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骨 第33章 权利

蒋霂遥和秦皓锋一直逛到入夜，在外面用过晚餐后才回到了酒店。

“明天见！”

在房间门口，蒋霂遥笑着抱了抱秦皓锋。

“你要休息了吗？”

“嗯？没有啊，洗完澡大概会玩一会儿手机，”蒋霂遥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晚上九点，还早呢，“怎么啦，舍不得我？”

他们的房间其实挨在一块儿，就隔了一堵墙壁。

蒋霂遥原本是想，他们都确认关系了，晚上住一起，也是正常的吧。

没想到秦皓锋克制到了极点，订房间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双人床的大房间。

“舍不得……”

被蒋霂遥在心底嘀咕的男人，微微低头，把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薄唇轻轻蹭了蹭蒋霂遥柔软白皙的脸颊。

“我可以来找你吗？”

蒋霂遥幻视米娅，他家里那只软乎乎的萨摩耶在向他讨要摸摸。

而他也确实伸出邪恶的爪子，揉了揉秦皓锋的脑袋。

秦皓锋的发质偏硬，刘海比两侧鬓角的发丝稍长，蒋霂遥摸上去，还有些扎手。

他轻轻笑了笑：“当然可以啦！”

“我本来以为你会很累，想要让你早点休息呢。”蒋霂遥捏了捏秦皓锋的耳垂，他的耳垂很短，肉乎乎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不累。”

秦皓锋直起腰，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扫过蒋霂遥的鼻尖。

冰冰凉凉的，却带着质朴又灼热的爱。

是他们在小楼买的戒指，用老爷爷赠送的银色链子穿了起来，秦皓锋已经戴上了。

这挂着戒指的项链，像是一剂强心针，比蒋霂遥说一千道一万的“爱”还要有用，秦皓锋肉眼可见的松弛了许多。

“等我。”秦皓锋看着他。

“嗯。”

蒋霂遥觉得有点好笑，又不是要分开很久，为什么像是见不到面一样，要这么郑重其事？

但他很喜欢这样的形式，每次都像有羽毛拂过他的心脏，又痒，又勾得人沉醉。

关上门，他把买来的东西放进行李箱里。

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蒋霂遥轻轻地笑了笑，一边取出睡衣和浴巾，抓紧时间进了浴室。

他不想让秦皓锋等太久。

隔壁的房间里，秦皓锋把脖颈上的项链取了下来，把戒指从项链中取出，他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文字。

爱、爱，爱……

这是一个伟大又难以参悟的永恒命题。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参与到关于爱的命题中的机会了。

何其有幸，他遇到了蒋霂遥。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幸运之神都朝着他落下了垂怜的目光。

秦皓锋将戒指缓缓地推入了右手的无名指上，一路推至指根。

冰凉的触感紧紧贴着手指间的温热，圈住了秦皓锋漂泊无依的心。

漆黑的瞳仁里慢慢荡开笑意，他低下头，吻了吻已经被消毒湿巾擦拭过的戒指。

这是属于他们的。

*

“叩叩。”

蒋霂遥把手里擦着头发的毛巾丢在椅子上，穿着自己带过来的一次性拖鞋，踢踏着脚步，小跑过去开门：“晚上好！”

虽然他们才分开不久，但是再次见面还是令人心情愉快。

“晚上好。”秦皓锋替他合了合睡袍的衣领，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屋子里走。

房间的门在身后关闭。

室内的光线是昏黄的，笼在蒋霂遥的身上，像覆了层柔和的滤镜。

秦皓锋拿起椅子上的毛巾，轻轻揉搓着他半长的金色头发：“怎么不吹干？”

“我怕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你敲门我听不见。”

手上的动作一顿，秦皓锋的心脏被这简单的一句话撞击，迸发出四溅的火花，在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绽放。

这让他怎么能不爱蒋霂遥呢……

秦皓锋盯着蒋霂遥低着头露出的小半截白皙后颈，许多话涌到了嘴边，最后又被咽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他的左手从毛巾下伸出，探上去，轻轻地捏了捏。

宛若捏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蒋霂遥笑着偏了偏头，反过手去拍他的手：“干什么呀？”

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相较于白天的活泼清脆，多了些属于夜晚的慵懒和温和。

与他那双让人沉溺的海蓝色眼眸一般，是秦皓锋永远也无法抗拒的存在。

“要吹干，不然会头疼。”

“这不是有哥哥在吗？”

蒋霂遥抓着秦皓锋的一只手，把玩着他的手指。

“谁？”

秦皓锋单手捏着毛巾，继续给他擦着发丝，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压抑着某些情绪，听起来像是闷在罐子里的八音盒发出的声响。

“谁呀？”蒋霂遥背对着他，后仰着脑袋，将头抵在秦皓锋的肩膀处，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你说是谁呀？哥哥……”

