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号。期末考结束。
温晚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走出考场的时候手是暖的。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这次发挥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做出来了。不是全部。前两问拿到了分。物理那道斜面滑块的题真的考了。她画受力分析的时候手没抖。笔尖稳稳地落在纸上。辅助线画对了。
成绩一周后出。二月二十号。她坐在家里刷手机等。许鹿先发来的消息。
许鹿:出了出了!!我年级六十二!!比上次进步了八名!!
温晚:厉害。
许鹿:你呢你呢??
温晚点开查询页面。输入准考证号。
总分:五百七十一。
班级第十五名。年级第九十三名。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五十多名。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五百七十一。比中考高了八十八分。高中第一次期末考。这个成绩不算好。但比她预期的强。至少没有掉到尾巴上。
温晚:571。年级93。
许鹿:可以啊!!进步很大!!
温晚:还行。
许鹿:陈知逾呢?
温晚看着这条消息。
她没问。这次她没问。
不是不想知道。是她不想再从许鹿嘴里听到他的成绩了。上次中考完那次——"陆衡说陈知逾考了五百三十一"——她记得自己关掉手机屏幕之后看着窗帘缝里的光发呆的样子。她不想再那样了。
但许鹿自己说了。
许鹿:陆衡说陈知逾年级前十。具体第几不知道。反正前十。
温晚看着"年级前十"四个字。
一中的年级前十。跟她的九十三名之间隔了八十多个位置。
跟中考那次一样。他永远在前面。她永远在后面看着。
但这次她没有关掉手机发呆。这次她只是"嗯"了一声。在心里。
补习班最后一次课是一月二十一号。周六。
周老师说寒假期间补习班停课。二月二十五号开学后恢复。
温晚到的时候七点五十。不早不晚。不是提前十分钟。也不是踩点。是正常时间。
教室里人少了。前面那个女生不来了。趴着睡觉的男生也不来了。只剩三个人。
陈知逾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往常一样。书包挂在椅背上。他面前摊着一本寒假作业——不是补习班的,是学校的。一中发的寒假作业册。数学那本。他已经在写了。
温晚坐在斜后方。翻开自己的寒假作业。英语。第一天。阅读理解两篇。
安静了一会儿。
"成绩出了。"他说。没抬头。笔还在写。
"嗯。"
"你考了多少?"
"五百七十一。年级九十三。"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进步了。"
"嗯。比上次好一点。"
"我说你那个图像法有用吧。"他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受力分析那道题考了。我猜到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不是猜。是那种题每年都考。换个数据而已。"
他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温晚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一月份的阳光。不暖。但亮。照在他的睫毛上。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很短。很细。
"你考了多少?"她问。
"年级第七。"
"哦。"
"哦什么哦。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温晚的笔停了。
"什么?"
"许鹿上次在群里说了。你没看?"
"我没看。"
"骗人。"
"真的没看。"
他没再追问。低头写题。
过了一会儿。
"寒假还来吗?"他问。语气很随意。像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温晚的手指在笔杆上捏了一下。
"来。"
"哪天?"
"周六。"
"我也是周六。"他说。笔没停。"那下周六见。"
下周六。
二月一号。寒假第一周的周六。
不是补习班。补习班停了。是他自己说"下周六见"。
温晚低头写英语阅读理解。笔尖落在纸上。第一题。选A还是选B。她看了三遍文章。没看进去。
"你那道题选什么?"他问。
"还没写完。"
"不急。"
不急。
她慢慢写。一题。两题。三题。窗外有鸟叫。冬天的鸟。叫声干巴巴的。不像夏天蝉那么吵。
他写完了寒假作业数学那本的前十页。合上。放进书包里。
"走了。"
"嗯。"
他站起来。拉上书包拉链。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温晚。"
"嗯?"
"受力分析那道题你做对了没?"
"做对了。"
"那就行。"
他走了。
温晚坐在位置上。笔尖悬在阅读理解第三题的选项上面。
她想起他说"下周六见"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是"开学后见"。
是"下周六见"。
下周六。二月一号。寒假里。
他也会去图书馆。不是上课。是自己去的。他约了她吗?没有。他只是说"我也是周六""那下周六见"。
她可以不去。
她可以睡懒觉。可以待在家里。可以看书。可以——
她会把书包收拾好。带上作业。骑车去图书馆。
不是因为补习班。
是因为他说了"下周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