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熊哥和张明偷偷溜到了祠堂门口,正值中午,祠堂门口只有一个年轻人守着,昏昏欲睡。
两人绕开看守,绕到祠堂侧面。张明踩着熊哥的肩膀扒在外墙上:祠堂里面没有其他人,村志就摆在香案的正中间!
但是香案正对着祠堂大门,有什么动静,一回头就能看的一清二楚。二人商议片刻,决定让熊哥去门口引开看守的注意,张明翻进去趁机拿走村志。
熊哥走到祠堂门口,和看守攀谈起来。那年轻人得知他是从外边回来参加婚礼的,很感兴趣地问起外边的事。熊哥一边拣几件趣事说给他听,一边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正门。
他说了一会,开始套起这年轻人的话来:“我好多年没回来了,村里的祠堂是一直开着么?那你们岂不是守得很辛苦?”
“嗐,哪能呢。”年轻人一挥手,“除了逢年过节的开几回,也就村里有人结婚要祭拜祖宗才打开。这些年村子里年轻的都出外头打工了,我们这又穷,没人乐意把闺女嫁进来。一直在村里呆着也不是个事儿,我也打算出去啦。”
张明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拿走了村志,又掏出一个从旁边抽屉里找到的,外表差不多的旧书摆在案上鱼目混珠。他翻出祠堂,在暗处朝熊哥打了个手势。
熊哥看见张明拿到了东西,又随口和看守扯了两句闲话,找借口离开了。
四人在约定地点碰了头,甄莳拿出从底座上刮下来的红泥和张明手里的对比——确实是一样东西!
他们又翻看起村志。关于地理环境这些的部分直接略过,孟间直接翻到有关风俗的部分,查找起关于这个“送子观音”的传说记载。
“找到了!”
根据村志的记载,百年前的一场大干旱让此地的气候大变,村里人都得了一种全身龟裂的怪病。直到有一位异人路过此地,给了村里人一幅观音的画像,叮嘱他们根据画像为其塑一座神像,加以供奉,观音便会赐下灵药。观音起初并非送子观音,只是因为怀抱婴儿,被后人在流传过程中附加了送子的寓意。
“村人以瓜果牲畜奉之,供以香火。是夜,观音掌流红土,为观音土。女子取观音土入油膏,可治龟裂之症..........村中诸人,生拜观音,死归后山,观音赐福,百邪退避。”
那么观音底座上的那些红泥确实是秘方的原料!
“‘生拜观音,死归后山.........’前半句好理解,这里的人都会去观音庙里上香,但后半句是什么意思,这里还有个后山么?”熊哥问道。
“后山.....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芳姐确实叮嘱过我们不要跑到后山去。”甄莳大致指了个方向,“在村里老树那个位置,有条小路一直通往山上。”
孟间想起王婆婆一直看向的地方:“这里面说死归后山,那后山应该就是村里人的祖坟了,要去看看吗?”
“坟地能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骨头了!看了这么多,也没看见观音和人脸有什么关系,反而一直提到手。”张明怀疑地看着甄莳,“你真是用人脸玩偶进来的?别是骗我们的吧!”
“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找不到玩偶,我难道能出去么?”甄莳冷笑一声。
“这时起内讧有用么?还不如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熊哥低吼一声。这已经是进入副本的第三天了,依然没有找到关于玩偶的关键,他也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几人又把村志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终究没能找到更有用的东西。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再不回去,芳姐怕是要出来找他们了。
众人本想先将村志放回去,免得有人发现东西不见引起骚乱。谁知快到祠堂时,远远看见一行人正从另一边向祠堂走去,差点撞个正着!
把东西放回去是不可能了,随身带着又太过显眼。孟间撕下里面有关观音的那几页,叠起来藏在衣服里,然后把村志丢在路边的杂草丛中。
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经历了一天的事,大家都吃的心不在焉的。张明似乎身上很难受,一直在挠着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芳姐问他。
“没事,估计是这两天没洗澡,身上痒。”张明嘟哝着。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张明的影响,晚上睡觉的时候,孟间也觉得手掌有些发痒,掌心好像有一个小小的硬块。然而甄莳并没有什么反应。
睡到半夜,孟间被一阵巨响惊醒——是从隔壁传来的!很快,楼下又传来了一声巨响。
她们赶紧下床,打开门,刚好和熊哥打了个照面。
“张明呢?”
“跑出去了!”熊哥的脸色非常难看。据他说,张明回了房间后一直在挠来挠去。起初都以为是身上不太干净,直到后来张明把自己挠出了血,熊哥才感觉不对劲。
“我掀开他的衣服一看,他身上竟然长了几张人脸!”
