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把沙发上的薄外套往肩上一甩,脚尖刚蹭到饭饭的尾巴尖,饭饭立刻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走开半尺远。
温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0:26。
“喂制冷机,我回去了啊。”
他冲着正在给饭饭梳毛的许应喊,尾音飘在暖黄的客厅空气里。
许应梳毛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扫了眼落地窗。
窗外夜色已经沉得透亮,楼下那盏坏了三天的路灯还黑着:“很晚了,外面也开始刮风了。”
他把茶几上温灼喝了一半的苹果汁往里面推了推,指尖蹭过杯壁上的水珠,凉意在指腹散开,“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风,外面已经开始刮了,已经很晚了。”
温灼愣了愣,心里嘀咕:才八点多啊,哪里晚?许应是不是脑子被风灌傻了?
但下一秒温灼就打了个哈欠,今天走了一天很累,想到自从许应搬家后就离自己家很远了,打车回去要二十分钟,想想在皮革味的车内睡着,到家又要被迫醒来然后洗澡睡觉。
想到这些他瞬间就懒得动了,面上没说什么,只把刚甩上肩的外套又滑下来,搭在臂弯里:“哦,那……”
许应没等他说就打断道,语速比平常快了些:“今天晚上在我家住吧。”
温灼:“……”
最后许应还是得偿所愿了。
许应转身去卧室给温灼拿备用睡衣,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他从衣柜里拿出备用的灰色睡衣,扔给他。
布料软乎乎的,是许应上周刚买的,才洗过,凑近闻还有他惯用的那款洗衣粉的清香味。
温灼接过,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响起来,混着饭饭在沙发上踩奶的震天呼噜声。许应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温灼碰过的杯壁,直到水声停了,才收回视线,继续翻手里的奥数习题册,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进去。
温灼关了灯出来,许应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明显大了一圈:袖子长出一截,盖过了半个手背;裤脚堆在脚踝处,走一步蹭一下地毯;领口松垮垮的,露出半截锁骨。
他对着许应扯了扯过大的衣摆,嘴角翘了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困倦:“许应,你买这么大的睡衣干嘛,我穿跟个小屁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许应抬头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露出来的锁骨上,很快又移开,耳尖在灯光下泛了点红,像被夕阳蹭过:“傻逼,我比你高啊,你穿肯定大啊。”
他放下奥数题册,起身去浴室,路过温灼身边的时候,顺手把他因为大而微微敞开的领口整理了一下:“我去洗个澡,你不用等我。”
温灼“哦”了一声,想着等许应洗完澡自己再去睡。
饭饭刚睡醒,晃着尾巴蹭过来,把脑袋往他脚踝上蹭,他蹲下来rua饭饭的耳朵,指尖陷进软乎乎的毛发里,饭饭舒服得呼噜震天响,尾巴尖一下下扫过他的手腕。
可没摸两分钟,困意就潮水般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饭饭的一撮尾巴尖,没几分钟就睡熟了。
他今天很累,睡得特别沉,呼吸均匀绵长,松垮的领口滑到肩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灰色睡衣上还沾着一点刚才rua饭饭蹭到的猫毛。
睡衣的衣摆往上蹿了一点,露出一截腰,凉意渗进来,他也没醒,只无意识地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了埋,靠垫上还留着许应刚才靠过的温度。
饭饭本来叼着小鱼玩具想让温灼陪他玩,结果看见他睡着了,扒拉了他一会也没见他醒,就乖乖窝在他肚子边上,团成个暖烘烘的毛球,俩“毛团”就这样挤在沙发上。
许应刚才在浴室里听见饭饭喵了一声,以为一人一猫又干仗。
洗完走到客厅,就看见这副场景。他顿在原地,灯光落在温灼脸上,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饭饭肚子上。
许应先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温灼滑到地毯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沙发上,又伸手把滑下来的睡衣领口往上提了提,指尖不小心蹭到温灼温热的锁骨,暖得他指尖缩了一下,像碰了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他又看了看那个沙发垫,只适合坐一会,不适合在上面睡觉,睡一晚上腰肯定疼,上次温灼趴在上面睡了一会,起来就喊腰疼,揉了半天才好。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弯下腰,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劲腰发力,把人稳稳地捞了起来。
温灼睡眠深,只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脸本能地往许应怀里蹭了蹭,呼吸扫过许应的锁骨,带着刚洗完澡的石榴沐浴露味。
他动作放得极轻,怕吵醒怀里的人,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尽量不发出声音,饭饭被惊动,抬起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又趴回去拱了拱继续睡。
进了卧室,许应把温灼轻轻放在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温灼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被弄醒了,眯着眼睛看了眼许应,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喊了声“许应?”,带着困倦的鼻音。
许应俯下身,指腹蹭过他温热的脸颊,低声应道:“嗯,睡吧。”
温灼就又睡过去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许应的枕头里,鼻尖蹭到熟悉的香气,睡得更沉了,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许应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刚好能照见温灼露在被子外面的发梢。
