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城书 第38章 38

初瑶失踪，是三日前的事。

彼时霁华带着初瑶布水多次，想着也该让她独自尝试一次，正巧人界有个十分简单的布水任务，霁华便叫初瑶自己前去。临行前，霁华给了初瑶一块传音镜，嘱咐初瑶不要害怕，平时所学学以致用便可，如果真遇到了困难，直接传音他，他会立刻出现。

初瑶看着倒是信心满满的样子，接过传音镜就去了下界。按理说这次任务十分简单，左不过两日也就改回来了。但两日后，仍未见初瑶返回北天界述职。就算初瑶贪玩在人间耽搁了些许时间，但她绝不会误了述职的时间，霁华便隐约觉得不对劲，拿出传音镜呼喊初瑶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霁华立刻飞去了初瑶布水的地方，可莫说是初瑶本人，就是她的片分气息都没有寻到。于是霁华又把北天界通往人界的必经之路来回走了三遍，依然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霁华不想惊动屏翳上神令他徒添担忧，偏偏明庭帝君也不在，他自己素来是个刻板又不善交际的人，没什么朋友，思来想去，最终只能来西天界请涟兮帮忙。

涟兮跟着霁华把北天界通往人间的路走另一遍，最终来到初瑶在人间布水的地点。这是一处位于城池外山脚下的小镇，镇内百十户的房屋依次排列在山脚下，错落又不显杂乱。自山顶蜿蜒而下的泉水绕着小镇缓缓流淌，泉水清澈充沛，显然是最近刚刚下过雨。

那就说明初瑶确实来过，也完成了她的布水任务，然后人才不见了的。

涟兮循着小溪逆流向上走，右手虚虚的抬在半空中，手掌覆以灵息，用心的感受着周围的每一处气息波动。因是身处人间，周围凡人家畜、山石树木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微弱而混沌，像是作画后染了许多颜色的笔洗，诸多色彩混做一池，无声无息的交织融合。

果然如霁华所说，周围只有那些微弱的凡俗气息，没有任何灵息乃是仙气的波动，仿佛初瑶从未来过此处。

涟兮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抬手将灵息扩大，闭着眼又探了一遍，然后她忽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她猛地睁眼看向霁华，霁华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睁大了眼睛与涟兮对视。

他们二人，都没有探到对方的气息。

他们释放出的灵息几乎覆盖了整座山脉和小镇，但他们却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丝毫灵息。此地一定有什么东西阻断了他们对灵息的感知，所以他们才无法探知到彼此的气息，自然也无法探知初瑶的气息。

难怪霁华之前自己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次如果不是他们二人一起来，只怕依旧难以发现此地有异。

“这里有问题。”涟兮切断了自己的灵息，沉眸看向霁华。

“哇。”霁华还未回答，倒是涟兮肩头的黑鸦突然大叫了一声。

涟兮从西天界出来的匆忙，忘记了他还一直趴在她的肩头，若不是他突然叫出这一嗓子，涟兮还真没注意到他也在。

“怎么了小黑？”涟兮觉得黑鸦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哇哇。”黑鸦又叫了两声，知道涟兮听不懂鸦语，便扑棱着翅膀往小溪对面的一棵槐树下飞去，涟兮和霁华立刻拔脚跟上。

探知力被阻隔的情况下，飞禽走兽原始的本能便显现了出来。黑鸦站在涟兮肩头的时候，就若有似无得感觉到一股属于同类的气息，随着涟兮走动，越来越靠近这棵大槐树，黑鸦的感受就越明显。

槐树下的枯草堆里，露出些许黑色。黑鸦低头用嘴拨开枯草，露出另一只昏迷的黑鸦来。

“闺里？”霁华一眼就认出了草堆里受伤昏迷的黑鸦，正是在北天界任职的黑鸦族闺里上仙。

“这是闺里？”涟兮眉头轻蹙，蹲下身将闺里从草堆里拿了出来，同时用另一只手渡了些灵息，而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摇了摇头，“渡不进去。”

黑鸦有些着急的在地上跳了跳，‘哇哇’的又叫了几声。

“别担心。”涟兮把闺里收了起来，摊手让黑鸦飞到她的手心里，安抚道：“他没事，只不过此处怪异，无法使用灵气，待离开此地，我保证他很快就能跟你一样活蹦乱跳。”

黑鸦这才安静了下来，跳到涟兮肩头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她的下巴。

“霁华君。”涟兮看向一脸自责的霁华，却因着还没找到初瑶，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她也无比的着急，但眼下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先离开这，救醒闺里，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

“那你先回，我在这里再找找，等你问出来些什么再通知我。”霁华道。

“不行。”涟兮直接否决，“此处异常的原因还未知，我们谁也不能单独留在这。”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月华叶，又道：“用这枚叶子可以直接传送到冥界僭婴宫，不会耽误时间，我们速去速回。”

霁华虽然不愿，最终权衡利弊还是点头同意。涟兮说的没错，此地确实怪异，初瑶还没找到，他和涟兮不能再出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