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人 第16章 红舞鞋

“喂！玛莎！你又在发什么呆！”

从漩涡中恢复意识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在孟间耳边炸响。她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朝她大声叫嚷着。

“你耳朵聋了吗？”男人怒气冲冲地朝她走过来，他的身材像头熊一样，一头杂草一样的红发堆在脑袋上，走起路来每一步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我告诉过你不许穿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你想被当成女巫烧死吗？！”

看来她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的就是“玛莎”的角色，孟间暗自想。她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红发男人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这就对了！你们这些小女孩，不要听了一些传闻就当真，那都是女巫用来迷惑你们的。女巫会把傻乎乎的小女孩骗到森林里面，变成长生魔药的原料！。”

孟间诺诺地应着。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鲁诺夫！你又躲在哪里偷懒了，经理找你！”

“来了！”鲁诺夫大声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孟间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她身处一个帐篷里，帐篷看着是用结实的亚麻布做成的，上面都是陈年的污渍。环视四周，帐篷里堆满了杂物，她的背包就在一堆杂物中间。

听鲁诺夫的话，这里还有烧死女巫的传统，孟间感觉有些不妙：副本的背景难道是在中世纪？

虽然不知道他的话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但为了以防万一，孟间从周围堆的一堆旧衣服里面翻出一件相对干净的，把换下的衣服塞进背包里，然后把包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后，孟间终于能够离开这个帐篷去和甄莳会合。她走出帐篷，正好看见同样在张望的甄莳。

甄莳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孟间把她拉进帐篷里，告诉她刚才听见的东西。

“我刚才在另一个帐篷里面，里面有很多表演服装，这应该是一个马戏团或者剧院。”甄莳换上副本里的衣服，“先找到其他玩家会合吧。”

两人走出帐篷，这里看上去确实像一个马戏团，周围是若干个大帐篷，帐篷的尖顶上绑着彩色的飘带。有好几个人穿梭在帐篷之间——都是西方人的面孔。

“玛莎！莉娜！原来你们在这里偷懒！”一个瘦削的中年妇人气势汹汹地朝她们走过来，“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赶紧去后台帮玛琳达打扮！”

夫人一手揪着一个，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彩色的帐篷里。

帐篷里闹哄哄的，有好几个小丑之类的角色，孟间甚至看见了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狮子。

她们被带到玛琳达面前，妇人刻薄的脸色缓和下来：“亲爱的，让这两个小丫头给你装扮吧，观众都期待着你的表演呢。”

“谢谢您，波尔夫人。”玛琳达回答。

这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她有着一头浓密的、卷曲的棕发，脸上有一点雀斑，美丽的绿眼睛里带着一丝忧郁的神色。

“请帮我换上裙子好吗？”她温和地对孟间和甄莳说。

孟间和甄莳帮她换上了繁复的裙子，甄莳看着她勉强的笑容，轻声问道：“您有什么心事吗？也许我们可以帮到您。”

“噢，谢谢你，亲爱的。我只是有一点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上台表演——你知道的，以前都是卡伦去的........”

“别想着卡伦啦，玛琳达。”那边的小丑们哄笑起来，“人家早就和情人私奔去了！”

孟间看着扮演小丑的男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笑容，感到有些厌恶。

“收拾好了吗？演出马上要开始了。”波尔夫人掀开帐篷的帘子，打断了他们，她的手里提着一双红色的舞鞋，“快把鞋子换上，亲爱的。”

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舞鞋，无论用什么话语都无法描述出它的美丽。它像是用世界上最昂贵的丝缎做成的，呈现出比鲜血还要艳丽、秾艳的红色；鞋子的表面是光滑的，连仙女柔顺的秀发都比不上它。它像一朵有毒却娇艳的花，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玛琳达接过鞋子穿上，跟着波尔夫人离开了帐篷。

直到鞋子消失在视线中，孟间才猛地清醒过来，她竟然不知不觉朝着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她看向甄莳，发现甄莳竟然也被那双红色的舞鞋迷惑了！

她们的表情略微有些凝重，等到几个小丑也离开了帐篷，孟间才走向帐篷角落里的几个人。

角落里有两男一女，从刚才起就一直缩在一起，神色不安。

“呃....这位.....你有什么事吗？”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男人率先开了口。

“你们也是玩家吧？”甄莳直截了当地问。

“原来你们也是玩家！太好了！”那几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个娃娃脸的女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几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娃娃脸女生叫袁苑，清秀男叫王铭，剩下那个男人是鲁仁。袁苑是只过了第一关的新人，其他两人和孟间一样，已经过了两个副本。