他回到客厅,躺在刚才温灼睡过的沙发上,上面还留着温灼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味,闻着特别安心。
许应拉过毯子躺下来,想着刚才温灼睡着时乖乖的样子,倒也不觉得睡沙发难受了。
哼,睡着时倒是乖。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温灼蹭过的锁骨,那里仿佛还留着温热的触感,嘴角忍不住弯了一点,很快又压下去。
半夜。
温灼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憋醒的。
卧室里很黑,只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他眯着眼,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沉甸甸地发懵。身侧的被窝暖烘烘的,让人想一头再栽进去,但喉咙的干渴像小虫子似的啃噬着意识,逼得他不得不爬起来。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没开灯,怕光亮弄醒许应,他凭着记忆里家具的位置,摸索着往客厅走。
客厅里,月光从落地窗泼进来,在地上仿佛铺了层银霜。温灼像个梦游的娃娃,趔趔趄趄地挪到饮水机旁,摸到冷水阀,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又清醒了点。他按下去,水流进一次性纸杯里,发出空洞的咕咚声。他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几大口灌下去,凉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浇灭了喉咙里的火,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许应其实在温灼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就醒了。
他睡眠极浅,温灼赤脚踩地板的闷响,甚至那几步趔趄的、没站稳时扶住墙的窸窣,都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在黑暗里睁着眼,借着窗外那点月光,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摇摇晃晃地移到饮水机那里。
他看见温灼像只找不到水的幼兽,笨拙地接水,仰头灌下去时,喉结在月光下滚动。
许应微微蹙了下眉,身体绷紧,做好了随时起身去扶一把的准备——温灼被渴醒,眼神肯定不好,万一来个自己绊自己,或者磕到茶几角……直到看见温灼把空杯子放回原位,摇摇晃晃地转身,似乎要往卧室走,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假装睡熟。
可温灼没回卧室。
他喝完水,那点被凉水激回来的清明又迅速被睡意淹没。
混沌中,他看见沙发上似乎蜷着一团模糊的黑影,像许应。脑子里残存的意识告诉他,那应该是许应,暖和的,安全的。
于是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拖着沉重的脚步,直直地朝那团黑影走了过去。
许应:“……?”
他刚松的那口气还没提上来,就觉出一团热烘烘、软绵绵的重量砸在自己身上。
温灼的脑袋精准地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带着刚喝完凉水的湿润气息,混着他身上的柑橘清香,瞬间将他包裹。
温灼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挨到熟悉的人,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哼唧,手脚并用地缠上来,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瞬间变得绵长平稳——又睡死过去了。
许应僵住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几秒。
怀里的人睡得毫无防备,发顶的头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一条腿还毫不客气地架在他身上,沉甸甸地压着。
他低头,只能看见温灼毛茸茸的发顶,在微光里泛着柔顺的光泽。
他想把人拎起来丢回卧室,可胸口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平稳心跳,和那毫无保留相信他的依赖姿态,让他到了嘴边的“滚”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散在空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混杂着说不清的纵容。
他动了动,小心地把温灼压住的毯子扯回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人,又把温灼那条不安分的腿轻轻按回去。
幸好这沙发够宽,两个人挤在一起虽然紧密,倒也挺好的。
温灼似乎感觉到了更暖和的温度,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把自己嵌进了许应的怀抱里。
许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稳当些,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环过温灼的背,将他牢牢拢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而亲密。
许应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传来的、实实在在的重量和温度,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睡意重新漫上来,他闭上眼,在温灼平稳的呼吸里,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啊啊啊这章我是真心喜欢啊!我就喜欢这种剧情,小情侣你们继续吧,给我写爽了。
许应你就继续暗爽吧
我总觉得许应像个时刻照顾自家小孩的家长,温灼就是那个不让许应省心的孩子,哈哈我们小应就是很温柔有责任感的攻呀,安安在他那里永远都可以做小朋友!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8章 子夜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