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甄莳睡的不是很安稳,隐约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她想要起身,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沉重的压在身上,连眼皮都睁不开。她挣扎了一会,最终又在一片昏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甄莳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外面好像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里面夹杂着经理暴跳如雷的骂声。
她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帐篷里竟然只剩自己一个人,从透进帐篷的光线看,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甄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可能有点着凉。
她掀开帘子出去,玛琳达的帐篷大开着,周围围了很多人,经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咬牙切齿地逼问着袁苑:“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说不说!你知道对我撒谎的后果!”
袁苑的表情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昨晚吃完药后睡的很沉,什么都没察觉。今天早上醒的时候,玛琳达就不在帐篷里。我还以为她去吃早饭了,我又动弹不了,真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眼看着在袁苑这里真的问不出什么,经理转向围观的人群:“昨晚你们没有一个人有什么动静吗?!一个个睡的跟死猪一样!要是谁能说出玛琳达的线索,我重重有赏!但要是有人胆敢帮她瞒着....哼!你们知道后果的!”
依然没有人回答。
忽然,经理想到了什么,他用狐疑的眼神看向波尔太太:“不会是你帮她逃跑的吧?波尔,我知道你一向很疼爱这些小女孩。”
波尔太太抿着嘴,依旧是那副严厉的神情:“我也不知道玛琳达到底在哪,经理,我已经为你工作很多年了,我想你是清楚的。”
“我今天早上也没看见约瑟夫,难道是他带着玛琳达私奔了?”红头发的鲁诺夫突然说道。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匣子,其他成员也开始议论纷纷。
“今天早上确实没有看见约瑟夫......”
“玛琳达和他私奔?不会吧,他们平时也没有什么往来啊。”
“谁说得好呢,至少这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总比一个老头来的要好.....”
“住口!”波尔夫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射过去,“这件事到此为止!都去干自己的活!”
她转向经理:“当务之急是要和侯爵解释清楚,没有看管好玛琳达是我的责任。请您让我去向他解释吧,我想他面对一位女士会客气一些。”
波尔夫人说完,向经理使了一个眼色,经理好像接收到了什么暗号,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孟间拉住甄莳,往她手里塞了颗胶囊:“早上我看你好像有点感冒就没叫你,先把药吃了。”
甄莳直接把胶囊咽下去,和孟间一起去找袁苑。
袁苑的脸上没有一点刚才害怕的神色,她把她们拉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玛琳达怎么了!”
据袁苑说,昨天半夜,她迷糊间感觉玛琳达爬了起来,然后穿上自己的软鞋,突然开始闭着眼睛跳舞。她试图叫醒玛琳达,但玛琳达没有任何反应,跳着跳着就出了帐篷,不知去了哪里。袁苑担心惊醒其他人,就没有大声叫喊。
结果今天一早,波尔夫人就过来了。看见玛琳达消失后,她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只是警告袁苑把嘴闭紧,什么都不许告诉别人,只说自己睡着了什么也没看见。
“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我觉得她肯定知道玛琳达身上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就是她干的!”袁苑压低声音说。
孟间:“你说玛琳达是穿着自己的软鞋走的,她没有穿那双红舞鞋么?”
“没有,红舞鞋昨晚就被波尔夫人拿走了。”
甄莳:“那这么看来,波尔夫人在这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啊。”
“甄莳姐、孟间姐,你们说波尔夫人会不会是女巫啊?!”袁苑看上去有点兴奋,“那双红舞鞋说不定就是她做的呢。”
孟间刚想说什么,就发现鲁仁正在帐篷门口探头探脑。
见被她们看见了,鲁仁挠了挠头:“我昨晚发现了一些事,说不定和玛琳达失踪有关系。”
鲁仁告诉他们,昨天晚上睡觉时,他被一点动静惊醒了,睁眼就看到约瑟夫溜出帐篷的背影。“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去上厕所呢,结果今天早上他就和玛琳达一起不见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在营地和周围找找有没有留下的线索。昨天晚上刚下了小雨,地上都是土,只要有人走过就会留下脚印。
众人在马戏团的营地里搜了一圈,不幸的是,由于太多人在里面走来走去,地上的脚印都已经乱成了一团,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们顺着平时去河边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也没有脚印。
孟间蹲在地上,看着地面:“奇怪,雨水一般会把地面冲的松散一点,但是有些地方都很平整,像是有人专门抹过一样。”
她们一路走到了森林边上,鲁仁对之前的遭遇还心有余悸:“我们不会要进去吧,要是再遇上熊怎么办?”
