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琼之看着眼前远去女子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连苜不认识他,但他对她却不陌生,只是顾琼之没想到一身江湖打扮的她竟有别样一番灵动之感。
顾琼之本名顾夐,身出端木之家,家里做的是丝缎生意,顾父本为他在朝中谋了个内庭职务,但他见不惯这官场的阿臾,恰逢撞见了秃鹫落在摩诃池边,随手做了首词便被有心人传为讽刺朝堂,结果可想而知,很快就被革了职,更有些早见不惯他的对头想要了他的命,派人袭击他。情形之下,顾琼之索性就四处周游起来,在江湖中拜一个师父学了些武功,也不乏流连青楼,听听曲写写艳词。如今风头已过,顾家想为他同连尚书家的千金说亲,他便想看看这连千金是怎样的一个姑娘。而方才跟他行江湖之礼的尚书府千金,顾琼之算是第二回遇见了。
顾夐第一次见到她也不过是上月的事。那日的连苜穿着世家小姐应该穿着的的浅碧色月帔长裙,挽着得体的发髻,插着银制细摇发钗,身边跟着个丫鬟,在街市上闲逛。撞见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被地痞流氓调戏,连苜挺身而出,那些地痞不知她身份,毫不忌惮眼前这个年纪尚轻的小丫头,对她也是出言不逊。
“这位姑娘这么好心,不如陪她一起跟大爷我们走啊,一起快活快活。”一个无赖舔着脸奸笑着。
顾琼之见状刚要出手,却听这个小姑娘“哼”了一声,抬脚便把那个接近她的无赖撂倒在地:“我都不想跟你们这种人动脚,脏了我的鞋,但是没办法,本姑娘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可让那几个地痞气急败坏,一个领头的嚷了声:“臭丫头,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给我上!”
几个地痞一下都冲上来,连苜退了两步,向不远处布摊子的老板道声:“对不住了老板。”灵活地纵跃起身,顺手扬起一匹布料挥手出去,几个地痞有的被扫倒的,有个给缠住。只见连苜用力一甩,被缠住的那个无赖就重重摔在地上。
围观者一片喝彩,连苜扔下手中的布料,轻蔑地喝了声:“还不快滚!”几个流氓虽不甘心,也口中骂咧着“你等着!”愤愤走了。连苜走近那个卖身的女子,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些银两放在她手中:“姑娘,你拿去安葬家人吧,剩下的你自己做个小生意糊口。”卖身的女子抬眼看了看这位小姐,慢慢叩首:“谢谢小姐,我现在就是小姐的人了,愿一直追随小姐。”
这女子形容姣好,眼尾还有枚浅浅的花蕊形状的胎记,连苜爽朗地笑了,摆手道:“不必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跟着。”说罢又赔了点碎银给卖布的老板,甩手就走了,留卖身女怔怔地跪在原地。顾琼之在她身后看着一切,心中对这女子生出几分欢喜。跟着她走了不久,便见她转进了连府,门前的侍卫都恭敬地叫了声“小姐”,顾夐才知这就是家中要为自己说亲的连小姐。
后来连府来了话,说是小姐年少,还需一年才可出阁。“那等小姐一年又何妨?”顾夐呡了呡茶,笑着同父母道。这门亲就算定了下来,而此刻的连苜却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