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在清和殿门口若有所失地站了一会,这才回了殿内。
他在正殿内一处廊灯旁停了下来,二指并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廊灯处的墙壁便豁然洞开。
这是一处暗室。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伏羲阵,正与万禾殿内的八卦相应。侧边一处长案,承着他那把破魂弓。正如虞声所言,很气派。另一侧的木质书架上摆满了书,多数都是有关伏羲八卦的籍子。
沈钰正对着那伏藏阵,看着一角变化的符,之前没想明白,经虞声那儿卦象变动一提他就看明白了。八卦象变,伏羲阵改,阴阳紊乱,不出数月,必有动乱。轻则诛灭一族,重则屠戮九州。
沈钰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凝重。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怀里那支小笛有些发烫,格外得有存在感。很奇怪,那千年都如此不明不白的情愫
好像在一点点剥离开点什么,他用全部恨意去对待的那个人,好像在靠近。没由来的,他第一次感到怯懦。
沈钰想得有些头疼,便将它又埋回心底,不去看它,就不会再痛。
他眼神又落在伏羲阵上,想到点什么,抬脚走出了暗室,一挥手关上了门,指头一捏,幻出一张清和符,一捻就传了出去。
八千里外,一个少年窝在沙发里,突然就“腾”地站起了身,从沙发底下拖出一面璃璃镜,就这么走了进去。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清和峰偏舍里。
少年几乎是脚下生风,到了清和殿门口。
“师尊。”
“周理?进来。”
沈钰一抬头就看见少年身上套着短款卫衣,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副游戏耳麦。
周理在这违和的氛围里杵了一会,有些欲盖弥彰地说:“呃嗯,人族的小玩意……师尊传符给我什么事?”
“去查一下风煤灵,顺便,盯住火媒灵。”
“火媒灵?他们不是没反?”
“今天万禾神来了。”沈钰没看眼前打扮得极其现代的少年,倒也不是奇怪,只是几千年下来了,他习惯了这种悠哉悠哉披素袍的生活。
“万禾神来干什么?”周理好像有了点兴趣。该说不说,自己倒还挺欣赏这个万禾神,或许是每天不着调的性子同频共振了还是什么别的。
“他说八卦象变了。我今天看伏羲阵,阵角的符上下颠倒。”
“天生异变。”周理倒吸了口气,所以师尊是担心风媒灵一族掀不起什么风浪,天生异变可能是他们联系了其他几族。”
沈钰把玩着折扇:“是。风媒灵没什么威信,能联手的只有火媒灵和水媒灵。水火不合,也不是几十年的事儿了,风媒灵不会蠢到放着北山的火媒灵不动,隔上几座峰去南山找水媒灵,和自己北山的火媒灵反目成仇。”
沈钰停顿了一下,轻声笑了笑:”再者,说来还得感谢万禾神。南山水媒灵好像挺敬重他。”
周理知道师尊不喜欢那万禾大人,听到这,只得讪讪地一笑:“弟子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就飘来一阵曼妙的音乐。周理一阵手忙脚乱,碰到了电话的接听键,随后从那发光小砖里就传来深情的谩骂。
“周理!怎么打游戏打一半还挂机!我……”
周理心虚地抬头,对上了师尊的目光,刚想自己是不是该以死谢罪了,就听师尊淡漠的声音如三春暖阳一般:“算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去办。”
周理瞬间热泪盈眶:“谢师尊!”
与此同时,万禾门前。虞声抬手拉开了阵法,神色一沉,今天与沈钰玉呆了一整天的快乐烟消云散——阵法变了。他临行时特意画下的阵法留了一位空缺,而现在被补齐了。虽然其他阵法没被破开,但这个显然是破开重画的。
那么是谁处心积虑地来了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