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了解单书黎,她从不做空头承诺,她发话不再傲慢就一定会做到,可今天来的都是裴瑜那边的人,周砚白自觉不能让单书黎在这上面落了架。
“老陆,”周砚白开口了:“你别光劝老单放下傲慢,裴瑜呢?他的傲慢就搁那放着看?不能光我家让步,裴老大自己也得做出表率,以后对我们沧溟的人客气点,你瞅给我搭档咬的。”
单书黎来了精神:“对啊陆怀瑾,你别光劝我,这事主要看你们那个,”单书黎勾唇,做了好一顿心理建设才喊出了那个代称:“——裴老大。”
没等陆怀瑾应答,单书黎“噗嗤”一声捂着嘴笑得肚子都疼:“咪的天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叫这种代称,听起来跟钻石王老五一样,又傻又横。”
“谁不说呢!”视频那头的谢北原第一次跟单书黎站到了统一联盟:“这什么破名?方闻宇你以后把这名给戒了,听着就闹心。”
方闻宇也来劲了:“闭嘴吧谢老二,别什么事都扯我身上,‘裴老大’这名是蒋老三先叫的。”
单书黎眼睛一亮,率先发问:“蒋老三不会是?”
“蒋承。”钱伯安卖兄弟卖得毫不留情:“他小时候看《隋唐英雄》把脑子看坏了,八岁的时候拉着两个倒霉蛋不放手,非要歃血为盟结异性兄弟。”
结合种种迹象,单书黎眉梢一扬,视线不自觉飘到了果盘前面的手机屏幕:“那两个倒霉蛋不会是?”
谢北原噩梦般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他把脸移出屏幕。
陆怀瑾的话音被笑声撞得磕磕绊绊:“如你所见,一个是谢北原,另一个就是……噗——是裴瑜!”
单书黎眼睛都瞪大了:“咪的天,裴瑜竟然肯?好中二啊。”
“裴瑜嫌弱智当然不肯。但蒋承这人吧,他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有一套自己的审美体系。”说起这事,方闻宇的眼睛就发直:“他觉得歃血为盟是男人友情的最高见证,且必须在极端天气下实施才更具男人本色。”
单书黎跟着方闻宇的叙述一起回到了十八年前的暴雨天。
彼时,裴瑜十岁,谢北原九岁,蒋承八岁。
在某个雷电交加、风摧雨折、连蚂蚁都不出窝的暴雨天,蒋承一手裴瑜,一手谢北原,逆着避雨的人流顶风直上,蒋承手里还端着个香炉——搁他太爷牌位前顺来的。
雨打得急,香炉里的灰被拍得到处都是,裴瑜跟谢北原闷着头往前走,说是不嫌丢人,实际脸绷得比谁都紧。
据陆怀瑾交代,裴瑜跟谢北原一开始并不情愿,是蒋承在暴雨里冲他们喊了十分钟的“是兄弟就下来”,俩人被蒋承感动到无以复加才答应的。
“感动个屁?老子那是被逼的!”谢北原的唾沫星子都快从屏幕喷出来了:“蒋承那个二百五,在暴雨天一站就是十分钟,脸都冻紫了,我跟裴瑜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看他被雨浇死。”
“后来呢?真拜了?”单书黎急得直搓手。
“当然拜了,‘裴老大’‘谢老二’‘蒋老三’就这么来的。”谢北原嘟着个脸,有出气没进气的:“歃血为盟的时候蒋承太激动,把刀拿反了,差点给裴瑜动脉豁开。”
单书黎听得眉头一紧,谢北原见状立马装作不经意地暗示单书黎:“就右手手腕那块,有道两厘米的小疤,不信你牵他手,准能摸着。”
单书黎摩挲着下巴,不自觉顺着谢北原给的方案开始思考实施可能性。
裴瑜在单书黎心里的形象又镀一层金边:“难怪上次我损裴瑜的时候,蒋承第一个呲牙,合着都是过命交情。”
钱伯安看在眼里,觉得真是奇妙。扭转单书黎对裴瑜态度的竟非他显赫的家世、撼人的地位、庞大的资源,反而是这些出糗的瞬间。
这女人挑男人的点倒真令人大开眼界。
“单书黎你感叹个屁,这帮家伙组团忽悠你呢。”周砚白急得要打人:“谁看疤还得牵手?伸手看不行吗?”
周砚白脱鞋就往谢北原那块砸,手机应声倒地,屏碎机亡,方闻宇的第二个备用机依旧在病房陨落。
周砚白砸完不解气,又在上面蹦了好几脚,屏幕碎渣溅的到处都是。
单书黎立马软语温言地哄着:“你放心,闺蜜我心里有数,他们骗不着我。”
周砚白疑信参半地睨她,出言警告:“你最好有数。”
“有数有数,来,张嘴,啊~”单书黎这边殷勤地给周砚白拍背顺气喂水果,结果一抬头,方闻宇又献出他第三个备用机,谢北原邪魅的笑容在三折屏上继续呈现。
还是那个欠揍的调调,单书黎算是摸清这帮人了,只要冒坏水,对她的称呼就无比尊敬,就比如谢北原现在:“单总监,我说真的,裴瑜身上可多故事了,反正你是搞创作的,多跟他接触接触,当收集灵感了,不亏。”
“不亏你大爷的谢北原——”周砚白还想暴起,被单书黎跟裴栩合力摁下。
闺蜜替自己出头,单书黎自然得拿出态度:“从裴瑜身上找灵感?”她“嗤”了一声:“我可不敢,万一他再掐我脖子我不就死翘了?”
