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人 第15章 观音面

“孟间！孟间！快醒醒！”

......有谁在叫她么？

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听觉逐渐恢复。孟间艰难地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

她听见了甄莳和熊哥焦急的呼喊声，还有越来越大的唢呐声，然后唢呐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撞门的声音和愤怒的叫骂声。

村里人抬着新娘的花轿来到了观音庙前，发现门竟然被栓上了，里面还有人顶着，开始愤怒地撞起门来。

“孟间你赶紧清醒点把东西抠下来实在不行直接上嘴啃啊啊啊！！！！！你再弄不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了！！！！！！！！”熊哥用力顶着门，一边咆哮着。

“看看神像周围有没有什么提示！可能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拿到脸！”甄莳的脸也因为用力涨的通红，青筋从额角上迸出来。

......条件....条件.....

孟间眼前一片红色，脑门上传来一阵剧痛，从神像上坠落时，她的头正好磕在了底座上。

脑袋一跳一跳地疼，她用力地把自己撑起来，发现胳膊似乎有点骨裂。

忽然，孟间眼神一凝，底座上的观音土被她的头蹭掉了一大块，模模糊糊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她连滚带爬地捡起一起掉下来的水果刀，用力把底座上的红泥刮下来，露出了被掩盖住的文字。

“.....儿归母怀”

这是什么意思？是观音怀里抱着的婴儿么......但既然已经抱在怀里，又何谈归？难道要现找一个孩子么？！不对....不对....如果观音是母，到底谁是儿，什么是观音孕育的？

孟间撑着底座，飞速思考着。底座的边缘硌到了她手心的脸，传来一阵钝痛。

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她，孟间拿起断了头的刀，使劲把梯子扶起来，爬向观音伸出的那只手。

观音面！

这里所有人身上都有一张观音赐下的脸。既然观音是这些观音面的源头，那么这些脸就是观音的孩子！

门闩发出断裂的声音，庙门已经被撞开了一条缝。外面的村民太多，甄莳和熊哥快要顶不住了。

孟间爬到观音手边，她整个人趴在那条胳膊上，把手心的脸贴在神像的手心上。

——没有反应。

孟间的脑子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用刀割下了自己手心的脸，放在观音张开的手掌上。

石像手心的人脸表情扭动了一下，鲜血渗到石头里，人脸和手掌之间出现了一条缝隙，随后迅速扩大，最终从手掌上脱离出来。

从手上生生剜下一块肉的剧痛让孟间眼冒金星，她不得不死死用胳膊抱着神像的手臂才不至于滑落下去。看见那个小小的人面玩偶终于出现，孟间使劲往上一蹭，用嘴叼住那个东西，一口咽了下去。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门外村民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几条胳膊伸在门缝里不动了。甄莳和熊哥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孟间整个人挂在那条手臂上，全身脱力。

周围的景象开始崩散，先是变成了大片的色块，随后变成了像素点一样的东西漂浮在空中。孟间趴着的那条胳膊也消失了，她从半空中坠落，意识随着身体掉进了无尽的虚空里。

不同于上次的混沌，这次脱离副本时的感受更加清晰。孟间感觉自己在一条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中穿行。虽然视觉上看不见，但她能察觉到两侧挤满了垂涎的怪物，时刻准备将她吞噬下去。她一直向前走，身旁空无一人，直到走到了某个临界点，强烈的白光从面前的虚空中喷涌而出。

孟间被包裹在这片白光里，意识回到了现实。

幸运的是，这一次进入副本刚好在周末，她不用向任何人报备自己的去向。

孟间熟练地捡起地上的人面玩偶放进袋子里，打开手机，看见了一条好友申请。

——看来甄莳也已经回到现实了。

通过好友申请后，甄莳给她发来了信息和一个定位：见一面吧。我家在这，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过去也行。

孟间打开定位，甄莳的住址竟然在她公司附近！

“你见到的玩具店是在这个位置吗？”孟间把地址发了过去。

“没错，你也是？”