甄莳简单和他们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那双红舞鞋有问题，肯定和这个副本的核心脱不了关系。”

“会不会和红舞鞋的故事有关？”袁苑插了句话，“穿上红舞鞋的女孩会一直跳舞跳到死之类的？但是马戏团和故事里的背景又不太一样。”

孟间：“副本情节不一定会和童话完全一致。在红舞鞋的童话里，鞋子是那个女孩的，但看刚才那双鞋，我觉得那不是一个马戏团的舞女能买得起的。”她看向甄莳，“不如我们先在马戏团里打听一下这双鞋子。还有他们说的卡伦，她不是上一任的舞女么？”

王铭自告奋勇：“我和鲁仁去打听卡伦的事吧。我们都是男的，那些人应该更愿意和我们谈这个。”

“可以。”甄莳说道，看向袁苑，“那你？”

袁苑急忙说：“我跟着你们！”

孟间：“那好，王铭和鲁仁去问卡伦的事，我们去打听这双红舞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还在这里碰头。”

袁苑跟上孟间和甄莳：“我们要去哪里打听啊？”

孟间在周围绕了一圈，看见马戏团里的几个女人正搬着一大盆脏衣服，自然地迎了上去：“这衣服看着真重，我们来帮把手吧。”

三人丝滑地融入其中，一起把这一大盆衣服搬到了河边。

“真是谢谢你们。”一个妇人笑着说，她们的眼角都有了些细纹，身上穿的不是波尔夫人那样体面的裙子，而是洗的发白的布裙。

甄莳几人一边帮她们洗衣服，一边和她们聊天，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那双红舞鞋身上。

“哼，玛琳达被收养前可是个孤儿，她哪里买得起那么好的鞋子。那双鞋子可是经理的宝贝！”

旁边的玛丽大娘也说：“以前马戏团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根本没有观众，马戏团都快破产了！我差点就被赶走了！直到经理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双红舞鞋，卡伦穿上之后跳舞跳的可好看啦！票卖的精光。你们都是后来才被买回来的，所以才不知道这回事。”她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有人说，经理是和女巫做了交易，才得到了这么一双漂亮的鞋子。”

旁边的厄尔大娘笑话她：“玛丽真是故事听多了，卡伦原本跳舞就跳得好，长的又漂亮，没观众才奇怪呢。再说了，世界上怎么会有真的女巫呢！”

“谁也说不好！你不知道隔壁镇上那件事吗.......”

“好啦！经理最讨厌提这些巫婆的事情，叫他听见了，小心把我们都赶走！”普罗大娘打断了玛丽的话。

她们把洗完的衣服晾上，孟间三人回到了后台的帐篷门口。王铭和鲁仁也回来了。

鲁仁：“卡伦是以前的舞女，舞跳的很好，连镇上子爵的儿子都会来看她的演出。那些人说卡伦是子爵的情妇，前段时间子爵的儿子和卡伦都突然消失了，传说是他们俩私奔了。”

孟间这边也说了有关红舞鞋的消息。

“有魔力的红舞鞋么？我刚才有看见玛琳达的表演，确实是惊为天人。”王铭说。

这时，玛琳达表演完后，回到了后台。甄莳和孟间去给她卸妆。

孟间：“怎么样？演出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你知道吗，玛莎，当我穿着舞鞋站在台上时，我感觉几乎不是我在跳舞，是鞋子在带着我跳舞！天啊，简直像是上帝给它施了魔法一样！从前卡伦和我说时，我还不相信，毕竟她的舞总是跳的很好。”提起卡伦，玛琳达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也不知道卡伦到底去哪儿了........”

甄莳：“大家不是都说她和子爵的儿子私奔了么？”

“不可能！我了解卡伦，她不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玛琳达责备地看着她，“况且卡伦和我说过，子爵公子并不是真的爱她，他只是贪图她的美貌而已。或许....或许......或许是他挟持了卡伦也说不定！”她的神色更加担忧了。

波尔夫人走了进来：“玛琳达，把鞋子给我吧。”

“好、好的！夫人！”玛琳达有些惊惶，急忙脱下舞鞋，递给了波尔夫人。

“波尔夫人不喜欢我们谈论卡伦。她把卡伦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卡伦失踪后，她听到有人说到卡伦就会生气。波尔夫人是经理的得力助手，如果她想赶走一个人，经理是不会拦着她的。”玛琳达抱歉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