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二十七分。
昨天晚上许应窗户没拉严,漏进来几道斜长的光柱,里面浮着细碎的尘埃,像谁撒了一把揉碎的金箔。
许应先醒的,脖颈酸得发僵——昨晚温灼像只八爪鱼似的扒在他身上,脑袋压着他锁骨,一条腿沉甸甸地架在他腰侧,压得他半宿没敢大动。
他垂着眼,先看见温灼毛茸茸的发顶,一撮头发翘得老高,再往下是那件大一号的灰色睡衣,领口滑到了肩膀根,露出半截泛着淡粉的锁骨。
许应视线扫过,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点,又迅速移开,抬手把滑下去的领口往上提了提,指腹蹭过温灼温热的皮肤,激得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锁骨处的湿意——温灼居然流口水了,亮晶晶的一点,洇湿了他自己的睡衣领口,也蹭在了许应的皮肤上。
许应嫌弃地皱了皱眉,指尖蹭了点那点湿痕,没舍得推开怀里的人,反而鬼使神差地把指尖凑到温灼脸颊边,捏了捏,弄得温灼缩着脖子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滚……”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团化了的棉花糖。许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垂着眼看怀里的人:
温灼眼睛还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沾着点刚才蹭过去的湿痕,看起来傻傻的,跟平常那个欠揍又傻逼的温灼的模样判若两人。
又过了五六分钟,温灼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脖子,压得酸麻,然后是鼻腔里满是许应身上熟悉的雪松洗衣液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棉絮香。
他懵了半秒,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扒在许应身上,脸埋在人颈窝里,鼻尖蹭着许应凸起的锁骨,呼吸扫过去,热得他耳尖发烫。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结果刚动了一下,许应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点,把他往怀里按了按——许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不想让温灼离开自己怀里。
温灼瞬间就不动了。
他干脆把头又歪回去,鼻尖蹭着那块温热的皮肤,闷声嘟囔:“……再睡五分钟。”
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耍赖。
许应没说什么,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也没松手,手臂依然松松地环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
俩人就这么又赖了十分钟,直到饭饭跳上沙发,肉乎乎的爪子踩在温灼肚子上,喵喵叫着肯定是要早饭,才打破了这片温软的静谧。
温灼被踩得痒,睁开眼,对上许应垂下来的视线——许应早就醒了,正垂着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戏谑,还有点刚睡醒的慵懒。
“醒了就起来。”许应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像砂纸蹭过棉花,“压得我腰疼。”
温灼脸一热,却没松手,反而把腿往许应腰上又架了架,耍赖到底:
“我不,腿麻了,你抱我起来。”
他说着,还故意用下巴蹭了蹭许应的锁骨。
又在耍赖。
许应抬手捏住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胖了不少,抱不动。”
温灼吃痛,张嘴就要咬他的手,许应反应快,抽回手,转而捏住他的后颈,像拎猫似的把他往上提了提,“再不起来,让饭饭挠你。”
“饭饭已经不挠我了,”温灼立刻反驳,却又舍不得真的挣开,只把脸埋回去,蹭得许应颈窝发痒,还是那副耍赖的欠揍样:“不不不,我就不起,你打死我啊。”
许应动作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还是板着脸:“不个屁,快起来傻逼。”
说着,他松了环着温灼的手,自己先坐了起来,又伸手把裹成一团的温灼半拎半抱地从沙发上弄起来。
温灼脚刚沾地,就“嘶”了一声——腿麻了,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许应身上倒。
许应顺势扶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站会儿,缓一下。”
缓了半分钟,温灼才能正常走路。他拖着过大的睡衣裤脚,跟在许应身后往厨房挪,睡衣袖子盖过了半个手背,晃荡的时候像戴了双大手套。
许应进了厨房,先系上那条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松垮的结,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没管还杵在门口的温灼。
温灼哪肯闲着,立刻凑过去,从后面抱住许应的腰,看着许应磕鸡蛋——鸡蛋壳磕在碗沿,“咔哒”一声脆响,蛋液滑进瓷碗里,蛋黄圆滚滚的,像个小太阳。
许应没推开他,只侧过头:“松手,碍事儿。”
“不松。”温灼耍赖,手指勾住许应围裙的带子,晃了晃,“我想黏着你。”
话音刚落,许应把蛋液倒进热好的油锅里,“滋啦”一声响,油星子溅起来一点,温灼吓得往后缩了缩,又把脸埋回许应背上,惹得许应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温灼脸上。
“笨。”许应单手颠了下锅,蛋饼在锅里翻了个身,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边,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温灼凑过去嗅了嗅,许应顺手把旁边热好的牛奶杯递到他嘴边,“喝。”
温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牛奶,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他见实在没自己什么事,就去客厅柜子里拿猫粮。饭饭本来蹲在厨房门口,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冲过去蹭温灼。
饭!饭终于来了!两个人腻歪完终于肯给本咪吃饭了!
温灼蹲在食盆前,小心翼翼的倒猫粮,生怕倒多了,边倒还要拨开饭饭急切想吃饭拱过来的头。
吃完早饭,俩人坐在沙发上,温灼还黏在许应身上,半个身子靠在他肩膀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许应的睡衣扣子玩。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许应侧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长长的,温灼看着看着,忽然小声说:“许应,比天台的星星好看。”
许应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
饭饭跳上桌子,蹭了蹭许应的手,温灼摸了它一会,又往许应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觉得这个早晨,比任何一个有星星的夜晚都要暖,都要甜。
窗外的风刮过小区里的树,落下几片叶子,混着楼下孩子们的玩闹声,飘进客厅里。
温灼打了个哈欠,头直接歪在许应肩膀上,许应没推开,只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
他想起上周温灼说“夏天有你在,比以前的夏天都好”,原来不是说说而已——不是天台的星星,不是深夜的沙发,是这种早上看见对方在做饭,煎蛋香飘满屋子,有人把甜牛奶推到你面前的,平凡的、触手可及的暖。
十点多的时候,温灼去卧室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说要把许应借给自己的那套备用睡衣拿回自己家给他洗干净,许应死活不让他拿走,把那套睡衣抢回来抱在怀里:“别洗……不是!别拿走,我……我来洗就可以了。”
温灼笑他:“制冷机,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那么喜欢洗衣服,以后我的衣服都拿给你洗吧哈哈哈!”
温灼不知道,这件他穿过的衣服许应另有用处。
后来两个人又拌了一会嘴,温灼就回自己家了,许应本来想送送他,但温灼说他穿着睡衣出门还要换衣服,最后还是自己走了。
温灼走后,许应坐会沙发上,看着温灼穿过的那件睡衣,上面还残留着温灼的气息。
许应并没有把这件睡衣填进洗衣机,而是叠好放在自己床上。随后坐回书桌上又开始刷题,只是想起昨晚温灼压在自己身上,那份真实、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饭饭吃饱了,跳上书桌窝在许应手边打起了呼噜,煎蛋的余香还飘在空气中,一切都刚好,像夏天里最甜的那颗橘子糖,含在嘴里,化在心里。
许应死活不让温灼拿走睡衣是想留着晚上当阿贝贝啦
我中午今天煮了火鸡面,我把一整包酱都加进去了,辣的我嗓子哑了一会,直接辣成辣条音了噗哈哈哈哈哈,然后还加了一点年糕,这两个加起来简直是震撼美味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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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昼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