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尧琶梳着双丫髻,全心全意在扎马步,脸蛋红扑扑的,满脸认真之色。
苏尧琶最喜欢爬树捉虫,之前在家中总被训斥一点也不像一个闺阁千金,来到青云门可算是合了她的意,师姐们一个比一个活泼爱玩,没人催她绣花,也没人斥责她要文静乖巧。
另一边的苏尧桦才撑了半柱香功夫就开始走神,眼尾瞟见旁边的妹妹专心致志,他心里痒痒的,开始讲话:“你说卫哥干嘛要盯着咱俩?他看起来很闲吗?”
苏尧琶属于是自己做事的时候专心,但别人干扰她她就会高高兴兴地被干扰,此刻也起了兴致:“不知道欸,方才听他提了一句是表嫂让他这样做的。”
“呃……”
提起他们神秘的表嫂,俩人内心有点慌乱,苏尧桦心虚道:“会不会是表嫂不高兴了?之前咱俩……”
石头掉进水里,飞溅出来的水浇了表嫂一身……
苏尧琶也开始心虚:“应当不会吧?表嫂看起来很大方……”
苏尧琶虽然说着话,但动作一点没晃,稳稳当当地扎着,苏尧桦虽然腿下没动,但脑袋不知不觉地扭头靠近自家妹妹,他面色凝重,道:“那可说不准,我之前听二哥说,表嫂很爱吃醋。”
苏尧琶也愁得皱起眉:“竟然是这样吗?”
……
苏尧萍“阿嚏”一声,腾出手揉鼻子:“肯定是俩孩子想我的,好舍不得呜呜呜……”
苏尧萍在临窗的案前俯身,正捏着笔写字,铺散的袖角上只绣了几枝竹。自他上位后家里节流开支,他自己也以身作则,吃穿用度一切从简。
他腕骨稳稳地悬在纸上,笔尖划出墨痕,虽有青涩,但撇捺间也隐隐有些作为家主的凌厉之气。
他身旁充当书童整理东西的云顾难过起来,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不打喷嚏?难道老大一点也没有想我吗?”
“叩叩叩——”
“进来——”
门开了,池争手里拿着一页信,走进来,神情没有看出变化,但行为很积极:“老大发信了,我去调查。”
苏尧萍停笔,点头表示知晓:“哦,那很好啊。”
“太好了!”云顾高兴起来,终于有了老大的消息!
云顾迫不及待地问:“我干什么?”
池争语句简洁:“没写。”
云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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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还无临出门时,仔细地在沈白缙身边布下咒法以防万一。他不知道程惕复有没有放下杀心,他们在明,程惕复在暗,只能小心防备。
谢还无和掌门讲过程惕复的事情后,掌门表明一定会严查,坚决要杜绝程惕复在他的地盘捣乱。
谢还无还特意说了程惕复最会找到有矛盾的人,然后把整个局面搅和起来。
好巧不巧,谢还无回去的路上,就听见有几个弟子围在一起,声音高昂地吵架。
不问问不行,谢还无无奈走上前去拨开这几个蓝白校服的少年、青年甚:“来,让一让让一让……”
“谢师兄。”这是年纪小的。
“谢兄。”这是年纪差不多但不熟的,相熟的戴平平等人都是直接叫他谢哥。
几个弟子抱拳,谢还无现下名声很响亮,在青云门几乎无人不晓,就算是比他来青云门时间更久的也都对他客客气气。
谢还无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吵起来了?”
有个机灵的弟子回答:“还不都是他!”
机灵弟子指向一个身形中等的弟子,谢还无见过,这弟子每天都脸色蜡黄,叫黄什么来着。
另一个弟子告起状来:“师父要我们几个几个的一起练功,本来我们四个好好的,他非要加入进来,本来想着他落单也不容易,谁知道他天天闹事,害我们没有办法好好练功!”
听了他这句话,剩下几个人也纷纷吵嚷了起来:“就是就是,我们提的主意他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用了他的主意,他居然又开始生气起来!说我们要说自己的想法,也应该出力,怎么什么都让他一个人干?”
“师父最烦弟子内斗,我们没有办法,想让他自己退出他又不肯!”
那弟子愁眉苦脸:“我们气不过,和他辩驳几句,他就又生气了,说都是我们的错,说我们不尊重他,险些和我们动手!”
那蜡黄脸道:“我以为你们也想把任务完成的更好!”
有个脾气急的弟子叫了起来:“没有你我们早就好好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了!”
另一个弟子气得横鼻子竖眼的:“就是!早知道就不该滥好心收留你,其他人不和你一起果然是有道理的!”
