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人 第13章 观音面

回到家后，芳姐叮嘱他们早点休息，然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孟间在床头留了一盏灯，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脸。

在庙里的时候，不管是村长还是其他村民都没有对“身上长出脸”表现出惊讶或是恐惧的反应，反而说是“观音赐福”。但说是“福”，他们也没看出惊喜，仿佛这个的事在这里似乎再平常不过。

孟间想起，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芳姐或是别人身上有没有长出人脸一样的图案。如果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且和观音有关，那么触发条件可能是“身体乳”或“拜观音”。但是张明没有去过观音庙，那么后者是不满足的。

那么只剩下两个疑点：第一，人面是每个人身上都会出现，还是只在他们几人身上有？第二，他们几人身上都有长出人面的征兆，为什么只有张明突然发狂，导致他发狂的原因是什么？

卧室门被打开，甄莳回来了。

孟间爬起身，压低声音：“你是去看他们埋人的地方了？”

甄莳带着一身寒气在床边坐下：“对，我远远跟着他们，看他们抬着张明的尸体上了后山。后山上没什么遮挡物，我怕被发现没敢跟着上去。但是大概能看到他们埋人的位置，村志里不也写着‘死归后山’，应该都是在同一片区域里。”

“要过去看看吗？”

“等明天白天再看吧，现在很晚了，要是一会碰上下山的人回来就说不清了。”

孟间又对甄莳说了自己的猜想。

“我们两个的活动都是在一起的，即使触犯了什么禁忌，我们的情况也应该是一样的才对。”甄莳思索着，“你和张明有做什么相同的事么？”

孟间在脑子里回想着这几天的活动。

“观音土！”她猛地抬头，“我们都直接接触到了观音土！张明在工坊里直接抓了一把，我在庙里爬上底座时也碰到了，但是你和熊哥没有直接接触到。”

“那我们现在知道的条件有两个，身体乳和观音土。”甄莳抽了两张纸巾，撕成几条，在上面写上条件和结果，“结果也有两个，分别是人面和发狂。”

她把这几张纸条摆开：“那么综合这两个条件，可能导致这几种结果。第一，用身体乳的人都会长人面，包括村民，只是我们之前没有观察到；第二，村民不会有反应，只有我们出问题，但看村长他们对人面的态度，我更倾向第一种。”

“第三，直接接触观音土会导致人发狂。”甄莳抽出写着发狂的纸条放在面前，“那么就又有新的问题。工坊里的人虽然要面对观音土，但他们可能有防护措施才没事；但你也碰到了，也许是剂量上的差异。”

“还有一点。”孟间说，“村长说张明变成这样是得罪了观音，但他在此之前一直和熊哥在一起，连观音庙都没去过吧。是他独自行动了，还是只是村长出于迷信随口一说？”

“明天问问就知道了，先睡吧，白天还有别的事。”

经历了一个晚上的风波，两人也疲倦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到了早上，孟间和甄莳跟熊哥碰了头，问了昨晚的问题。

“我们一直都呆在一起，根本没见过观音。张明也没有自己行动过。”熊哥说，“但是说到工坊，我们那天去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防护措施。但那里基本都是上了点年纪的女人在做工，但村里的年轻劳力都外出了，让她们来做也算正常。”

听上去也有道理，但孟间依然觉得有些怪异。

吃早饭时，孟间向芳姐问起“观音赐福”的说法。

芳姐十分自然地向他们展示手掌上的人面：“就是观音面啊，我们村的人都会有的。女人的长在手上，男人的长在身上。”

“那张明怎么会突然死了呢，他先前连庙里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冒犯观音？”

“胡说！整个村子都是观音保佑的，这儿发生了什么事，观音都一清二楚。”芳姐恭敬地向观音庙的方向拜了拜，“我家男人就是因为跑到工坊捣乱，冒犯了观音，才得了急病死的！作孽的死鬼，早和他说了别去作死...........”

眼见芳姐面色低沉下来，三人也不再多问。吃过饭正打算出门时，却被芳姐拦了下来。

“昨天刚出了事，你们就先别出去了，省的再闹出事端来。这两天就呆在家里吧，再过两天，办完婚礼，你们想去哪去哪。”

甄莳与芳姐争辩了几句，然而芳姐的态度很坚决，他们只好又回到二楼，聚在房间里做下一步的打算。

甄莳：“既然关键的人面已经出现了，就长在人的身上，那我们只要从这些人面里找出关键的那张就好。”

“可芳姐不是说村里人身上都有么？”孟间打断了她的话。

熊哥：“全村人的范围太大了，想要一一查看他们身上肯定不可能，副本不会给玩家设置无法实现的规则。”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通关的人面是长在我们身上的。”甄莳继续说，“只要我们继续用这个所谓的身体乳，人面应该很快就能长出来，到时候就一目了然了。”

