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还没撕开清晨的静谧,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已经浮动着早饭的香气和细碎的说话声。
前排的许哲明正跟林屿争夺最后一块酱香饼,油星子溅到了林屿的袖口,换来一阵推搡的笑骂。
温灼踩着铃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应的抽屉边缘露着半盒印着小雏菊的牛奶,还有张淡粉色的便签纸,边角被风掀得晃了晃。
温灼知道许应不会买包装这么可爱的牛奶。
温灼想起昨晚的事,很淡的皱了皱眉。
他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坐到位置上,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许应的肩膀上,呼吸扫过许应的耳尖,带着点刚刷完牙的薄荷味:“同桌早上好。”
许应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个极小的墨点,指尖从抽屉里摸出盒早就备好的草莓干,塞进温灼手里:“早上好。”
他的声音很淡,说完才侧过头,眼尾扫过温灼近在咫尺的脸——温灼的嘴角还挂着惯有的笑,可眼里的光比平时沉了点,像被云遮了半颗的星。
温灼拆开草莓干的包装,捏了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果味在舌尖散开。他故意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许应肩膀上:“你怎么不打开喝啊?人家一片心意。”
“不喝。”许应放下笔,抬手把温灼被风吹得翘起来的刘海按下去,指尖蹭过他发烫的额角,“不想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拒绝黎曼的理由只是事实,和别的无关。
温灼听着,心里的那点闷堵瞬间散了小半,嘴角的笑终于亮了点,凑过去在许应的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知道啦。”
跑操铃响的时候,大家都下了楼,温灼把胳膊搭在许应的肩膀上,许应没躲,反而微微侧着身体配合他。黎曼在后面看着俩人挨得极近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又很快压下去。
“曼曼,你看,”陈瑶撞了撞她的肩膀,压着声音说,“许应以前从来不跟人挨这么近的,上次体育委员想搭他肩膀,他直接躲开了,也就温灼,他不仅不躲,还顺着他靠。”黎曼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只是把马尾辫甩到身后,眼神里又多出一丝势在必得的感觉。
那又怎样,许应迟早会喜欢上自己的。
这一边许应的背影都和温灼的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块儿的树,根都缠在了一起。
跑操结束的时候,温灼的胳膊习惯性搭在许应肩膀上。许哲明叼着棒棒糖晃过来,吹了声口哨:“我靠温灼,你跟许应越来越像连体婴了啊?这胳膊搭了一路都不酸?”
温灼挑了挑眉,非但没松开,还笑得一脸欠揍:“我乐意,我同桌更乐意,你管得着?”许应没说话,只是抬手弹了弹温灼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挠痒。
课间的时候,黎曼又来了。
这次她没拦人,只是趁许应陪温灼去接水的功夫,把一张叠成爱心形状的便签纸塞进了许应的抽屉里。温灼回来刚好看见,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许应坐回座位上,看到拿过来拆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许同学,下午我给你带我亲手做的手工曲奇,希望你喜欢”,然后慢悠悠地叠成个纸飞机,走到窗边,手腕一扬,纸飞机顺着风飘出了窗外,落进了楼下的灌木丛里。
温灼在课桌前摆弄小卡,视线却忍不住偷偷往许应那里飘,他想看看许应是什么表情。
“幼稚。”许应低声说,声音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温灼听到许应的话,立刻在心里胡思乱想:“幼稚?许应刚才说谁幼稚?这语气听着怎么有股纵容宠溺的味道?许应不会这么快就坠入爱河了吧?!ber?!连缓冲期都不给我一下啊!!!”
但温灼不确定许应说的是谁,就假装不在意的问许应:“许应,你刚才说的是谁幼稚啊?”
许应看着他,像是被温灼这副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可爱到了,忽的笑了出来。
温灼愣了一下:“喂,你笑什么?”
