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人 第22章 红舞鞋

甄莳答应了经理的要求，但她提出条件，要在她的帐篷里多搭一张床，孟间和袁苑要跟着住一起。

晚上快要灭蜡烛的时候，波尔夫人过来了。

波尔夫人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经理这两天就会试着让你上台表演，你要做好准备。”

“但是我完全不会跳舞呢，夫人。”甄莳慢悠悠的说，“其实我一直很奇怪，经理看中我的时候为什么完全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呢？卡伦和玛琳达这么好的舞蹈天才怎么一捡就是两个？还是说，经理有什么秘诀吗？”

说到秘诀的时候，甄莳死死盯着波尔夫人的眼睛，歪着头笑了起来。

“不要打听你不该知道的事情，这对你没有好处。”面对几乎挑衅的举动，波尔夫人的脸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明天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波尔夫人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波尔夫人就把甄莳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她从一个上锁的箱子里拿出了那双红舞鞋，递给甄莳：“穿上它。”

甄莳没有废话，直接把鞋子穿上。

鞋子刚穿到脚上，甄莳就觉得自己的脚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起舞。鞋身和鞋底与她的脚面贴的严丝合缝，好像这双鞋并非被制作出来，而是天生就长在她的脚上。

甄莳微微踮起脚尖，舞鞋带着她的脚在地面上轻快地跳跃几下，做出了几个优美的旋转动作。

“现在你明白该怎么跳舞了吧，把你的胳膊抬起来，面带微笑——对，就是这样，只要别太难看就可以了。好了，把它脱下来吧，今天晚上排练的时候我会拿给你穿上的。”

“她们之前也是用这双鞋吸引了那么多观众么？”甄莳穿着鞋，一步一步向波尔夫人走去，“她们未必没有发现其中的古怪吧，只是她们信任这位母亲一样的夫人不会害她们。”

她把手搭在波尔夫人的肩上，凑近她的脸，看着夫人的眼睛：“卡伦和玛琳达去了哪里？这和你有关吧，夫人？”

“她们去了很好的地方——无论如何，比这里要好。”

“你也会把我送到那个地方么，夫人——只要穿上了舞鞋，就可以到达”那里“么？”

波尔夫人反问：“你想去么？”

甄莳笑了起来：“只要我想就可以吗，夫人？那我怎么去呢？”

“到了正确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波尔夫人拉开甄莳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脱下了鞋子。

过了一天晚上，甄莳穿着红舞鞋参加了排练，表演的效果很好，经理看上去十分满意，直夸甄莳会成为马戏团的下一颗新星。

睡觉的时候，甄莳觉得自己的脚有点抽筋，她告诉了孟间。

“可能是舞鞋的影响，你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孟间叮嘱道。

第二天晚上，甄莳作为马戏团新的舞女演出，她的表演让观众连连喝彩。演出结束后，她被经理单独带走了。

经理把她带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跟前——这个人中等身材，身上穿着华贵的服饰。

“威尔斯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马戏团新捧出来的舞女——您也看见了，这可是个美人！莉娜！还不快向威尔斯先生问好！”

甄莳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向这个威尔斯先生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屈膝礼。

威尔斯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拉起甄莳的手，要吻她的手背：“能见到这样曼妙的美人，是我的荣幸。”

甄莳一阵恶寒，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经理和威尔斯的脸一下子绿了。威尔斯皮笑肉不笑：“看上去，莉娜小姐心气很高啊。”

经理狠狠瞪了甄莳一眼：“您放心，我保证把她调教好了。明天中午就送到您的住处去！”

“要是实在不愿也不必勉强！我也就在这里停留几天，也不会多带个人走！”威尔斯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毕竟你们马戏团也就靠舞女来招揽客人了！”

经理恶狠狠地给了甄莳一个警告的眼神，点头哈腰地把威尔斯送了出去。然后又返回来，警告甄莳道：“你最好老实点，真当自己是个货色了！威尔斯先生就在这待几天，但他愿意出一大笔钱让你伺候他几天。你要是不识好歹让我损失了这笔钱，就给我等着吧，你的朋友还在我手里呢！”