说到这里，他们把自己长脸的部位伸出来对比了一下：孟间手上的基本成熟，甄莳和熊哥的人面经过一个晚上也已经初具雏形。

熊哥扣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人面：“但我这个摸着不像是玩偶的质感，你们的呢？”

甄莳和孟间也摇头。

“难道是在张明身上？”

“所以我们得去后山，看看张明的尸体是什么情况。”甄莳走到窗边看下去，“这里离地面不会很高，而且那里有块凸出来的砖可以垫一下脚，我们可以扒着窗台跳下去。”

熊哥估量了一下高度，第一个爬到了一楼，然后接住后面的甄莳和孟间。他们避开其他人，向后山走去。

说是后山，其实是一个不高的山坡。山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些干枯的野草铺在沙土上。他们走了一段，就看见了一片坟地，每一个坟茔挨得很近，上面只有一块简陋的石碑，刻着死者的生卒年和名字。

熊哥忍不住说：这个村子也存在挺久了吧，难道所有人都埋在这了？数量也对不上啊。”

“出去的人死了也不一定会埋回来，何况要是遇上什么自然灾害被弄毁了也说不定。”孟间绕着坟地走了一圈，这些坟都有些老旧了，没有看见张明的。

她向周围看去，发现了不远处有一片空地，上面的土像是新翻过的。

“来这边看看！”

这片地方的土有刚翻过的痕迹，上面还有着凌乱的脚印。

“他们不会直接把张明往这一塞了吧，连个坟头都没有？！”熊哥震惊地说。

“不是没这个可能。”甄莳掏出从厨房里偷的一卷保鲜膜，“挖开看看就知道了。把手包上，别一会指甲里都是土，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他们用保鲜膜把手缠上，找了一块新土最多的地方往下挖。

尸体被埋的不深，挖了一会儿后，孟间看见了一片熟悉的布料——是张明的衣角！

甄莳和熊哥见状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上面的土都刨开，露出了张明的尸体。

“呕——”

看见尸体的瞬间，几人都有些反胃。

这并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他的四肢还保持着死时扭曲的形状，然而腹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剖开了，露出血红的腹腔，里面被搅得乱七八糟，大多数内脏都消失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张明的脸被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露出下面深红色的肌肉。除了皮肤之外的地方都保留了下来，两颗眼球还挂在原本眼眶的结构里。

熊哥：“张明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被野兽吃了么？”

“不可能。野兽吃完人还给埋回去吗？”甄莳否定了他。

孟间观察着尸体：“他的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腹腔的伤口也很粗糙，像是直接被撕开的。但是脸皮却处理的很仔细，不太像是同一伙人干的。”

天气并不会很热，因此尸体还没有出现出现**的迹象，只是有着浓重的血腥味。他们忍着恶心，检查张明胳膊上的人面，又将尸体翻过去，检查背上的情况。

——张明身上的人面也不是玩偶。

“我们身上的人面都不是，那会在谁身上？”熊哥有些泄气，“难道是村长吗，可我们也很难接近他吧。”

他将张明的尸体返回正面，这个动作震起了旁边的沙土。

“旁边好像还埋了别的东西！”孟间眼尖地发现了端倪。

他们又刨开旁边的土，另一具尸体出现在眼前。

这具尸体的死状和张明一样凄惨，腹部被剖开，脸被剥掉，身体的大部分已经**了，和空气一接触，发出腐烂的臭味。

孟间又翻开这具尸体旁边的土，又看见一具尸身。尸体旁边、尸体下面、旁边的旁边、下面的下面.......在这片没有一座坟冢的土地下，竟埋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绝大多数都已高度**乃至白骨化。奇怪的是，这里的尸骨看上去都是男性。

这是一个硕大的尸骨坑！

孟间感觉喉咙涩住了：“那些没有立碑的人都是被埋到这了吗？”

甄莳：“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为什么那边的坟头数量和村子存在的时间对不上了。”她低声说，“你们不觉得这很像一个祭坑么？这些埋在这里的人，就是给某个东西准备的祭品。”

“但除了观音之外，也没看到村里有供奉别的东西了。”

这话一出，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众人脑海里。

“总.....总不能是观音吃的吧....”熊哥的声音有点发颤，“哪个正经神会干这种事，这跟邪神有什么区别.......”

孟间：“如果村里供奉的就是邪神呢？”她说了之前在观音庙听见的蛊惑的声音，“如果观音赐福赐下的是人脸，那冒犯观音的祭品要把脸还回去也能说得通。”

“要去观音庙看看吗？”甄莳问，“祭品的脸总要有个去处，既然不在这里，很可能是被拿去摆上了。”

“现在就去么？”，孟间看看日头，“快中午了，芳姐叫不到人吃饭会发现的。”

为了不惊动芳姐，也为了防止白天庙里有人被发现。孟间他们最终决定先回去，等夜深人静时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