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劲儿,把市一中操场边的香樟树吹得哗哗响。新抽的嫩叶还不够密实,阳光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又晃眼的光。
刚下课,许静就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刚看了一半的小说,但眼神却没落在书本上,而是斜斜地瞟着后排靠窗那两个身影。
温灼吸了一口香蕉牛奶,因为走得太急,校服拉链卡在了下巴处,挣扎了两下没扯开,反而把领口的铭牌蹭歪了。他也没恼,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同桌,搭把手。”
果然还是性子急……
许应头都没抬,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钢笔,另一只手却精准地伸过去,帮温灼把拉链往下顺了顺,顺手把那枚歪掉的校徽摘下来,翻正了重新别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蹭过温灼锁骨处的皮肤,温灼也只是缩了缩脖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喝自己的牛奶。
春游的事这么快就消化完了?
事实上是,两个人想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都默契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温灼还觉得啊,自己一直害羞分明就是受外界的影响,自己和许应可是纯友谊。(bushi)
“啧。”许静在前面轻轻咂了下嘴,翻了一页书,但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自从春游回来,她就看明白了,这俩人之间那种氛围,根本不是什么“取暖”或者“哥们儿”,那是连空气流动速度都变慢了的磁场。
旁边的林家琪听见动静,凑过来压低声音:“静姐,又侦查呢?我看温灼今天精神头不错啊,那脸也不红了。”
许静斜她一眼,把书合上一点,用下巴指了指后排:“你看许应那手,稳得跟手术刀似的。要是换以前,温灼校服乱成这样,许应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可能还得赏他一句‘傻逼’,现在?我的妈呀,服务到位。”
正如许静所说,许应整理完校服,顺手在温灼领口的地方轻轻揪了一下,温灼笑骂道,故意叫他外号:“许爹啊哈哈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许应没理他,只是把桌角那盒喝了一半的牛奶推过去,指尖在盒身上敲了两下,示意他赶紧喝。温灼嘿嘿一笑,拿过牛奶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还是和以前一样,许应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温灼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林家琪在前面看得直乐,转头对许静说:“这‘许爹’叫得倒是顺口。静姐,你之前不是怀疑他俩吗?现在实锤了吧?”
“早实锤了。”许静重新翻开小说,语气笃定,“春游那晚之后就实锤了。你没看见温灼醒来的那个眼神?还有许应那耳朵,红得能滴血。不过……”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后排,“温灼这小子现在倒是心态稳,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扭捏,倒是许应,看着冷淡,其实小动作变多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啊。”
正说着,课间操的铃声响了。
温灼随着人流往外走,许静拉着林家琪故意慢了两步,跟在俩人后面。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温灼没留神,踩到了许应的鞋帮子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若是以前,许应估计翻个白眼直接就走了。但这回,许应停住了脚。温灼也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蹲下身,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许应鞋后跟上的灰,抬头冲许应挑眉笑:“不好意思啊应,踩脏你鞋了。”
许应低头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澜,只是脚动了动,任由他拍。
许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温灼蹲下去的时候,许应的手虚虚护在他后脑勺的位置,防止他起身撞到栏杆。
那个保护的姿态,完全是下意识的。
到了操场,风更大了。温灼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遮住了眼睛。他正要抬手去捋,许应已经先一步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拢了拢。动作很轻,指尖划过耳廓,温灼也只是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甚至还顺势往许应那边歪了歪头,嘟囔了一句:“风大,别吹乱你发型。”
许应没说话,收回手,插进裤兜里,但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没能逃过许静的眼睛。
“家琪,”许静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家琪,压着声音,“你看,温灼这性格,真几小时就消化完了。要换前几天的温灼脸早就红成番茄了,他倒好,还提醒许应注意发型。这才是真·坦荡。”
林家琪深以为然地点头:“温灼这种阳光性子,反而衬得许应那点冷淡特别像傲娇,这俩人绝了。”
后排的许哲明和林屿凑在一起,许哲明举着手机偷拍,被林屿一巴掌拍在肩上。
“拍什么拍,许应看你一眼都能把你手机冻关机。”林屿抱着胳膊,一脸“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表情,“不过温灼这心理素质是真行,昨天夏丹还故意在他面前晃悠呢,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全程盯着许应。这叫什么?这叫选择性眼瞎。”
“什么叫选择性眼瞎,”许哲明揉着后脑勺,“这叫眼里只有许应。哎,你说许静怎么看得这么准?她小说里是不是有教程?”