甄莳去了波尔夫人的帐篷——舞女表演完后，都要将鞋子给她保管。一进帐篷，她就朝波尔夫人抱怨道：“经理到底是开马戏团的还是拉皮条的老鸨？他不会给每个舞女都找过金主吧？！”

“他就是这样的。”

甄莳突然想到了什么：“卡伦和玛琳达都是因为这个逃走的吗？她们都逃去了哪里？”

波尔夫人不置可否：“如果你也想走的话，就可以准备了。记住，只要跟着‘它’。”

“他是谁？”

“‘它’就是‘它’，到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甄莳回去后，和袁苑、孟间说了这件事。

“这个经理太恶心了！”袁苑一脸厌恶，“但夫人说的是谁呢，会有人来带你走吗？”

孟间：“看夫人的意思，也许就在今晚了。如果有人来的话，我们都会发现的。”

到了半夜，甄莳被脚上的动作惊醒，她的脚像是抽筋一样，自己动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操纵着从床上坐起来，自己坐到窗边穿上了软鞋。

孟间的手和甄莳的手用带子连在一起，甄莳刚坐起来的时候她就被惊醒：“怎么了？”

甄莳觉得自己像一个木偶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向孟间摇头。

孟间也赶紧爬起来套上鞋子，她刚穿好鞋子，甄莳就以跳舞的动作向外面跑去。她被手腕上的带子扯得一个趔趄，来不及和袁苑说一声，就被拉着去到了外面。

甄莳轻巧地在营地中穿行，沿着营地外地小河，朝森林的方向走去。孟间紧跟在她身边，两人就这样再一次踏进了黑暗的森林中。

森林的地形错综复杂，根本分不清方向。然而甄莳像是对这里了然于胸，以轻快的脚步绕过一颗颗树木和一丛丛灌木，好像前往一个已知的、早已去过多次的目的地。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甄莳感觉她的脚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孟间被一路拽着往前跑，身上被枝条抽出了几道红痕：“慢点！甄莳！我跟不上了！”

甄莳想要开口，但还是无法出声，脚步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越过地上一根凸起的树根时，孟间被绊了一跤，跌在了地上。手腕间系着的带子被扯断，她赶紧爬起来追上甄莳，但甄莳的速度快的惊人，森林里又一片漆黑。孟间最后眼睁睁看着甄莳的背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她爬起身，树林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风刮过枝叶的声音。

孟间环顾四周，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她找不到出去的方向，只好心一横，靠感觉朝甄莳消失的方向摸索过去。

脚踩在地上的枯枝落叶上，发出细密的窸窣声，孟间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试图寻找人活动的痕迹。

她走到一个分岔口，右边的地面上发现了踩踏的迹象。孟间凑近地面，努力分辨了一下：这个大小看上去不太像是野兽造成的，更像是有人从这里走过。

孟间心里一喜，顺着这个痕迹一路向前走去，一路跟到了一颗高大的古树底下。

古树根部有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铺着厚厚的枯叶，孟间往后面推开一段距离，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然后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试探着扔进了树洞里。

树洞里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石头落在枯叶上轻轻的“嗵”了一声，孟间稍微等了一会，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才钻进树洞一探究竟。

一踩进树洞，孟间感觉脚下的叶子微微陷下去，她闻见了一股属于野兽的腥臊的气味，心里一跳——竟然闯进了野兽的洞穴！

洞穴里确实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除了角落里散落的几根不知名的骨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野兽大晚上的不在自己的窝里待着，但从这个树洞的大小和那几根骨头来看，这恐怕是个大型的食肉动物，呆在这里太危险了！

孟间赶紧撤出这里，却踩到了叶子下面的某个东西。她扒开枯叶，从底下翻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小布包后，竟然从里面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