“那就在店门口碰面吧，我刚好要把新的玩偶带过去。”

孟间简单梳洗了一下，带着玩偶前往玩具店。

她在马路对面就看见了甄莳的身影，两人一起进了玩具店。她们一起把手里的玩偶放在了空着的货架上，然后去了甄莳家里。

孟间坐在沙发上，看着甄莳拿着笔记本过来。

“这个就是玩家论坛。”甄莳打开了一个网址，“你可以在里面搜到游戏的基本信息，也有人会把自己通关的副本内容发在里面。虽然不一定能进一个副本，但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孟间浏览着网站内容，正如甄莳所说，这里面的信息十分庞杂，大体上和甄莳告诉她的差不多。

“玩家还能组队进去么？”孟间刷到了一条找队友的帖子。

“可以，只要在同一个玩具店一起把同一个玩偶放到前台就可以了，但通常都会有人数限制，不然所有人进一个副本里，那不得把副本挤塌了。”

“那下个副本要一起去么？”

“可以啊，你想去哪种副本？”

孟间翻阅着网站上各种关于副本内容的帖子，最终找了一个看上去进入人数最多的：“要么选脚吧，这两天我们把里面提到的所有副本都看一遍，说不定运气好就碰上同样的了。”

为了到时进入游戏方便，也为了防止有其他的意外发生，孟间回家去了两套换洗衣服，暂住在甄莳家里。

甄莳家的面积不算很大，大约九十多平，但是装修的很温馨。孟间跟在她身后，看她介绍房子的布局。

甄莳：“你是和我睡一起，还是要睡客房？”

“我跟你睡一块就行，省的还要换一套床上用品。”孟间笑眯眯地挤了一下甄莳的肩膀，“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喏，洗发水和沐浴露就放在这，用什么自己拿。”甄莳指了指浴室里的层架。

晚上，孟间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她把头发打湿，挤了一泵洗发水。

熟悉的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孟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厕所，看见甄莳正抱着电脑坐在床上。

——那天闻到的香味原来是洗发水的味道，她后知后觉地想道。

孟间坐到甄莳边上，看着电脑屏幕：“有什么发现么？”

“我看的这部分帖子大多数都有个特点。”甄莳让孟间看她整理出来的内容，“很多副本都是以童话为原型的，有的甚至是一个童话，但在具体情节上又有出入。”

“我看的这部分也是。很多帖子都是以灰姑娘的故事为背景。”孟间找出那几条内容，“但是玩家进入副本的节点、具体的情节走向甚至最后玩偶所在的位置都不一样。”

甄莳合上电脑：“这两天多找点有关脚的童话故事吧，就算具体内容不同，但是知道故事背景对通关还是有帮助的。”

第二天，孟间把搜集到的童话列了出来：“最经典的就是灰姑娘、红舞鞋、精灵和鞋匠、十二个跳舞的公主之类的，而且这些童话有很多不同的版本，这应该是副本差异的来源之一。”

两人把这些童话和不同版本都读了一遍，猜测着可能会出现在副本里的内容。

中午吃饭时，孟间问起了甄莳是怎么进的副本。

“我一直挺喜欢收集玩偶的，那天看见开了一家新店，就想着进去看看，结果就倒霉了。”甄莳叹了口气，“进了这个游戏以后，我看以前那些玩偶都觉得惊悚，全都收起来了。”

“我是打算给小孩买礼物才进去的。”孟间和她同病相怜，“真是撞鬼了。”

做了两天的准备工作后，孟间和甄莳决定进入新的副本。孟间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又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可能用上的应急物品。甄莳同样全副武装，她和孟间一起走进玩具店，拿起货架上憨态可掬的脚部玩偶，放在了前台。

玩偶像老式电视机里的画面一样扭曲了几下，随即自己绷起了脚尖，下一刻，周围的空气似乎成了有形的漩涡，将她们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