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暖黄,许应弯腰换鞋的时候,温灼已经蹲下去rua饭饭的脑袋了。
饭饭刚被摸得呼噜震天,凑上去蹭他的手腕,温灼笑着躲:“饭饭别闹,你蹭的好痒啊。”
他捏了捏饭饭的耳朵,抬头看见许应已经换好拖鞋,正伸手把挂在门后的薄外套摘下来,袖口还沾着点刚才在路边蹭到的花碎。
“去洗个脸,在外面沾了一脸灰。”许应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指尖蹭了蹭温灼右边脸颊——刚才走土路的时候刮了点浮尘,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温灼抓着他的手腕往卫生间拽:“那你帮我洗嘛。”
许应任由他拽着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暖白色的,看着许应拧开水龙头,用手试了试水温,才用洗脸巾沾了温水往他脸上扑。
动作很轻,指腹蹭过他的颧骨、下颌,最后停在耳尖:“笨,走个路都能沾一脸灰。”
许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纵容。
温灼闭着眼睛笑,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掉,滴在许应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我哪知道风把灰吹我脸上了。”
收拾干净后,俩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温灼抱着个抱枕,腿曲起来搁在沙发垫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饭饭跳上来,蜷在他腿边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他的脚踝。许应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尾一本温灼看不懂的奥数题,隔几分钟就翻一页,偶尔停下来,伸手把温灼滑下去的靠垫往上提一提。
“许应,”温灼忽然开口,“那棵柳树,我小时候还在底下埋过玻璃弹珠呢。”
他转过头,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得像盛了星星,“那时候我跟隔壁的小孩打弹珠赢了半袋,舍不得玩,就埋树底下了,想着等长大挖出来还能玩。现在树都快没了,弹珠估计成玻璃渣了吧。”
许应“嗯”了一声:“我帮你挖出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温灼愣了愣笑出声,饭饭被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跳到了茶几上。
“挖什么呀,”温灼伸手戳了戳许应的胳膊,“都多少年了,说不定早被人挖走了,就算没挖走,也埋得深了,挖出来也没用了。”
“有用。”许应摘下眼镜,转过头看他,“你记着,就有用。”
他说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糖纸塞进温灼嘴里。
温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凑过去把脑袋往许应肩膀上一搁,蹭了蹭:“许应,你说今晚星星多不多?”
许应抬头看了眼窗外,夜空是透亮的深蓝色,几颗亮星已经冒出来了:“多。”
他说着,合上奥数题册,伸手揉了揉温灼的头发,“去天台?”
“去!”温灼立刻从沙发上起来,许应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从衣架上拿了自己的薄外套,跟了出去。
电梯正在维修中,两个人只能走楼梯,楼道里的感应灯前几天坏了还没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温灼下意识地拽住许应的衣角,指尖攥着布料,有点紧。
许应侧过头:“怕黑?”
温灼嘴硬:“谁怕了,我就是怕踩空摔到。”
许应没拆穿他,掏出手机按亮手电筒,光柱打在台阶上,照亮了俩人的脚边,“跟着我走,慢点。”
温灼拽着许应的衣角,一步步往上挪,偶尔踩空一级,许应就会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温灼莫名的不自在,但又不讨厌这种感觉。
走到顶楼的时候,许应伸手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夏夜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得人浑身舒畅。
天台很大,铺着水泥地,角落里堆着几盆花。
许应走到栏杆边,把外套铺在地上,示意温灼坐下,温灼乖乖坐过去,双腿曲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抬头看天。
温灼:“铺在地上不会脏吗?”
许应:“脏了再洗。”
星星真的很多,深蓝色的幕布上撒满了碎钻,亮得晃眼。
远处的高楼霓虹闪烁,却丝毫没抢了星星的风头。
温灼看了好久,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天台也看星星,那时候我一个人,数了好久好久结果睡着了,醒来就在自己房间了,还盖好了被子,我那时候还以为有精灵,其实是我爷爷把我抱回屋的。”
他转过头,眼睛里盛着星光:“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人陪我数星星就好了,不用说话,就坐着,也挺好。”
许应没说话,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
温灼顺势靠过去,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发梢蹭得许应的脖颈有点痒:
“夏天终于来了。”
温灼吸了吸鼻子:“我最喜欢夏天看星星了,不冷,风也软,不像冬天,吹得脸疼,星星看着都冻得发抖。”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而且今年的夏天有你,比以前的夏天都好。”
许应“嗯”了一声,指尖顺着温灼的耳廓滑下来,停在下巴上,轻轻蹭了蹭,“以后每年夏天都陪着你。”
“真的?”温灼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拉钩?”他伸出小拇指,晃了晃。
许应看着他的手,嘴上虽然说着“幼稚”,但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拉了拉,指节相扣:“拉钩。”
温灼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像偷了腥的猫。
他重新靠回许应的肩膀,伸手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二十六颗,许应你看,许应星和温灼星在那。”
许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嗯,许应星,温灼星。”
许应听着他的数数声,两人靠的很近,风把他的碎发吹到许应的脸上,带着橘子糖的甜味。
数到一半,温灼忽然不说话了。
许应侧过头,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看,眼睛里映着星光,亮得让人心动。温灼的睫毛很长,嘴唇因为刚才又吃了橘子糖,泛着水光:
“许应,”他轻声喊,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眼睛比星星亮。”
许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灼的眉心,顺着眉骨滑下来,蹭过他的眼睑,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温灼愣了愣,没躲,只睁着眼睛看他,呼吸有点乱。
他好像知道许应想做什么。
许应低头,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呼吸在很近的距离里交缠。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什么东西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都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像羽毛拂过,像星光落在皮肤上,带着橘子糖的甜味和夏夜风的软意。
松开后,温灼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笑着凑过去,把脸埋进许应的颈窝,蹭了蹭:
“许应,你亲我了。”
许应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抬起,挡住他后颈吹来的风:
“嗯,亲了。”
温灼没再说话,只乖乖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洗衣液味,混着夏夜的风、橘子糖的甜,一切都刚刚好。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温灼星、许应星亮得晃眼,像许应说的,永远不会变。
温灼:“许应,明年夏天我们还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好。”
“后年呢?”
“好。”
“大后年呢?”
“好。”许应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每年都一起看星星。”
温灼笑了,闭上眼睛,听着许应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个夏天都要长,都要甜。
风还在吹,星星还在亮,远处的霓虹还在闪,许应觉得,怀里的人,是属于他的,永远都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应才揽着温灼站起来:“回去了,风凉。”
俩人牵着手往楼梯走,感应灯还是没亮,温灼依然拽着许应的衣角。
回到家里,饭饭还在沙发上打盹,茶几上的奥数题册还摊着。
温灼窝在沙发上,看着许应去厨房倒温水,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许应触碰的温度,甜得像橘子糖,软得像夏夜的风。
窗外的星星还在亮着,今年的夏天,刚刚开始。而他和许应,还有好多个夏天,可以一起看星星。
今天这章听的NINE PERCENT的《good things》写的,好听呀!尤其是KUN的part,哎哟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想到早期,我想念一个蔡小葵
这章又亲了,两个小孩还没成年,我怕写的不行晋江不让我过。
但还是,许应温灼慢点长大吧,这个时期最好品了。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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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温灼,夏夜,及第26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