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界四界中,每界都有一位专司星象推演之责的司星神君,分别是东天界的东枢星君樾和、西天界的西辰星辰暹郢、北天界的北耀星辰浮烟及南天界的南斗星君曲幽。之前镇妖塔出事,便是东天界的樾和星君先占出了异象,继而通知未极宫知晓。
此前因着袇玉、鹤扬和疏白皆是迟迟未归,涟兮早已同西天界的暹郢神君请教过星象之事,且还同东天界的樾和神君传信一封询问,二人均称未发现九界中有任何异象出现。可就是这所谓的无异象,先后支开了西、东两位帝君,如今连北君也不见了。撇开袇玉是去看护酆诣的封印不提,另外那三位帝君总不能是久坐高位心觉苦闷,突发兴起一同去游玩了罢。
涟兮总觉这件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奈何几位帝君走时什么都没交代,唯一一位有可能知道内幕的霁华仙君还是个嘴严的,他若不想说,那还真是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话来。
诸界日子看起来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异象出现,也没有任何纷乱,处处一片有条不紊的祥和景致,华鸢帝君也稳坐南天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如是又安稳过了一段时间,涟兮收到了袇玉的传信,信中询问这么久不见,涟兮有没有想他,反正他是很想涟兮,且应该不日就能回来与她团聚了。
涟兮本来私心揣测那三位帝君离开之事,或许多少与酆诣也有些关联,不然这天上地下哪里还有什么要紧之处,值得几位帝君一同出动。是以她收到了袇玉的传信后,便自觉过不了多久亦会收到自家老爹的传信。
然而出乎意料的,涟兮没有等到鹤扬的传信,那三位上天界的帝君,彷如泥牛入海般音讯全无。
三位帝君走之前嘱托代为治理各界的神君,虽然面上不显,心下都隐约开始有些慌乱。可偏偏四界的司星神君都没推演出什么霍乱异象,且华鸢帝君稳坐南天界也称无事,那三位不过是去处理些旧事,与今时今人无关,叫诸界众人切莫胡乱猜忌,平添烦恼。
这一日,涟兮翘着二郎腿躺在不往宫房顶上,以灵息化线缠着黑鸦的一只鸟爪,拿他当风筝溜着玩儿。她脑袋边趴着缩小版的墨麒麟,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只油光水滑的玄猫。
黑衣、黑鸦、黑‘猫’,当真是极符合涟兮的口味了。甚至就连她放在肚子上的盘子都是黑玉磨的,盘子里盛着几十粒乌漆嘛黑的小圆球,看起来跟药丸没什么区别。
她一手溜着黑鸦,另一只手时不时捏起一粒小圆球,往自己嘴里塞一个,往墨麒麟嘴里塞一个。
墨麒麟最近慢慢接受了自己确然被契一事,又因着得知涟兮虽然只是一介灵仙,但实则是西天界的储君,未来的西天界帝君这等尊贵身份,心里那道坎总算是迈了过来。
而自从它接受了自己被契,再也不是从前镇塔兽那般有天大的职责在身,竟也渐渐入乡随俗变得懈怠起来。最近它跟涟兮愈发学了一身懒散的本事,后知后觉的发现生活似乎就应该这般吃了睡睡了吃,从前在镇妖塔里时时警醒巡守,简直不是兽该过的日子。
于是顿悟了兽生就该混吃等死、享受生活的墨麒麟,一动不动的趴着在涟兮身边晒太阳,她塞个小圆球过来它就张嘴吃,除此之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么一对比,在天上扮演风筝飞来飞去的黑鸦,就显得格外的有活力。
“墨川这次炒的糖豆硬了些,嚼起来有些累人,你觉得呢?”涟兮又往墨麒麟嘴里塞了一颗,显然话也是同它讲的。
墨麒麟半合着眼睛,鼻息发出一声轻嗤,算是给了涟兮一个‘我也这么觉得’的回答。
“不吃了。”涟兮抬手将肚子上的盘子化去,反手抄起墨麒麟的肚子把它抱到胸前,摸着它的脑袋后背,毫无章法的撸了几把,不甚满意的咋舌道:“你说你怎么不长点毛呢,手感还不如小黑好呢。”
听到墨麒麟不如自己,黑鸦立刻‘哇’了一声从天而降落到涟兮手边,十分高傲的昂着自己的小脑袋,似乎在说‘摸我罢,我准许你摸我了’,已经全然忘了就在不久前,他还十分的抵触涟兮摸他,还为此在心内骂了她无数次不要脸、不知羞。
黑鸦自己送上门来,涟兮哪有不摸的道理,抬手就照着他的胸口毛撸了好几把,边摸还便感慨道:“小黑你这毛最近是越来越滑溜了,真好摸。”然后她就见黑鸦那高高昂起的小脑袋,又努力的往上抬了抬。
“殿下,殿下?”下方忽而传来两声呼喊,那人大约已经摸清了涟兮的习惯,喊了两声在殿内没找到人,便立刻退了出来,仰头往房顶上找,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片黑,“殿下,霁华仙君来了。”
涟兮倒是觉得稀罕,霁华这么上进的人,竟然还有空来找她。
她抬手将墨麒麟收回神识,肩上扛着黑鸦一翻身从屋顶跳下来,就见不往宫外并肩站着一青一白两个人,青葱儿似的那位正是这次糖豆炒的有些硬的墨川仙君,月牙白的自然是光风霁月的霁华仙君。
“殿下。”霁华拱手行礼一如既往的雅正,但身形却隐隐透着些焦急。
“怎么了?”涟兮敏锐的察觉道霁华的不对劲,不再同他让那些虚礼,直接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阿瑶不见了。”霁华这才抬头直视涟兮的双眼,眼中满是焦躁和担忧。
“怎么回事?”涟兮的脸色顿时也沉了下来,她一把抓住霁华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往北天界飞去,“边走边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