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人 第23章 红舞鞋

甄莳看见孟间摔在地上时心里一惊，她想要停下来拉上孟间，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越跳越快，她像一只小鹿一样跃过丛林，眼睁睁看着孟间消失在视线里。

甄莳想要摆脱双脚的控制，她试图用双手抓住身边的树枝，却只是徒劳。她就这样一直向未知的前方跑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就在甄莳以为自己真的要像安徒生童话里的女孩一样跳到死的时候，她看见了一片营地，不规则地排列着许多小木屋，屋子之间扯了晾衣绳，上面还晾晒着一些衣物。

狂舞的双脚终于停下，甄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木屋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有个女孩从窗户里探出头，她看见了甄莳后，朝着一座屋子大声喊道：“妈妈！有新的孩子来了！”

甄莳勉力把自己撑起来，那个女孩从屋子里跑出来，扶起了她。

“....谢谢，请问这是哪里？”甄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嗓子干涩的厉害。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先给你找点水喝吧，你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女孩搀着甄莳进了屋子，“一会妈妈回来告诉你的。”

甄莳在椅子上坐下，一边喝水，一边看着木屋里的陈设。屋子有两层，里面并没有太多的装饰，但是很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甄莳甚至在壁炉上看见了插在瓶子里的一束小花。

木屋的门被推开，发出了“吱呀”一声。

“妈妈来了！”那个女孩高兴地说。

甄莳向门口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很漂亮，有着比火焰还要鲜亮的红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眼前这个女孩的母亲的样子。

“你是马戏团的姑娘么？你叫什么名字？”女人温和地问道。

“我叫莉娜。”甄莳放下杯子，谨慎地看着她，“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被......我知道这听上去很扯......但是我是被自己的脚带到这来的。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能猜到原因。”女人促狭地朝她眨眨眼，“那是一双神奇的鞋子，对么？我给它施了点小小的魔法。”

甄莳想起了镇上人的话，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模样：“你是女巫？”

女人似乎很喜欢这个叫法，她很愉悦地笑了起来：“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女巫。”

“你不是被烧死了吗？”

女巫耸了耸肩：“差一点就是了，但还好我真的成了女巫。”她话锋一转，“我这里还有其他从马戏团里逃出来的孩子，你要见见她们吗？”

“玛琳达也在这里吗？”

“在，丽萨，带她去找玛琳达吧。”女巫对着旁边的女孩说。

丽萨把甄莳带到了玛琳达的屋子里，玛琳达看见甄莳，惊喜地抱住了她：“莉娜！你也来了！是波尔夫人叫你来的吗？”

“是的，玛琳达，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据玛琳达说，是女巫在森林里建起来这片小小的根据地，用来收留被指控为女巫或者像玛琳达这样要被卖掉的女孩。波尔夫人过去和女巫相识，女巫悄悄施展法术让女孩们能够逃跑，波尔夫人就为她们遮掩踪迹。

“卡伦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经理想把她卖给子爵的儿子，她半夜逃走时正好被子爵儿子撞见——这个混蛋竟然想要强迫她！她的项链，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在河边捡到的那条，就是在争执中被扯掉的。他跟着卡伦进了森林后就跟丢了，天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不是妈妈，这里的女孩子的命运会多么悲惨啊！”

甄莳紧紧抓着玛琳达的手：“女巫——你们的这个妈妈，她可靠吗？”她急切地向玛琳达讲述了孟间的境况，“我很担心她，我在森林里面见到过熊！如果她撞上了........”

玛琳达急忙安抚她：“别担心，莉娜，我和妈妈说一声，我们一起去找她。你说的那头黑熊是妈妈养的，它很温顺，从来不会伤害女孩的！”

孟间打开手里的小布包，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小巧的玩偶——是一只脚！她有些恍惚：她们在副本里逗留这么多天都没有眉目的玩偶，竟然阴差阳错地出现在一个树洞里！

孟间本想直接吃下去，临了又迟疑了：虽然这和这个副本对应的部分相符，但万一呢？她并没有分辨混淆玩偶的经验，还是给甄莳看过后再做决定比较稳妥。

这么想着，孟间把布包重新包好，塞进裙子内衬的口袋里。她刚将东西贴身放好，突然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孟间提着裙摆的停滞在半空，脑袋僵硬的，一点一点地向后扭去。

——那是一张熟悉的、可怖的熊脸。

孟间全身发凉，手脚在惊吓和恐惧下变的麻木，她僵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熊，大脑一片空白。

黑熊发出了一声吼叫，唾沫星子溅到了孟间的脸上，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脑袋被熊咬掉的疼痛。

但是黑熊在吼完之后并没有其他攻击性的举动，它用湿漉漉的鼻头用力拱了一下孟间的脸，打了个响鼻，像在催促着什么。

孟间的魂好不容易收了回来，她看着眼前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熊，有些迟疑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吗？”

黑熊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它蹭了蹭孟间的裙子，扭头向外面走去。

孟间跟着黑熊，拨开路上挡路的灌木，朝森林深处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玛莎——”

“玛莎——”

孟间朝声音来源看去，是甄莳和玛琳达！

甄莳看见孟间的身影，飞奔过去，一把把孟间抱住：“老天奶，还好你没事！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没想到会这样.......还好你没事.......”她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孟间感觉自己快被甄莳箍断气了，赶紧拍拍甄莳的背：“我这不是没事吗，谁也想不到后面能跑那么快，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嘴唇贴在甄莳耳边，用气音说，“我好像找到玩偶了。”

甄莳镇定下来，松开了孟间，但还是死死抓着她的手，对玛琳达说：“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必客气，就算我们没有找到，吉伊也会带玛莎回去的。”玛琳达伸手把黑熊招到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乖孩子。”

三人一熊往女巫的村落走去，一路上，甄莳和孟间说了她在女巫那里知道的消息。

“所以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女巫？！”孟间低声问，“女巫还养了一只熊？我以为女巫一般都是养猫的。话说你觉得那只熊是我们之前碰见的那只吗？它原先看上去可没有这么乖巧啊。”

甄莳忍不住笑了出来，晃了下她的手：“玛琳达和我说这只熊不吃女孩........说不定是女巫教的。它之前不也放过袁苑了么？”

说起袁苑，两人都有些担忧。马戏团里又一口气少了两个人，袁苑的处境恐怕不会很好，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波尔夫人能稍微护着她一下。

“你说的玩偶长什么样？”

“就是一只脚，小小的，被布包着，埋在熊窝的树叶下面。我感觉到手的太蹊跷了，就没敢马上吃下去。”

“收好了，等回去安顿好之后，你再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