确实,许静的眼神像办案。
她不仅看,还在心里记笔录。温灼跑操的时候鞋带松了,许应退出队伍等他系;温灼系完鞋带起身太快撞到许应后背,许应没躲,反而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温灼顺手把跑操时出的汗蹭在许应袖子上,许应也只是皱了皱眉,没甩开。
午饭后休息时间,学校图书馆。
温灼拉着许应去看书,许静和林家琪也跟了去,假装看书,实则继续观察。
温灼够不到书架顶层的《百年孤独》,许应站在他身后,伸手去拿。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温灼的后背能感受到许应胸膛的温度。但他没躲,反而抬头冲许应笑:“谢了哥,长得高就是好啊?”
许应把书抽出来,顺手抽掉上面落下的一片桃花瓣,夹进了书页里。温灼看见,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塞进许应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酸不?我拿你试试味”温灼问。
“嗯,很甜。”许应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
温灼放心的剥开一颗放嘴里,下一秒脸色像吃了屎一样:“许应,你大爷的,敢骗我?卧槽酸死我了!”
—————
许静和林家琪在旁边的书架后,用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一道。许静在心里默念:温灼的这种“自然”,才是最致命的。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不觉得男生之间喂糖有什么奇怪,这种发自内心的依赖和亲近,比任何刻意的脸红和害羞都更能说明问题。
林家琪凑过来小声说:“静姐,你看温灼那笑,多坦荡。他根本不觉得给许应喂糖有什么好害羞的,反倒是许应,虽然表情还是那副死样子,但耳朵尖是不是又红了一点?”
许静点头:“对,许应是内敛型的。温灼是外放型的。这俩人,一个明晃晃的依赖,一个暗戳戳的纵容,绝配。”
—————
周五下午提前放学。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天边染红。
温灼习惯性地勾住许应的衣角,许应也没躲,任由他挂着。
许静和林家琪跟在后面,看着俩人的背影。
“家琪,”许静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淡定,“以前我还只是怀疑,现在我确定了。温灼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他对许应的亲近,是本能。而许应,表面嫌弃,实则纵容。这俩人,没救了。”
林家琪深以为然:“是啊,温灼这种性格,反而让许应那点冷淡变得特别可爱,就像大冰块和小太阳,我服了呀甜死我算了。”
许静笑了笑,看着前方夕阳下那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心里默默想:这大概就是青春最好的样子吧,一个坦荡如砥,一个沉默如金,却在不经意间,把日子过成了旁人眼里的诗篇。
而温灼,咬了一口烤肠,辣得吸了口凉气,顺手把许应递过来的牛奶抢过去喝了一口,转头冲许应笑:“周末在手机上聊哈,你大爷的许应别又已读不回!”
许应没说话,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温灼这孩子也算是看开了,那个脸也不红了,这孩子总觉得自己春游时一直害羞脸红是因为受外界流言蜚语影响,孩子总觉得自己和许应是铁哥们、纯友谊,其实有些地方悄悄发生变化了……
许应呢,也不一直逗温灼了,收敛了一些,孩子还是懂些分寸的!但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个暗戳戳的纵容!
许静林家琪嗑糖第一人。
许哲明也是当上偷拍狂了。
林屿对温灼和许应的情况挺会分析的。
敬请期待下一章吧!感谢支持!
我要睡觉了,祝你我都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不正常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