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骨 第34章 此刻

“啊~”

蒋霂遥站在海边伸了个懒腰，双臂展开，拥抱着拂面而来的清风。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蔚蓝的大海，波涛起伏着，卷起一朵朵浪花拍打在褐色的礁石上，海面上时不时掠过几只鸥鸟，带起一串飞溅的水珠。

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到蒋霂遥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唤醒了他沉寂的思绪。

停下来的日子，似乎也很不错。

那些因为考核和排练的事情焦虑失眠的夜晚，那些躲在幕后看着台下粉丝千里迢迢来看演出，他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接住这份期待与厚爱的疑虑，都随着短暂的抽离舞台，而被甩在了身后。

当跳出了熟悉的圈子，蒋霂遥才隐隐捕捉到了玛丽老师想要让他明白的东西。

像耳畔吹拂着的海风，抓不住的，才能感受到那一份轻盈。

“先吃早餐。”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蒋霂遥不用回头，只听脚步就已经扬起了嘴角。

秦皓锋走近，手里拿着一个用纸袋包着的柠檬挞，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烁烁光泽。

蒋霂遥扭头看见了，笑了笑：“项链呢？秦先生放哪儿了？”

“戴着。”

秦皓锋微微低头，塞在领口下方的链条就露出了边角，他垂眸看着蒋霂遥手上同款的戒指，克制地压下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今天的温度好像比昨天还要高，我们早点出发吧，中午一定会很热的。”

蒋霂遥捏着柠檬挞，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没一会儿，一只宽大的手掌就挡在了他的眉毛下方，替他撑出一片阴影。

秦皓锋站在他身边：“这样看对眼睛不好。”

“这不是有你在吗？”蒋霂遥仰了仰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秦皓锋的掌心里扫了扫，也在他的心尖上勾了勾。

“嗯，我在。”

“今天要去尼斯见爷爷奶奶了噢，我来采访一下这位秦先生，现在还紧不紧张呢？”

蒋霂遥握着拳头，当作话筒一样把手伸到秦皓锋唇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像只狡黠的狐狸。

那只白嫩嫩的，包子一样的拳头，被秦皓锋伸出手包裹住，他抹去蒋霂遥嘴角残留的柠檬挞酥皮，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低声说道：“紧张。”

“哈哈哈那和考试比起来，哪个更紧张？”

“见家长。”

蒋霂遥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直乐：“放心吧，他们不会吃了你的。”

他抱住秦皓锋的一条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你吃了吗？”他咬下一口柠檬挞，在炎热的夏天吃上这样一份酸酸甜甜的食物，确实是很开胃。

秦皓锋带着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胳膊上的青年，慢慢地往酒店停车场走去，“吃过了，我让酒店打包了一些点心，路上饿了可以吃。”

“哇，好贤惠的秦先生！”

秦皓锋勾了勾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那也是你的男朋友。”

“不然呢？”蒋霂遥箍紧了他抱着的手臂，哼哼两声，“你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不会。”

从始至终，都只会有一个蒋霂遥。

“好啦，逗你的。”

蒋霂遥咽下最后一口柠檬挞，将纸袋团成团，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十分自然地伸手在秦皓锋的口袋里拽出一包湿纸巾。

他擦了擦嘴巴和手，侧身，在秦皓锋脸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带着柠檬挞味的，香甜的吻。

“现在是招蜂引蝶的秦先生啦！”

蒋霂遥笑着跳开，蹦哒着往前跑去，金色的发丝在他脑后飞扬着。

秦皓锋注视着他的背影，缓缓伸手，轻轻碰了碰侧脸，垂下眼帘，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

*

“Oh！Mon petit tresor！”

（噢！我的小宝贝！）

一位银发苍苍的贵妇人拎着碎花裙摆，大步地朝着院子外面的人跑来。

蒋霂遥松开秦皓锋的手，秦皓锋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空落，下意识就想要反手重新握住他的手，但只是片刻，他又立刻明白了院子里的就是蒋霂遥的奶奶。

蒋霂遥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一把推开了院子的木门，快速朝着奶奶跑去。

临近时，他放慢了速度，减少了冲力，抱住了奶奶的腰。

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他，让他心神放松的同时，也不由有些鼻尖发酸。

“Tu Me Manques beaucoup,beaucoup！”

（我非常非常想念您！）

“Je suis aussi！”

（我也是！）

“Eh bien,entrez vite！”

（好啦，快点进来吧！）

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站在一楼门口，露出和蔼的笑看着他们。

蒋霂遥拍了拍奶奶的肩膀，总算想起了被他丢在身后的某人。

“来呀，秦先生！”他招招手，嘴角咧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皓锋。

蒋奶奶微笑地顺着蒋霂遥的手，看向秦皓锋站立的位置，朝他点了点头。

秦皓锋暗暗提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好像既不正式也不优雅。

他挺直腰，迈入小院中：“Bonjour！（您好！）”