人脸?!几人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孟间想到了自己的手,她摊开手掌一看,手心长出了一个浅浅凸起的硬块,轮廓看上去,竟隐隐约约是张脸的样子!
她把手伸过去:“是这样的脸么?”
“比这个还清晰!”熊哥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脸已经长出五官的轮廓了,特别是那张嘴!”他像是回忆起什么极其可怖的画面,打了个寒颤,“那张脸的嘴是裂开的,已经会动了!我刚才要拉住他,但他力气突然大的吓人,神智也不清楚了。”
“等等!”熊哥才反应过来,“你也长这东西了?!”
他们互相检查了一下,发现甄莳的手掌和熊哥的胳膊上,也出现了隐藏在皮肤下的硬块,但是还看不出是什么,只有孟间手掌上出现了人面的轮廓。
孟间:“张明跑出去之前有说什么吗?”
“听不太清,我只能听见他好像一直在说观音怎么了。”
随着张明的发疯和人脸的出现,他们终于掀开了这个副本核心的一角帷幕。
“芳姐呢,她会不会知道什么?”甄莳问。
甄莳一提,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不对:这么大的动静,芳姐不太可能一点也没听见。但她为什么连面都没露?
他们下楼敲了敲芳姐房间的门——没有人应声。
甄莳把门推开,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稍显凌乱。她摸了摸床上——是冷的。
“她出门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在张明发疯之前。”
熊哥:“芳姐和张明都不知道去哪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确定张明是在说观音吗?”孟间问。
“没错!虽然具体的听不清楚,但他绝对是在念叨观音!”
“去观音庙!”孟间斩钉截铁地说,“这些脸和他们供奉的观音脱不了干系。”
三人出了门,村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发出微弱昏暗的光。他们勉强借着路灯辨认通往观音庙的路,摸黑走过去。
出人意料的是,当他们快要到目的地时,远远看见庙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灯火通明,一群人正围在庙前看着什么。
“什么人?”外围的人发现了他们,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芳姐家的,我们同伴不见了,我们是出来找人的。”
人群中间分出了一条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拄着杖走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在叫他村长。村长旁边跟着的正是芳姐!
村长狠狠瞪了一眼芳姐:“你带回来的人干的好事!”
芳姐在一旁诺诺地应着,招呼他们过来:“你们闯了大祸了!”
他们跟着芳姐走到了庙里,有一个人趴在观音像下,正是张明!
或者说是张明的尸体更准确。他的脸朝下,跪趴在观音脚下,头磕在底座上。后背的衣服被扯坏了,隐约露出被抓烂的皮肤。
两个后生上前把张明的尸体翻过来,准备抬走。尸体被翻到正面,赫然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孔!
张明的眼睛睁着,眼珠微微凸起,里面布满了血丝,似乎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他的口鼻中都塞满了红土,身体已经僵直了,只有四肢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形态。那两个搬运的人试图把他的胳膊腿掰直,但四肢却像被固定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们要把人带到哪去?”熊哥拦住他们,“好好的人在你们这出了事,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扰了观音的清净,没找你们算账就不错了!还敢找我们要说法!”村长重重将手杖往地上一敲。
芳姐也上来劝解他们,熊哥甩开她,大声嚷嚷:“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他撸起张明的袖子,展示胳膊上被抓烂的人脸,“正常人身上怎么会长这种东西!”
村长脸都气歪了,胡子一抖一抖的:“无知!这是观音赐福!”
孟间上前一步,冷静地质问道:“既然是赐福,为什么他会突然发狂?”
“他冒犯了观音,冒犯观音的人都会受到惩罚!”有围观的村民叫嚷道。
“好了!把人带走埋了吧。这次就看在你们不知道的份上,别再惹是生非了!”村长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在村中供奉的观音庙中出了这种事,芳姐带着他们,在周围不友善的眼光中回家。
走出那些人的视线范围后,甄莳装作肚子不舒服的样子,要钻进旁边的小树林里上厕所。
“能忍到回家上吗?”芳姐看上去不太想让他们自己在外面逗留了。
甄莳摆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可能是大晚上的吹了风,实在是憋不住了。”转头钻进树林里。
孟间看到她悄悄比的手势,看芳姐还想在外面等着,便对她说:“没事的,她认得路,我们先回去吧。”
“可是......”
“外面怪冷的,你女儿也快回来了,一会我们都着凉了也不好。”孟间劝她,“对了芳姐,我们出来找张明时还去找过你,你怎么不在家啊?”
听到问题,芳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我当时听见声音就出门了,可能比你们快了一步吧。”她转移开话题,“那我们先回去吧,别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