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大课间只有三十分钟。
铃声一响,教学楼像被捅了的蜂窝,嘈杂声顺着敞开的窗户往天上冲。
许应合上物理习题册,起身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温灼被林屿拽着去小卖部买可乐,许应没去,自己往体育器材室方向走。
他不知道有人盯了他一上午。
何俊,六班,身高一米八二,是铅球专项的体育生,这人平时就贱兮兮的,喜欢欺负女生,嘴里吐不出几句好话,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就无法无天,每次闯了祸都被父母拿钱解决,典型的“欠收拾。”
起因是上周晚自习放学,何俊撞见黎曼蹲在走廊墙角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何俊问黎曼怎么回事,黎曼没说原因,只带着哭腔说了句“许应根本不喜欢我,我对他这么好,他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
何俊暗恋黎曼大半年,没敢表白,这下把账全算在了许应头上,他觉得许应装高冷,欺负黎曼,就想搞点动静,让许应被老师骂两句,给黎曼出气。
他提前踩过点。
体育器材室旁边的楼梯间,因为上周学校修线路,监控刚好坏了,是个死角,他拉了两个跟班,都是六班爱起哄的普通学生,提前蹲在那儿。
许应走到楼梯间拐角,刚要转弯,何俊故意从对面撞过来,肩膀结结实实撞在许应肩上。
“许应你牛什么牛,”何俊嗓门大,语气带着故意的挑衅,“黎曼哭成那样你都不在意?装什么装?”
许应没理,侧身想绕开。他赶时间,温灼现在可能买好可乐等着他打羽毛球。
何俊伸手拦住,顺势把许应顺路送去办公室的卷子和作业本弄下来,扔在地上,卷子散了一地,何俊抬脚,鞋底精准踩在一本摊开的本子封面上,留下半个清晰的黑色鞋印。
“你有病啊。”许应眉头皱起,弯腰去捡散落的卷子和本子。
何俊顺势蹲在地上把许应拉到自己身上,营造出许应把他按在地上的场景。
“许应打人了!”何俊的一个跟班立刻掏出手机,嘴里喊得比谁都响,“好学生欺负人了,真是没素质!”
另一个跟班配合着起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刚好有两个高一的男生抱着篮球路过,听见喊声,停下脚步,没看清过程,只看见许应一脸“我想掐死你”的表情看着何俊,何俊捂着胳膊哼哼。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没敢多问,抱着篮球跑远了,嘴里还嘀咕“高二的打人了”。
谣言像长了翅膀。
不到十分钟,整个年级都传开了:许应在楼梯间霸凌何俊,据说把何俊按在地上打。
这边的许应直起身,把卷子整理好拍了拍上面的灰,眼神冷得像冰。他看了何俊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器材室走,何俊在后面骂骂咧咧,没再阻拦。
因为他知道,他的计谋得逞了。
许应在器材室选了好久,终于找到温灼常打的那个拍子,挑好下意识看了一眼表,快上课了。
许应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刚才那几个人莫名其妙一顿要干嘛,反正现在是没时间打羽毛球了,无语。
温灼从隔壁班听到“许应打何俊”时,急的不行,他是不会相信许应会莫名其妙霸凌同学的。
他去器材室找许应的时候,在篮球场后面看到何俊几个人,内心嘀咕:“这何俊也没啥屁事啊,能跑能跳的。”
他皱着眉,隐在墙角处,何俊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很自豪地说:“许应那个王八蛋今天有他好受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居然敢拒绝黎曼,也不知道他……”
温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叫何俊的,果然,有猫腻。
看何俊还在滔滔不绝,温灼从校服口袋里拿出自己新买的录音笔,本来想录自己唱歌给许应听的,可惜了,第一次录音竟然是何俊这个王八蛋。
温灼偷偷摸摸给录上了音,心想这个叫何俊的男的真是够傻逼的,找个没人的地方喊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边的许应已经离开体育器材室了。
“许应,跟我来办公室。”主任脸色天青,身后跟着何俊和他的两个跟班的小男生。
许应:???
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指着许应:“说说吧,怎么回事?有人反映你霸凌同学。”
何俊立刻开口,语气委屈:“主任,我就在楼梯间站着,许应过来就撞我推我,还动手打人。”
他撸起袖子,胳膊上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的红印(何俊自己掐的),指着那两个跟班,“他们俩都看见了。”
两个跟班点头,异口同声:“我们看见许应推人了,还把何俊按在地上打,虽然没留什么伤。”
许应站在办公桌前,在内心偷偷翻了个白眼。他等主任说完,才开口,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第一,我身高一米八四,赵锐身高一米七八,我如果要欺负他,没必要用‘推’这么没杀伤力的动作,还有,我没撞他,我去拿羽毛球拍,是他先莫名其妙撞我。”
“第二,我的本子上有清晰的鞋印,纹路和何俊今天穿的李宁运动鞋完全吻合,你们可以比对。”
“第三,十点二十五,我在器材室登记本上签了名,去拿球拍是提前计划得的,根本没有‘霸凌’的时间窗口,楼梯间监控坏了,但我有登记记录证明我的行程。”
主任皱着眉,让体育老师把登记本拍过来,上面确实有条许应的签名,时间是10:25,他又看了看本子上的鞋印,确实和赵锐的鞋底纹路对得上。
但问题是,监控坏了,没有影像证据,两个学生咬死看见许应打人,何俊一口咬定许应先动手。
“许应,你说的有道理,但没有实锤,”主任揉着太阳穴,“两个目击者都指证你,何俊也有伤痕,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能完全洗清你的嫌疑。这样吧,先停课反省,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何俊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两个跟班松了口气。
许应没说话,只是垂着眼。
他习惯了用逻辑解决问题,但这次,逻辑碰上了无赖的证词。
温灼跟班主任说去个厕所,实际上一直在主任办公室门口偷听。
他是在主任说完“停课反省”四个字之后,才进来的,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地冲进来,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录音笔,脸上没笑,眼神扫过何俊的时候,像看一个“傻子”一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许应身边,把录音笔握在手里。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何俊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的笑容僵在脸上。
温灼没看任何人,只看着主任,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可怕:“主任,在定论之前,能不能先听一段录音?”
他没有立刻播放,只是举着录音笔,像举着一个尚未揭晓的答案。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的蝉鸣都似乎停了。赵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盯着温灼手里的手机,仿佛那是个定时炸弹。
温灼的目光终于从主任脸上移开,极快地扫了许应一眼。许应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温灼没说话,也没动,他就那么站着,举着录音笔,等待着主任的发话。
希望大家在学校如果遭受霸凌的话一定要冷静,收集证据,不要让霸凌者得逞,尤其是这种很难说清的别人冤枉你或陷害你,一定一定要冷静,不要鲁莽行事,这样反而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被人霸凌一定要告诉老师或家长,不要想着忍一忍,你越忍他就觉得你越好欺负,要勇敢还击!
但还是希望我以上说的大家都用不到。
顺便提一嘴,我们温灼真的很聪明啊。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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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藏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