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快攥着那两枚温热的铜魂币,低着头快步走出武魂殿的鎏金大门,晚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扑在脸上,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凉。他没敢多停留,只想找个偏僻的角落先填填肚子——从清晨到此刻,他粒米未进,肚子早已饿得阵阵抽痛,双腿也因为连日的奔波发软发飘。
他刻意避开主街的人流,拐进了武魂殿旁一条僻静的窄巷,巷子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少有人来。他只想找个墙根坐下,先把手里的铜魂币换成两个馒头,撑过这一晚再说。
可他刚走到巷子中间,两道粗壮的黑影突然从墙根的杂物堆后猛地窜了出来,一左一右,死死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平民壮汉,光着黝黑的膀子,胳膊上绷着结实的肌肉,裤脚沾着泥污,一看便是常年干粗活的底层百姓。两人眼神贼亮,凶巴巴地直勾勾盯着俞快攥得紧紧的右手,那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小子,站住!”左边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粗声粗气地喝道,抬手就往俞快的手腕抓来,“把手里的钱交出来!”
俞快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把攥着铜魂币的手猛地往身后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两枚铜魂币,是张执事见他可怜施舍的,是他此刻唯一的口粮,是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活下去的最后指望。他就算饿死,也绝不能把钱交出去。
“我……我没有钱……”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脚步慌乱地往后退,后背“咚”的一声狠狠撞在冰冷的土墙上,退无可退。
右边的壮汉嗤笑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凶相,大步上前伸手就拽住了俞快的胳膊:“装什么傻!我们哥俩在门口蹲了半天,亲眼看见武魂殿的执事把钱塞你手里了!就你这孤苦伶仃、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也配拿魂师的钱?赶紧交出来,不然老子揍得你爬不回去!”
俞快的胳膊被壮汉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指节都被捏得发白,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拼命甩手挣扎,体内那17级的微弱魂力不受控制地胡乱窜动,丹田深处,那枚灰败近乎透明的百年魂环轻轻震颤,却连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泛不出来,更别提催动魂技了。
他忘了冥想法,魂力紊乱,魂环濒临溃散,就算是17级魂师的底子,此刻也发挥不出半分战力。更何况他只是个16岁的少年,常年在断石村挨饿受冻,就算个子高挑,身形瘦弱的他,力气也远不如这两个常年干重活的平民壮汉。
“我不给!这是我的钱!”俞快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单薄得可怜。
“不给?”左边的壮汉恼了,伸手就往俞快的右手狠掰,“今天由不得你!”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节响,俞快的右手被强行掰开,指尖一松,一枚铜魂币“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路上,滚出老远。
“还说没钱!”壮汉弯腰一把捡起铜魂币,塞进自己兜里,另一只手又狠狠往俞快的怀里掏,“还有一枚!赶紧拿出来!”
俞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这是他最后的钱了。他不管不顾地低下头,用肩膀狠狠撞向壮汉的胸口,壮汉没防备,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另一人见状,攥紧拳头,抬手就往俞快的背上狠狠砸了一拳。
“嘭!”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俞快被砸得往前扑出好几步,嘴角狠狠磕在巷子里的石墩上,一阵腥甜涌上喉咙,渗出血丝。他顾不上后背和嘴角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向那枚还攥在左手心的铜魂币,可刚伸出手,手背就被壮汉狠狠一脚踩住。
刺骨的疼痛瞬间从手背蔓延至全身,俞快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破旧衣衫。他的手背被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骨头仿佛要被踩碎,可他左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最后一枚铜魂币,指节泛白,死活不肯松开。
“松手!把钱交出来!”踩着手背的壮汉恶狠狠地低吼,脚下又用力碾了一下。
俞快疼得眼前发黑,嘴唇咬得发紫,却只是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极致的无助——他是魂师,可他连两枚铜魂币都护不住;他有武魂,可他连两个平民壮汉都打不过;他16岁了,却无依无靠,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连一顿饱饭、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求而不得。
师傅不在了,冥想法忘了,封印松了,魂环碎了,身份没有,钱被抢了,现在连仅有的最后一枚铜魂币,都要被人抢走。
他像一株被踩在泥里的野草,任人欺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巷口的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他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上。两个壮汉见他死活不松手,又怕动静太大引来武魂殿的人,对视一眼,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算你硬气!”左边的壮汉踹了他一脚,“剩下一枚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连人带钱一起收拾!”
说完,两人揣着抢来的那枚铜魂币,骂骂咧咧地转身跑出了窄巷,消失在人流里。
重压从手背上消失,俞快猛地抽回手,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轻轻发抖。他的手背红肿发青,嘴角渗着血,后背阵阵钝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缓缓松开左手,那枚被攥得发烫的铜魂币,安安静静躺在掌心。
只剩下这一枚了。怎么两枚铜币还要抢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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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两枚铜币还要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