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人 第18章 红舞鞋

深夜。

等到帐篷里鼾声四起，确定其他人都已经睡熟之后，甄莳、孟间和袁苑轻手轻脚地爬出了帐篷。

他们先去了放东西的帐篷。孟间拿出里面存放的蜡烛火把等物品，又找出当时藏起来的背包，穿上自己多口袋的冲锋衣，把手机、手电筒和一把小型弹簧刀也装在口袋里。

准备好东西后，她们悄悄溜到河边，等待鲁仁和王铭。

大约过了五分钟，另外两人也带着东西到了。他们点燃火把，走进了森林里面。

森林里一片漆黑，头顶是浓密的，交错的枝叶，投下将万物笼罩其间的阴影。不时能够听见猫头鹰的叫声，还有乌鸦飞过时翅膀的扑棱声，让气氛更加阴森。为了防止走散，甄莳和鲁仁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中间是王铭和袁苑，孟间殿后，沿着走过的地方一路在树上做标记。

他们逐渐走入森林深处，周围都是密集高大的树木，不时从未知的地方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大约找了半小时，依然一无所获。

“那个卡伦真的会在这里面吗？这种野生森林看着根本不像是能让人居住的地方，说不定约瑟夫真的只是喝多了在胡说八道呢。”王铭抱怨道，他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凌晨的森林里弥漫着朦胧的薄雾，沉重的水汽已经浸湿了他们的衣服。

孟间没理他，照着刚才的样子，用小刀在旁边的树上刻了个记号。

忽然，林间好像有一个人影闪过，孟间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一步，身子一歪！

——她踩到了一个没填好的坑！

孟间往边上退了几步，用脚尖拨了几下那里的土，下面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她把其他人也喊了过来，挖开这个草草掩埋的小土坑，赫然出现了一双脚！

几人第一反应是惊喜——总算出现第二个和脚有关的东西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又大失所望。甄莳查看了这双脚：尺寸偏大，应该是男性的脚；从**的程度看，被埋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短。大约在脚踝处的断口上，蠕动着一团团的蛆虫，随着脚被挪动，啪唧一坨掉在泥土上。

袁苑看上去快要吐出来了：“对不起......但是真的好恶心......呕.....看上去真的好像麻辣烫里紫薯球外面那层糯米.....呕.......”

鲁仁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非要说出来吗？我原本很喜欢麻辣烫的紫薯球的......呕.......”

甄莳捡了根长一点的树枝，一脸恶心地拨弄了一下这两只断足：“上面还有一小部分没腐烂的皮肤，看上去不像是底层人的脚。”

孟间“谁会专门把别人的脚砍下来，还跑到这么深处的地方来埋？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鲁仁：“说不定是野兽吃剩的留在这，刚好被盖住了而已呢？”

“不会是野兽，这个断口太整齐了，一看就是用锋利的斧子之类的工具砍下来的。”甄莳把脚拨正，给他看脚踝的断口。

袁苑：“那会是谁干的？难道真的是女巫么？卡伦一个人应该不太可能砍的这么利落吧。”

卡伦还没有找到，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不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不知为什么，孟间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她隐约听到了枝叶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要么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在这个位置做个特殊的记号，下次来也能找着。”孟间在树上刻了个符号，“尸体的味道可能会引来野兽，我们身上的工具应付不了。”

他们排好队形，这次孟间和鲁仁走在最前，甄莳殿后。众人朝着来时的方向刚走了一小段路，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斜后方，一双黢黑的眼珠出现在的丛林里面。

下一刻，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出现在他们身侧，它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猛地朝他们扑过来！

“快跑！！！！！！！！！！”

孟间一马当先跑在前面，作为做标记的人，她对路线记得最清楚：“跟紧我！！！！别跑丢了！！！！！”

他们朝着森林外面一路狂奔，甄莳跑起来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跑在了孟间边上。

袁苑和王铭并排落在了最后，她用尽力气狂奔，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喉咙里都是血腥味，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但即便如此，黑熊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缩小，她几乎能够闻见黑熊口中腥臭的风。

王铭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耗尽了，他平时就是个根本不运动的人，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么剧烈的活动！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下一秒，他狠狠地拽住了袁苑的胳膊，一把把她向后面推去！

——跑不过熊怎么办？没关系，你只要能跑过你的同伴就好了。

袁苑被推倒在地上，脚腕弯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她发出一声惨叫。

她刚好被推倒在黑熊的肚皮底下，黑熊像是没料到猎物竟然自己送到眼前，似乎愣了一下。它用沉重的爪子按住袁苑，在她身上嗅闻着。

——我要死了吗？可是我才刚上大学，妈妈爸爸怎么办呢，被熊吃掉死相会很难看吧？无数念头瞬间在袁苑的头脑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片茫然中，她只能闻见黑熊身上畜类的腥臊味。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黑熊把她闻了一通，好像她的味道不太合人家的胃口一样，随后咆哮一声，朝着落在最后的王铭追过去。

