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兮蹑手蹑脚的来到未极宫,鬼鬼祟祟的趴到未极门外支起耳朵正准备偷听,殿门却忽然打开,诓得她险些扑面直摔下去。
殿内疏白正襟危坐,面前的传音镜里正是鹤扬帝君,似乎正在说这些什么。疏白微微点头回应,余光却似是而非的扫向被诓了个踉跄又快速站定的涟兮。
“既是如此,本君自然义不容辞。”疏白话毕,抬手收了传音镜,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涟兮,“有事?”
涟兮假装从未被诓到,神态自若的往殿内迈步,“你没把镇妖塔的事告诉我父君吧?”
疏白并未回答,只是看着涟兮,眼神略带一丝探究。
涟兮全当没看见他那一丝几近于无得探究之色,直入话题“我就是怕我父君一气之下拆了你的镇妖塔,所以来嘱咐你一声,不要告诉他。”
“嗯。”疏白鼻息淡淡。
“那我走了。”涟兮如今倒是一刻也不愿再未极宫多待,转身就走。
“等等。”疏白出声叫住她,“鹤扬帝君传音来,是要我前往协助处理一些事。你……”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涟兮等了几息也没等到下文,不由得拧着眉心转回来看向疏白,“嗯?”
疏白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略显复杂的神色,“你自己小心。”
“嗯?”涟兮挑眉。一来,她是不解他要她小心什么,二来,她是诧异他竟然还会关心起人来了,真是活得久了铁树都能开出花儿的罕见景象。
不过最让涟兮在意的不是疏白的这句嘱咐,而是几界的帝君接二连三的被支走,“是出什么大事了么?”
“无妨。”
涟兮眯起美眸斜睨着去看疏白,一副‘你看我信么’的表情。
“先是我父君,而后是袇袇,现在是你……五位神尊惊动了三位你说无妨,接下来北君和南君是不是也要加入你们?”
疏白不语。
涟兮立刻便明白了,这沉默是肯定的回答。如果不需要那二位,疏白肯定会答上一个‘否’字。但他沉默,就意味着最后那二位很有可能也要加入,看来还真是出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既然得了答案,涟兮便转回身再度准备离开。
“等等。”疏白又叫她。
涟兮稍稍有些不耐烦的站定,这次却连身子都懒得转,只偏了脑袋用余瞄他,“又干嘛。”
“最近就待在不往宫罢。”疏白说着,似乎觉得以涟兮的性子,定然不会理会如此单薄的说辞,只得又补了一句,“我们很快就回来。”
涟兮没搭理他,只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至于听不听,那是另外一回事。
西天界、不往宫
黑鸦再度拥有五感的时候,已经身在不往宫内了。他十分不满且失落,诚然他并不是十分喜欢涟兮这个主人,但他作为他唯一的灵宠,竟然被排外了。她同别人讲话,竟然封闭了他的五感,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他么。
于是他瞪着他那双吊白眼,站在桌上气鼓鼓的蒲扇翅膀,以宣示自己的不满。
“生气了?”涟兮坐在桌边单臂支颐,歪头好笑的看着眼前有些炸毛的小黑团子,“小东西个头不大气性还不小。”说着深伸出一根手指头拨了拨黑鸦的嘴巴,压低了声音故作紧张的唬他,“适才在冥界的时候你看到那位神君的脸色没,是不是很严肃?我跟你讲,那位的脾气很不好,你想,我若不封闭你的气息和五感,以你现在的修为,你能隐藏好自己的气息不被他发现么?不能罢。万一让那位发现了你的存在,知道你偷听了我二人的谈话,他定会杀你灭口的。我能舍得你被杀么?那肯定不能啊,所以我才把你的五感都给封了。”
黑鸦那小小的脑仁转的飞快,最终相信了涟兮的鬼话,甚至还有些感动的顺了毛,蹲在桌上巴巴的看着涟兮,发出一声低哑的叫声,‘哇……’
涟兮看着一转眼就变得如此乖顺的黑鸦,丝毫没有骗小动物的内疚感,抬手拍了拍黑鸦的脑袋,轻叹一声继续胡扯:“你要知道我既然收了你做灵宠,自然是会护你周全的。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不信任你了才生气的?你说咱们像是一场,我处处为你着想,且不图你报恩,你竟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我,我真是伤心……”说着又长叹一口气,看起来颇有些伤心的摇了摇头。
黑鸦顿时有种自己犯了天条的罪恶感,忙不迭的凑到涟兮近前,用小小的脑袋蹭向涟兮的手背,一脸的讨好。
他可真该死啊,她是为了保他的命才封闭了他的五感的,他竟然还对她发脾气。再湮火谷她就救了他一命,如今又护了他一次,他怎么能如此好坏不分、不知好歹呢。
涟兮虽然不会读心术,但瞧着黑鸦这谄媚又自责的模样,也不难猜出来此刻他心中所想,几度上扬的嘴角都被她硬生生压了下来。她毫不愧疚的摸着他的羽毛,继续忽悠小脑仁的单纯黑鸦,“为了证明我最是在乎你,我觉得只是嘴上同你解释清楚太过没有诚意,所以我在回来之前还特意去契了一只神兽回来同你作伴,免得我身边只你一只灵宠,太过孤立你了。”
涟兮说的颇为诚恳认真,于是黑鸦呆愣愣的看着她,竟十分认真的思量起这份‘好意’。看来平时真的是他太过较真了,说起来要不是涟兮,他约莫早就死在湮火谷了。如今他跟着她,去过冥界到过上天界,甚至她还怕他寂寞,给他找了个同伴,且还是只神兽!他,一只黑鸦族的小鸦精,同神兽共奉一个主人,讲出去该多有面子啊。
于是黑鸦那双不大的吊白眼里,竟然朦朦胧胧的涌上些许水汽,正要感动的扬天大叫一声时,却见殿内忽然多了一只通体黝黑光泽的威严巨兽,顿时惊得气息一噎,昏死过去。
涟兮伸手拨了拨黑鸦的脑袋,看来个头小的东西,不光脑仁小、胆子也很小啊。
虽然说明庭帝君曾经说过北天界可以闲养初瑶,但霁华总觉得自己兄妹二人受北天界太多庇佑和恩惠,自己无比上进的同时,还不忘了鞭策初瑶。是以初瑶才过了四万岁生辰,便被霁华安排上了一些正经的差事。甫一上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倒是没什么时间陪涟兮吃喝玩乐了。
涟兮索性就待在不往宫,时不时逗弄逗弄那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小黑鸦,又或者去识海里同那只至今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契约,且对于契约自己的竟然是个最下阶的灵仙表示十分不满的墨麒麟聊天。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她自己侃侃而谈,墨麒麟气鼓鼓的趴在一旁捂耳朵。
如此约莫过了一个多月,涟兮忽然收到了初瑶忙里偷闲的传信,说是明庭帝君同她哥霁华交待了些什么就离开了北天界,她好奇心作祟去问霁华发生了什么,霁华却是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又说最近除了有差事要做,还被霁华额外安排了许多新课业,想她都四万岁了竟然又要开始学习,简直太折磨人了……
如此云云,洋洋洒洒的写了五六页,这通篇大起大落的情绪,倒叫涟兮看的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同一鸟一兽点评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