蒋霂遥看他都有点同手同脚了，差点当着奶奶的面放声大笑，关键时刻还是憋住了，走过去挽起秦皓锋的胳膊，将他带过来。

“S’il vous plait ne dites pas,laissez-moi deviner d’abord！”

（请不要说，先让我猜一猜！）

蒋霂遥挑了挑眉，看来他哥没和爷爷奶奶说呀。

蒋奶奶带着他们往房子里走，这是一栋三层楼的独栋小屋，他们租了两个月。

蒋霂遥凑到秦皓锋耳边说：“我奶奶的中文名叫‘蒋晴’，她喜欢晴天，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我爷爷叫‘蒋昭’，他取中文名的时候，和我妈妈说，想要和奶奶取意思相近的字。”

“字典里‘昭’通‘照’，有照亮、照耀的意思，我爷爷就选了这个字，他说奶奶喜欢太阳，喜欢晴天，他就要做她的太阳，照耀她，照顾她。”

秦皓锋听着耳边的介绍，看向屋内两个凑到一块儿咬耳朵的老人家，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他想过很多，猜测过很多次蒋霂遥的家庭是怎样的。

那一定是一个优渥的、宽松的、有很多包容与爱的家庭环境。

但眼前所见的，比他所能想象到的，还要像童话。

难怪……

也只有这样的家庭环境，才会培养出一个坦诚直率，乐观开朗的蒋霂遥吧。

秦皓锋抓紧了蒋霂遥的手，轻轻说：“我们也是。”

“嗯？是什么？”

秦皓锋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哼，又有小秘密了噢！”

蒋霂遥带着他进屋，然后对上了爷爷奶奶笑眯眯的眼睛。

“Vous l’avez devine？”

（您猜到了吗？）

奶奶笑着看向他身边的男人。

秦皓锋的目光有片刻不知道往何处安放，避开会显得失礼，直直对上老人家那洞察人心的视线，又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J’ai fait votre cidre prefere,venez l’essayer.”

（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苹果酒，来尝一尝吧！）

话题陡然转变，秦皓锋愣了愣，看向身边的蒋霂遥。

他本来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没想到……

蒋霂遥倒是习惯了，挽着秦皓锋的胳膊走到一楼餐厅处，从桌子上端起一杯装满苹果酒的玻璃杯，递给了秦皓锋：“尝一尝，我很喜欢的味道。”

“他们……什么都不问吗？”

“你希望他们问什么呢？”

秦皓锋抿了抿唇，接过盛着苹果酒的杯子，看着杯壁上冒出来的细小气泡，胸腔里仿佛也有无数个气泡在升腾。

蒋霂遥端着杯子，去碰了碰他手里的杯子，笑吟吟地说道：“如果你想告诉他们我们是怎么交往的，他们会当合格的听众。但在你和我没有主动开口之前，他们什么也不会问。”

“因为，”蒋霂遥抿了口苹果酒，酸甜的味道充盈着味蕾，细小的气泡撞击在口腔与舌尖上，他朝秦皓锋笑了笑，“爱是我们之间需要研究的课题，不是他们的。”

两位可爱的老人家已经进了厨房，欢欢喜喜地准备着下午茶甜点，奶奶嘴里还哼着巴黎乡下古老的童谣，爷爷站在一旁用蒲扇给她扇着风。

秦皓锋的目光晃了晃。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这般温情的场景，是在什么时候了。

“霂遥。”

“怎么了？”

“我很爱你。”

蒋霂遥走到他面前，抬着漂亮的蓝色眼睛，像一只高贵的布偶猫，他伸出戴着戒指的手握住了秦皓锋的手。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无论未来怎么样，现在的感受都是真实的。”

“你的眼睛里，是此刻的我，我的眼睛里，也是此刻的你。”

秦皓锋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快速地撇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低下头，在蒋霂遥的鼻尖轻轻吻了吻。

章节内容提要引用自《水问》

预收公路文系列《京城风月》：

法学生x音乐生

郗昀羽出门没戴眼镜，在地铁上拿错了同校作曲专业滕琛的电脑包。

滕琛因此熬夜赶制了一份作业交差。

郗昀羽：“你说要我怎么赔偿你？”

滕琛：“赔我一份灵感。”

京城的四季是分明的。

春日海棠、月季，夏日荷花、芍药，秋季红叶、菊花，冬季腊梅、芦花……

他们从城南走到城北，从城西逛到城东。

滕琛：“现在，你记住我了吗？”

郗昀羽：“记不住，怎么办？”

滕琛：“你之后走过的每一条路，都会有我的影子，风花雪月会替我提醒你。”

【双洁H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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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