王铭此时已经能够看见森林的出口了，天际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白，他心中一喜，看见了生的曙光。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旋风从他身后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铭发出了不似人般的惨叫，他的脑浆混着鲜血从创口流出来，但他还没死透，依然保留着疼痛的意识。

孟间和甄莳在听见袁苑叫声时就回头看见了王铭下黑手的那一幕，她们心头瞬间涌起怒火——然而袁苑已经被按在了熊爪下，任何举措似乎都回天乏术。

但命运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在熊眼里，袁苑的适口性大概远不如王铭。

于是趁着黑熊啃王铭脑袋的时候，甄莳和孟间绕过黑熊，飞奔到袁苑身边，像扛一条扁担一样把她扛在肩上，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们和鲁仁一起把袁苑带回了马戏团，结果一回去就碰上了出来洗漱的玛琳达。

玛琳达惊讶地看着她们：“发生了什么！怎么弄成这样了？！”

善良的玛琳达小天使让甄莳和孟间把袁苑放到她的帐篷里，看了看袁苑的脚：“这恐怕是骨折了，得到镇里面去找医生才行。”

甄莳和孟间丝滑地编了一套王铭——副本化名约翰其实是强盗出身，试图在半夜把袁苑——副本化名麦琪掳进森林里然后被她们发现最后坏人被野兽吃掉了云云的一套瞎话。单纯的玛琳达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们的说辞，并去请求波尔夫人派人去请一个医生来为袁苑医治。

孟间本来担心这套漏洞百出的谎话恐怕骗不过波尔夫人，虽说副本里受的伤并不会带到现实中，但痛感却是真实的，能治疗总归最好。但出乎意料的是，波尔夫人竟然真的答应了玛琳达，派人请了位医生把袁苑的骨头接好。

“波尔夫人虽然有些严厉，其实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呢。”玛琳达微笑着说。

“真是太感谢你了，玛琳达。”甄莳观察到她眼下的青黑，“你昨晚没有睡好，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玛琳达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也没有，只不过....只不过好像有一些奇怪......也许是我的错觉，不用担心我。你们去照顾麦琪吧，我要去排练了，经理说今晚有一位路过的大人物要来看演出呢。”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一定要告诉我们。”甄莳认真地看着玛琳达那双美丽的、琥珀般剔透的眼睛，“我和孟....玛莎都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袁苑躺在玛琳达的帐篷里，作为马戏团当红舞女，玛琳达的住处虽然算不上豪华，但也干净舒适。各种小家具更是一应俱全。

孟间坐到床边：“你的脚感觉好点了吗？”

袁苑傻笑起来：“好多啦，这里的床好舒服呀，比我们睡的大通铺好多啦。”她的表情认真起来，“孟间姐，甄莳姐，谢谢你们。当时那头熊就在那里啃人，你们还敢从它边上过去把我扛回来。要是你们不管我的话，我恐怕就要死在这了。”

甄莳：“这有什么，人该做的事。”

“但有的人就是不一样，王铭当时跑不过我了，就把我推给熊吃。你们就愿意冒着危险来救我，谁能想到那只熊不爱吃我这个口味的呢！”

她又傻笑起来：“说起来，我当时被你们扛着跑的时候就想说了，你们两个一高一低，我搭在你们肩膀上好像有一块跷跷板啊！”

孟间也忍不住笑起来：“你几岁了，这么幼稚。”

“我刚上大学呢。我当时进第一个副本的时候要吓死了，最后也是莫名其妙通的关。然后出来后我就在网上找信息，莫名其妙进了一个网站，里面都是玩家！我看有人说能找队友一起进副本，我就发了个组队的帖子，但也没找着人和我一起。过了几天突然就又进来了。”袁苑吐槽道。

“说起来，为什么那只熊不吃我啊，总不能真是因为我闻起来难吃吧？”

孟间：“我们当时过去的时候，那只熊也没有对我们有攻击的倾向。但是我看鲁仁也想过来时，那只熊就对他有反应。可能是他们身上满足了什么特殊的条件。”

甄莳：“目前可以知道的是森林里确实有人。当时孟间踩到东西时我瞥见了人影，但后面断足一出来，就把这事儿忘了。”

“没错，我当时就是看见了人影才踩着东西的。”孟间附和道，“但现在看来，我们没法再去森林里看了，如果再碰上熊这一类的野兽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