谢还无被吵得头疼:“停停停——”
非常时期,谢还无格外警惕,嘱咐他们有仇改日再吵,现在容易被盯上。
谢还无又提出解决办法:“我给你们担保——师父是哪个?你们去找师父,把问题都协调好,不要再吵了。”
机灵弟子报上师父名字,谢还无道:“行。”
说着,谢还无摸出自己的牌子交给他们:“立刻就去,赶紧解决。”
这牌子上写着“谢持”二字,有了担保,自然就不是普通弟子间的吵闹了。
“好嘞好嘞!”
“谢兄放心,待我们从师父那儿回后,保准立刻给谢兄送回!”
深陷苦难的四个人仿佛看到了光芒,高高兴兴地接过牌子,转头对蜡黄脸说:“走!见师父!结果自然分晓!”
见惯了江湖上的纷争后,谢还无对这些弟子间的争斗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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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彻底打起来了,起义的有一支队伍越来越厉害,迅速占领了不小的地盘。
但遥远的京城似乎并无太多风波。
暮云翻滚,天边一片火红,宁了解悠悠闲闲地踩着落叶,锦袍下摆扫过落在地上污的快要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破布,边缘都烂出了毛边。
他今天没让醉丰楼的人跟着,只一个人满大街晃悠,即使是来到京城,他也不改自己随心所欲的习惯,就连这锦袍,都是钱丰求着他让他换上的。
当年他来京城的时候,街上摩肩接踵,都是过往的人和马车,打扮迥异的的西域商人也响着铃,出现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
可如今也就主干道上规整些,这些小巷里房屋胡乱歪扭,还有面黄肌瘦的乞丐缩在角落里看他走过,眼神直勾勾的,好像看见了香饽饽。
宁了解武功一般,丢下一些铜板“嗖嗖——”跑掉了,身后的乞丐一拥而上,都快打起来了。
巷口往日最热闹的铺面,只有个老翁蹲在台阶上,口中颠三倒四喃喃念叨着:“打起来了,又加了税……”
风卷着街上的枯叶吹拂起来,宁了解抬头,那高楼飞檐笼在昏色里,看不分明。
如今走在这冷冷清清的街上,宁了解才后知后觉地闻见风里那股颓败的味道。
他不想待这里了,其实寒照雨的压迫也还行,能受得了。让他和这里的某些人一样掩耳盗铃假装无事发生,他最终还是做不到。
他想起从前失望至极,砸碎医馆招牌那天。临行前,街道稀稀拉拉已没了围观的人,只有个老妇颤颤巍巍地拦住他:“宁大夫,你要去哪?”
老妇最后没有拦住他,但这次不一样了。
总有需要他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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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的寒照雨粘着程惕复终于追来,虽然追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沈白缙为她倒了茶,寒照雨顾不得礼仪了,大口喝着茶水,末了一抹嘴巴:“我真的,太痛恨程惕复了,真难找!”
寒照雨开始讲诉一路艰辛。
谢还无推门进来,和沈白缙目光交汇,看着是没说话,但眼神已纠缠千百回。
他看到寒照雨来了略有惊讶,一挑眉没说什么,拉过凳子坐在沈白缙旁边,开始谈正事:“我们先前意外撞见程惕复,你也是跟踪他而来的吧?”
寒照雨点头:“我只查到他的行踪往这里来,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沈白缙忍不住扶额:“可能是来泡温泉。”
寒照雨:“?”
沈白缙解释:“你我同修巫教功法,自然知道此功法如何,更何况你修习的那些都是极阴寒的秘籍。程惕复此番前来也许是为了青云门的温泉,这温泉颇有驱寒功效。”
沈白缙因为先前泡了温泉,又休息了一觉,此刻头发只松散地挽起来,发丝间散发清香,多了几分慵懒,但眉眼没有变得温柔,还是美艳凌厉。
“温泉已经严加看管起来。”谢还无忍了半天,只得捉住沈白缙一束顺滑的发,在手里把玩,说:“我已让掌门核查门下弟子人数,没有问题,弟子们的脸也对,咒法貌似也没有,我亲自进行探查过。”
沈白缙点头。
寒照雨沉思:“难道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来泡温泉?”
沈白缙道:“来过就得警惕,虽然程惕复可能没有要做的事,这里估计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但他做事一向反常,也不讲理由,我们得防备着。”
“掌门派了人搜山。”谢还无把那缕发放下,又捉了另一束,猜测道:“程惕复人也许在山谷里,想藏起来也容易,也可能已经走了。”
“那也不能放弃。”寒照雨站起身,眼神坚决,“我也去找。”
寒照雨办事可谓是非常的尽心尽力,风风火火地就出门去了。
“啪嗒——”门关上了。
谢还无没了束缚,伸手去摸沈白缙肚子:“还难受吗?”
衣袍底下的皮肤温软细腻,谢还无最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