许应缓缓收起笑容,点了一下温灼的额头:“我说的是你,偷看我干嘛?幼稚鬼。”
温灼的心好像陷下去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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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课下课,黎曼终于鼓起勇气,说要去一班给许应送手工曲奇。
她捧着个印着小兔子的铁盒,脸颊红扑扑的,酒窝陷得很深:“许同学,这是我昨天晚上烤的,听别人说你不太喜欢吃太甜腻的,没放太多糖,希望你会喜欢……”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许应。
温灼在课桌前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笔尖在指尖转得飞快,嘴角的笑虽然还在,但是很淡,眼里的光也沉了下去。
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又来了。
温灼很不爽。
许应抬眼扫了黎曼一下,表情依旧冷淡,没有半点波动。他没接那个铁盒,只是指了指温灼桌上的草莓干,淡淡开口:“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吃曲奇饼干。”
黎曼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十分不甘心,她看着许应,嘴角扯起一抹甜甜的笑:“那你喜欢吃什么,我都会做。”
许应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前面的许哲明开口说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班里人都能听见:“许应不吃的东西可老多了,嘴超级挑,但温灼给的他都吃。”
林屿也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就是,还说不喜欢吃曲奇饼干?上回温灼喂给他一片曲奇饼干,许应直接表演秒没。”
温灼见他们说到自己,转笔的动作顿了顿。
黎曼也没尴尬,反而笑了:“没关系呀,我这才追了两天不到,温灼和许应是好朋友,他们两个这样很正常的。”
黎曼借大家都安静期间,又说道:“而且我觉得追许同学这种又高冷帅气成绩又好的男生,是该花费一些时间和耐心,我是不会放弃的,许同学,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许同学,我等你。”
黎曼的最后一句话引得一班的人都在起哄笑闹。
许静和林家琪却在仔细观察许应和温灼的表情。
温灼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换以前,温灼是会笑的啊!可这次,温灼居然还有一丝不爽的冷脸样;许应脸上有些尴尬,但也没拆黎曼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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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温灼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拽着许应走,反而慢悠悠地收拾书包,故意等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勾住许应的书包带,晃了晃:“走,放学了。”
许应没反对,任由他勾着书包带,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刻意避开了还在收拾书包的黎曼。黎曼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温灼勾着许应书包带的手,还有俩人并肩的背影,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暗了暗,却很快又亮起来——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
两人慢悠悠的往校门口走,风卷着路边树上的叶子哗哗响,温灼踢了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里。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藏不住的不爽:“那黎曼还挺能坚持啊,被你拒成那样还笑得出来,脸皮够厚的。”
许应走在他旁边,脚步不紧不慢,闻言侧过头:“无关的人,你不用在意。”
“我哪在意她啊,”温灼立刻否认,胳膊肘又撞了下许应的肩膀,这次力道稍重了点,带着点赖皮的劲儿,“我不在意她,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我在意的是你……”说完,温灼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清咳几声,“呃……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会在意你啊。”
许应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温灼这样实在是可爱。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要回家的黎曼。她看见俩人靠的很近走过来,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很快恢复如常,冲许应点了点头:“许同学,明天见。”她的目光扫过温灼搭在许应肩膀上的胳膊,眼神暗了暗,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发尾的卷度在风里晃了晃。
温灼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搭在许应肩膀上的手紧了紧,低头凑到许应耳边,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她那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许应没回答,只是侧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背,一触即分,像蝴蝶掠过水面。温灼却觉得心口那点残留的烦躁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走到许应家楼下,温灼才松开手,:“明天早上别忘了来找我上学。”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糖纸塞进许应嘴里,“都被我吃光了,最后一个了,专门给你留的,甜。”
许应嘴里含着那颗糖,看着温灼离开的背影,耳尖的红在夜色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有些界限,还没说破,却已经在那些不经意的搭肩、蹭发、递糖的小动作里,划得清清楚楚。
谢谢大家的阅读,我会努力更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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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