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裹着泥尘,俞快蜷缩在墙根,左手死死攥着那枚唯一的铜魂币。饿到极致时,胃里的抽痛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可他愣是没舍得把这枚钱换成馒头——这是他在落风城最后的底气,没了它,连一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他体内依旧蛰伏着那道无人能识的苍冥冥狼武魂,比比东留下的封印虽已松动,却依旧死死压制着本源,两枚魂环一暗一灰濒临溃散,魂力倒退至十七级。十六岁的年纪,在这座陌生城池里,只剩孤苦与狼狈,半分不敢显露自身的特殊。
他拖着发麻的双腿,漫无目的地走在落风城的街巷,沿街的旅馆灯火通明,却没有一处容他落脚。一枚铜魂币连最廉价的通铺都换不来,唯有朝着城郊僻静处挪去,直到一块斑驳木牌撞入眼帘——落风城第三魂师学院。
这是当地最普通的私人魂师学院,百十来名学生,全是平民出身的普通魂师,校舍破旧,围墙缺了半角,院门漆皮剥落,却胜在僻静安全,是眼下唯一能让他凑合一晚的地方。
俞快不敢靠近正门,缩在侧门的青石台阶下,将铜魂币紧紧贴在衣襟内,抱着膝盖蜷成一团。饥饿与寒风裹着他,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喂,你醒醒呀!”
清脆软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真切的关切。俞快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扎着蓬松双马尾,脸蛋圆圆的,杏眼弯弯,正伸手轻轻推着他的胳膊。
小姑娘穿着学院洗得发白的校服,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魂力波动,掌心泛着软乎乎的白光,脚下浮着一枚微弱的白色十年魂环。见俞快醒了,她眨了眨眼,主动开口:“你怎么睡在学院门口呀?会冻坏的!我叫孙艳茹,在这学院上学,我的武魂是小猫咪,先天魂力三级,现在十二级了,你也是魂师吗?”
俞快撑着台阶站起身,整夜蜷缩让腿脚僵硬发麻,他下意识敛去体内所有魂力波动,让两枚黯淡的魂环彻底隐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干涩:“不是,就是没地方去。”
他不敢暴露苍冥冥狼武魂,更不敢让人知晓自己被武魂殿封印的过往,此刻的他,只想找个角落苟活,稳住濒临溃散的魂环,慢慢找回遗忘的冥想法。
孙艳茹却没多想,只当他是落难的普通少年,心一下子软了。这学院本就收留无家可归的平民孩子,她连忙拉着俞快的胳膊:“你跟我进来吧!学院侧院有闲置的杂物间,能凑合一晚,中午我还能帮你领点食堂的剩粥,总比睡在外面强!”
俞快心头一暖,长到十六岁,除了已逝的师傅,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他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无依无靠的茫然,轻轻点了点头。
跟着孙艳茹走进学院,黄土操场坑坑洼洼,红砖校舍墙皮脱落,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课本走过,大多魂力低微,却透着平民孩子的质朴。孙艳茹的宿舍在二楼拐角,四人间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铺位摆着简单布包,倒也干净。
“你先在这歇着,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剩粥。”孙艳茹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出门,可刚走到门口,三道嚣张的身影就堵死了宿舍门。
为首的是个十**岁的高年级男生,名叫赵山,武魂铁脊蛇,二十一级魂师,仗着年纪大、魂力稍高,在学院里横行霸道,专门欺负低年级的弱小魂师,身后还跟着两个溜须拍马的跟班。
“孙艳茹,挺会怜香惜玉啊?从哪捡来个穷酸小子?”赵山斜睨着俞快,上下打量他破旧的衣衫、苍白的脸色,满眼的鄙夷与不屑,“我们学院可不是收容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