不够亮开这个，……怎么傻了？”

鹿呦眨了眨眼，抬起圆润的眼睛看他，又瞬间垂下头，

“不用了，我眼睛都要亮瞎了。”

鹿也闻言蹙眉，急忙蹲下查看:“我刚开得急了，眼睛不舒服吗？”

“没，没不舒服了，”她偏开头躲过目光，“你快帮我拆快递。”

二人费了些功夫拆完所有箱子，鹿呦把所有套着防尘袋的裙子堆在一起，抬眼看着鹿也，等他的发落。

鹿也小心地帮着抱起一堆裙子，推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

“这是妈妈以前的屋子，衣服什么的就放这里吧。”

鹿呦闻言一怔，急匆匆跟进去。

房间被打扫得很整洁，和客厅一样没有多余的装饰，柜子和床清一色的原木色。

她站在门口看着鹿也把衣服挂到空空的衣柜里，忽然喉间一梗，出声:

“怎么能占了妈妈的房间？”

鹿也手一顿，随即微微一笑:“妈妈怎么会介意你用她的房间。”

“要进来看一下吗？”

“不，不用了，我去外面整理。”鹿呦笑着说完，匆忙回了客厅。

今天是一个温暖愉悦的日子。

鹿也挂完衣服出来时，鹿呦正蹲着整理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看！”她突然站起来，手里举着根魔法杖，“魔法少女鹿……”

话没说完，人忽然忽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前倒。

鹿也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几乎是瞬间跑上去，稳稳揽住了她。

他蹙起眉:“没事吧？”

鹿呦抬手用力拍了几下脑袋，很快缓过来，她垂下眼帘看见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顿时一阵尴尬——那人像揽猫似的把自己拦腰截住。

她连忙挣扎着想站好，背后的人却异常有劲，且靠得极近，动弹间衣料摩挲，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精瘦的躯体。

……

鹿呦突然想起喝醉那天趴在哥哥背上的场景，只是她实在是浑浑噩噩意识混乱，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这么想想，还是喝酒误事啊！

不对不对，鹿呦晃了晃脑袋——这莫名的后悔感是怎么回事啊？！

五光十色的情绪在鹿呦脸上变换，鹿也看得一头雾水，本来以为是普通的体位性低血压，看她表情怎么奇奇怪怪的，这莫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鹿也眉拧得更甚，怕她跌到地上，手依旧环着:“怎么回事，头不舒服？”

“没没没，”鹿呦急忙应，手脚并用尝试挣脱桎梏，“正常现象啊正常现象，就是蹲久了站起来急了。”

“真的？”

“真的真的。”

说完她终于挣脱，急忙退开这方空间，脸上腾起红晕，目光躲闪地捡起刚被扔在地上的魔法杖。

鹿也看了片刻，带着余温的手不自觉握拳又松开，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敛下眼眸移开视线，声音低缓微哑:“好好吃饭多锻炼，魔法少女可不能连体位性低血压都战胜不了。”

“我知道了！”略带恼怒的声音响起，又报复般地补了句，“老中医。”

鹿也不禁莞尔:“乱七八糟的，我学的西医。”

“调侃啦！谁让你跟老爸似的，大惊小怪。哦对，我现在就让他以后不要再转发那些科普视频推文之类的了，我现在身边有个行走的。”

鹿呦作势拿出手机，点开才发现有人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完蛋了，学长怎么给我发了这么多消息，我都没回啊。”

鹿也闻言，笑容忽地凝滞:“学长？”

鹿呦点了点头，一边斟酌着打字:“就是宋谦学长呀，他刚问我要不要和他们去吃饭，还有明天训练的事。”

“在那里玩得开心吗？”

“开心呀，大家人都很好，特别是宋谦学长他很厉害！”鹿呦抬眼看向他，眸子映着灯光，刺得鹿也莫名想偏开视线。

“他也很照顾我，经常带我和大家玩，还经常给我们买水喝呢。”

鹿也嘴角绷成直线，心里莫名有点不爽。对上鹿呦的目光，他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宋谦他以前确实很厉害。”

“是吧是吧，他动作什么的超级流畅，发球接球干净利落，虽然用力足，但和他对打很舒服。”

鹿也依旧绷着嘴角，状似不在意地点点头。

鹿呦抬眼，注意到他没说话看起来不太高兴，思索片刻闭了嘴，心想哥哥可能是难过了。

——毕竟身为忙碌苦命医学生，且休学两年，已经好久好久没打过球了吧，听到自己那么夸别人难免会有些难过。

于是她走近到面前，杏眼弯弯地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当然他可没有哥哥厉害哦，你可是我小时候认证的唯一可以和我比肩的人。”

鹿也一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导致心跳又加快了些。

他看见女孩弯起的漂亮眸子里自己的倒影，喉结滚动:“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鹿呦则注意到了他耳尖缓缓攀上的红色，笑意更浓，眸间掠过促狭:“那你被哄到了吗？”

“少来这套。”鹿也已经藏起了情绪，撇开眼说道，“想吃什么？”

鹿呦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现在不饿，等会儿我回去的时候吃吧。”

“喵！”

蹲在一旁纸箱上的猫突然长啸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它晃荡尾巴踩着猫步走到鹿也腿边，谄媚地转了个圈。

鹿也弯腰拍了拍猫头，笑说:“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我去给它拿点猫粮。”

“我来我来！得刷刷好感度，我还给它买了新的碗。”鹿呦抢先跑到柜子前，拎出了一袋开封过的猫粮。

于是小猫立马抛弃主人，毫不犹豫地奔鹿呦而去了。

真是小白眼狼样，见食眼开。

鹿也见着那一人一猫在角落蹲着，不由生出满足与安心之感。

好像和妹妹在一起的时间，心脏中充盈的温暖就从未消失，且随着次数的增加，往里填充的积极情绪也在增加。

想着想着，他惊觉自己的心未免太贪婪了些，好像一直一直填不满——虽没有空虚感，却留有一丝缝隙无底洞般，一直在渴望更多的情绪和体验。

下一次的见面会往里填入什么样的感受呢。

如果能永远有下一次见面。

如果能一直在一起。

……

鹿也默默拾起拆过的纸箱压扁，叠在一起，听着角落里传出的声音——

“有有，看新的碗好不好看呀？”

“慢一点吃，小馋猫。”

“你的下巴是漏的吗？都搞出去了。”

……

鹿呦哄猫的声音软软轻轻，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像有有的猫爪轻挠心脏，痒痒的又有些疼痛。

鹿也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恭喜我们哥哥要开窍了

俺最近尽量多写一点补一下。

一定要小心可恶的隐翅虫哇！作者的脸差点要毁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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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