漂亮的眼睛弯了弯，仿佛一只偷腥的狐狸。

沐浴蒸腾出来的绯红还残留在他瓷白的脸上，秦皓锋不自觉地移动着手指，屈起指节，轻轻在他脸侧蹭了蹭。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猛地收回了手，扶着蒋霂遥的后脑勺让他站直。

“这样对腰不好。”

蒋霂遥有些哭笑不得，干脆自己转过身，双手攀上秦皓锋的脖子，在他晦涩不明的目光下，吻上了那单薄微凉的唇。

夜晚啊，怎么能缺少恋人间的耳鬓厮磨呢？

秦皓锋眸光一暗，单手揽住蒋霂遥的腰，手臂用力，抱着他转了个身，将人放到了电视柜上坐着。

他抚着蒋霂遥的侧脸，粗糙的指腹感受着真实的温热，心脏的跳动声已经融化在突如其来的吻中，取而代之的是耳中的嗡鸣。

仿佛有千万只蝴蝶在他耳侧扇动着翅膀，扑朔的声响振动着他的鼓膜，也震动着他眼底隐匿的忧虑与患得患失。

蒋霂遥啊……

秦皓锋紧紧地搂着他。

恨不得融入自己的骨肉里，让他们再也不能分开。

一条带着凉意的丝巾忽然蒙住了秦皓锋的眼睛，他低头追逐蒋霂遥唇舌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往后退了退。

放在蒋霂遥腰后的手和脸侧的手却没有松开。

“怎么了？”

声音喑哑，似沙漠中久久未寻得甘霖的旅者。

他想要去摘下丝巾，他想时刻看着蒋霂遥。

“不许动！”

手背上覆上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拦住了他。

秦皓锋立刻止住了动作，“我想看着你，霂遥，让我看着你好吗？”

蒋霂遥的心弦一颤，看着面前被水蓝色丝巾蒙住眼睛的男人，他的声音也不由放轻了些。

“你先告诉我，”他的语气像在哄一个小孩，“在小楼时，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你。”

“你这样很犯规啊，”蒋霂遥趁着他看不见，伸出手捏了捏秦皓锋的脸颊，嘴角上挑，“不准蒙混过关！”

秦皓锋歪了歪头，挨着他的掌心，蹭了蹭。

蒋霂遥半张着嘴，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

他是解锁了秦皓锋的隐藏属性吗？

太可爱了吧！

但一码归一码，蒋霂遥没有因为心软而摘下那条丝巾，他双手捧着秦皓锋的脸，十分认真地说：“秦先生，爱不是迁就和妥协，也不是退让和委屈。”

“你可以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他看到秦皓锋的下颌绷到了极致，故作不知地继续说，“但如果你的情绪与我有关，那我希望我能知道与我有关的那一部分。”

“比如，你很想要那一对戒指。”

秦皓锋的呼吸有片刻凝滞，蒋霂遥的指腹就按在他的脸颊侧边，能感受到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黑暗放大了剩下的感官，秦皓锋能听见蒋霂遥的呼吸，能感受到捧着他脸的手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蒋霂遥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抿了抿唇：“我……”

“秦先生，我很喜欢这条蓝色的丝巾。”蒋霂遥的手指移动到他的下唇处，指尖在他的唇瓣上点了点。

“我也很喜欢每一次你郑重其事地对待我们的关系，这会让我觉得，我们的恋爱是这世界上最最珍贵和美好的事情。”

“你看，”蒋霂遥轻轻笑着，“用语言表达情感是人类独有的浪漫，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不是吗？”

在风雨中摇曳的心脏，似乎被一根锁链牢牢地捆住，牵住，而锁链的另外一端，是蒋霂遥。

他是秦皓锋的锚点。

“是。”秦皓锋扯了扯嘴角，抓住了放在他脸侧的手，牵到唇边吻了吻。

“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安放对你的爱。”

“为什么呢？”

蒋霂遥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为什么是‘安放’？”他问，“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接住了你的爱。”

“因为你会害怕的。”

秦皓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他比蒋霂遥更加清楚，心底关着的野兽一旦脱笼而出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希望蒋霂遥幸福是真的，他想独占蒋霂遥也是真的。

所以他不敢多看那戒指一眼，怕助长心中的贪念。

蒋霂遥前倾着身子，吻了吻他，语气十分笃定：“你不会让我害怕，因为你会接住我。”

“爱可以占有，这是男朋友的特权。”

秦皓锋再也忍不住，擅自摘下了蒙住他眼睛的丝巾，将蒋霂遥揽进了怀里。

似乎有一块缺失的拼图，被用爱温柔地填补好了。

章节内容提要引用自《你的敏感就是你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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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