“不进去,什么都没带呢,我们就在外围看看。”甄莳随口安慰他。
孟间往里面走了十几米,突然有了新的发现:“你们快来看!小心避开中间的位置。”
甄莳和鲁仁一起凑过来:面前的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串脚印,一直通向密林深处。这些脚印并不像平时正常走路时的形状和步幅。有些是完整的,有的是有前脚掌的脚印,有些只是一个小凹陷,像是用脚尖踩出来的。
鲁仁:“这看着怎么像是在跳舞!”
孟间:“这就和袁苑说的对上了,她昨晚看见玛琳达是跳着舞出的门,从这串脚印看,玛琳达大概率是进了森林。”
“你还记得红舞鞋的故事吗?”她看向甄莳,“穿着红舞鞋的女孩跳着舞穿过森林,直到遇见了一个刽子手。她请求刽子手帮忙,刽子手把她的脚砍了下来。女孩终于停止了舞蹈,而穿着红舞鞋的两只脚依然跳着舞远去。”
“你是说玛琳达和故事里的女孩一样吗,那卡伦呢?她们的脚都被砍下来了?”甄莳摇头,“这说不通,我们那天看见的断足分明是男人的。再说了,我们是在森林深处看见的人影,约瑟夫是在河边看见的。”
“等等!”鲁仁打断甄莳,“如果约瑟夫是和玛琳达一起的,这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在进入森林之前的脚印又被谁清理掉了?”
孟间:“我猜是波尔夫人清理的脚印,她不是让袁苑保守玛琳达离开的秘密么?我看她的裙摆上溅了不少泥,很可能就是在清理脚印时弄上的。否则她平时那么体面,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恐怕是清理完脚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至于约瑟夫....”孟间嗅着潮湿的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四处张望,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斜前方约五十米的地方,“我好像看见他了.....准确来说,可能是他的一部分。”
甄莳和鲁仁顺着孟间的视线看去,在层层叠叠的枝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三人拨开枝叶走了过去,新鲜的血腥味越来越明显。她们看着脚下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接近黑色的、暗红的泥土。被撕的破碎的布料散落在地上,地上有一个草草掩埋的浅坑,上面盖的一层薄薄的土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里面吃剩的一些内脏骨肉残渣,还有一双新鲜的断足。
地上是一串的熊爪印,一直向前延伸,最后消失在丛林深处。
鲁仁:“不会又是那头熊吧?!”
甄莳:“这些布料看着是马戏团的,不出意外的话,约瑟夫应该是被熊吃了。”
相同的疑问浮现在三人心头:约瑟夫大晚上跟着玛琳达跑到森林里干什么,是看见玛琳达怪异的行为想要一探究竟么?为什么熊只在这么外围的地方吃了约瑟夫,玛琳达又进了森林哪里?
鉴于他们都不具备徒手打熊的能力,简单探查后,甄莳他们又回到马戏团。一路上,他们对整个副本故事进行猜想:
穿上红舞鞋的卡伦和玛琳达都在某个夜晚,相继跳着舞进入森林后失踪。和他们一起进入森林的人被熊吃了,只剩下一双被砍掉的脚。他们在森林深处发现的,大概就是和卡伦“私奔”的子爵的儿子。而波尔夫人作为经理的左膀右臂,对这种会损害经理利益的事情似乎心知肚明,甚至深度参与其中。难道波尔夫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一切都是她在暗中操纵?
“等等!我有点晕了!”袁苑听完他们的猜想,捂着脑袋,“所以波尔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么?红舞鞋又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波尔夫人和它又是什么关系?”
甄莳拿出河边捡的两块石头:“现在起到重要作用的,一个是红舞鞋,一个是波尔夫人。已知红舞鞋会操纵人跳舞,波尔夫人似乎是在给红舞鞋掩盖‘作案’的痕迹。”
“还有一个,女巫。”孟间又摆出了一块石头,“我们一直把女巫当成一个像是迷信一样的传说。但是现在看来,女巫在这里面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不止一个人一次提到隔壁镇子上烧死了一个女巫,在那之后,经理就拿到了这双传说带有女巫诅咒的红舞鞋。”
袁苑:“难道波尔夫人就是传说中被烧死的女巫?!”
鲁仁跟着思索:“这么说也很合理啊!你们不是说,红舞鞋一直都是她在保管着么?怎么看她都和鞋子这边是一伙的。这旁边不是有个镇子么,我们干脆去镇子里问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