单书黎“有数”的做法比什么压制都更让周砚白镇定,他靠在单书黎身侧,仰头蔑视对面的三位活人加一个电子屏幕:“收起你们的绿茶工艺,裴瑜跟单书黎的事他们自己解决,谁再敢废话我就抄凳子砸人。”
周砚白为数不多的野蛮时刻都花在了维护单书黎身上,单书黎感动地紧给他鼓掌,脑子里的各项保证还没下来,方闻宇的电话铃就响了。
“蒋承?”方闻宇摁下接听键,但那边很显然不止一个男人,蒋承的粗喘跟孟淮的叫疼声此起彼伏,屋内瞬间安静。
方闻宇试探性询问:“误触?”
“没误触。”蒋承把背上的孟淮丢进沙发,抹了把汗,冲方闻宇肯定:“找的就是你。你们还在病房?”
“都在呢。”方闻宇抬头看单书黎,做了个口型:找你的。
单书黎让他免提,结果那头的蒋承似乎还没做好准备,他跟孟淮的密谋被大声播报给了单书黎。
……
裴瑜被单书黎戏耍的火全泄在了孟淮身上。
拳掌肘肩头,摔拿顶压绞。孟淮浑身的零件都被裴瑜拆了一遍,裴瑜拆得仔细,装得粗暴。孟淮被蒋承背进家门时四肢如水淌般耷拉下来,嘴里直“哎呦”。
蒋承推他一把:“感谢天感谢地,兄弟你活命机会来了。”
孟淮“啊”了一声。
蒋承懒得解释,大手一拉,孟淮连人带床单直接滑到电话前:“快,给单书黎讲裴哥干过的好事,你要是能扭转单书黎对裴哥的坏印象,裴瑜跟你拜把子都是轻的。”
孟淮:“裴瑜还干过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蒋承急得快着火了:“怎么没做过?你说过的,就后勤那事儿,裴哥干过的,哎呀,你到底想不想活?”
孟淮瞬间正襟危坐开练气泡音:“我已经准备好夸大了。”
蒋承:“不用夸大,单书黎比猴还精,你撒谎她准看出来,你就照实说,说实话。”
孟淮坚定己见:“你不懂,男人在女人心里的形象越高大,感情越顺利。听我的,夸大。”
“不用夸大。”
单书黎?!
孟淮跟蒋承被电话里突如其来的女声吓得虎躯一震:“单、单姐,你在啊?”
钱伯安无奈扶额:“她在,一直都在,你们那点密谋她全听着了。”
方闻宇挂断电话,视频接通,孟淮跟蒋承挤在沙发上,蒋承倒还好,孟淮的坐姿明显别扭,两瓣屁股轮番抬,上半身晃得跟跷跷板一样。
开的是多人视频,谢北原用看透一切的笑容问:“挨踹了?”
孟淮把头撇到一边,一脸愤恨地点头。
单书黎冲视频中的蒋承跟孟淮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单书黎,开聊前我先说好,不要夸大哦,万一被我看出来——”
她比了个“打枪”的手势,还配了个“嗖啪”的音效:“我就去气裴瑜,到时遭殃的可是……”
她手指乱晃,被点到的孟淮跟蒋承疯狂点头:“不夸大,绝不夸大。”
单书黎今天化了妆,不浓,但嘴唇的西柚色唇蜜格外鲜亮,眼角眉梢还带着书卷气,清凌凌的眼神叫孟淮有些不敢直视。
他局促地冲单书黎点头:“单姐你好,我叫孟淮,之前跟裴瑜在后勤共事过一段时间。时间不远,就前年,裴瑜在边境练得太狠给自己搞进医院了。”
单书黎看向屏幕,孟淮的脸上有一种本分的诚恳,嘴角刚结的痂让他看起来更老实了。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字与句之间的停顿是为了更好的回忆前因后果:“出院后领导怕他把命折腾没,强行把人调去后勤,本意是养病,但裴瑜管后勤那段时间可没少折腾。”
孟淮嘴上说裴瑜“折腾”,但单书黎观他的表情,孟淮说这话时分明对裴瑜很是认可。
“裴瑜管后勤的时候钱账分明,进出清楚,就一点,”孟淮调整坐姿,后背的肌肉酸疼让他呲了一下牙:“他管后勤那三个月,他的工资跟补贴全搭进去了。”
“那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件事。裴瑜他……月光族。”
单书黎愣了一下:“月光族?”
钱伯安翘着二郎腿,眯眼说道:“很难想象吧单书黎,裴瑜家里是有钱,但他物欲极低,每月的工资就两个去处——救济有困难的军属;越野车和军刀收藏。”
“越野?”
“军刀?”
单书黎一脑门子问号:“刀跟车那种东西一件不够用?他买那么多做什么?”
裴瑜啊,妈不白笑话你,妈给你写人生高光,好几章呢,写得手都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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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孟淮有话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