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越脱掉上衣挂在钩子上:“不然呢?你不敢看?”
凌遥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敢看啊,继续脱。”
邵越完全把凌遥当作空气,凌遥说这句话时,他已经脱完了裤子。
幸好凌遥良知尚在,当邵越的手放在内裤边时,及时收回了眼。
浴室本来有一定面积,但因为里头挤了个浴缸,淋浴和洗漱的地方就显得特别小。
没过多久,洗手间里就白雾缭绕了,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湿润而灼热。
听着近在咫尺的水声,凌遥以非凡的定力完成了刷牙和洗脸,一眼都没看,状似潇洒地开门离开。
凌遥头枕双臂躺在地铺上,望着洁白的顶灯,出神地思考起一些哲学问题:
邵越身材确实很好,但这样的.......真的能让自己......吗?
正想着,房门突然出现拖鞋的声响,凌遥下意识一坐而起。
邵越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遥,没说话。
凌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凌遥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给钱,凌遥本来不太想动,还是强撑着起身,走到客厅拉开书包,从钱包里数出三百块。
凌遥心痛地盯着那三张毛爷爷,夹杂着三分愤世嫉俗七分无奈伤感,最终还是把它攥在手里回了房间。
邵越刚准备躺下,凌遥就走进房间,把三百块拍在他床上。
邵越抬眼:“干什么?”
凌遥站在床边,面无表情道:“嫖,资。”
邵越瞥了一眼,冷笑道:“给少了。”
“那我也没多的了。”凌遥躺回地铺,把被子拉过头顶,安静地装死。
邵越把那三百块钱随手塞进床头柜,熄灯睡觉。
折腾得太晚,邵越反而没什么睡意,闭着眼睛躺了快半小时都没入睡。
凌遥也没睡着。
一开始还没什么,躺久了之后,地板的硌和硬逐渐发挥到极致,身上被凌化砸过的地方难受得很。
邵越再也受不了凌遥煎鱼一样翻来翻去的动静,忍不住睁开眼问:“你干什么?”
凌遥犹豫片刻后问:“我可以睡你床上吗?地板不舒服。”
邵越不发一言,往窗边挪了个位。
屋子里太黑,凌遥没看见这个动作,以为邵越不同意,也没再强求,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邵越等了会儿,没发现凌遥有动静,侧了侧身皱眉道:“你磨蹭什么,要上来睡就快点。”
凌遥意外地挑挑眉,动作麻利地翻身上床,顺便从地铺上捡起被子盖到身上。
邵越的床比一般人干净整洁,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也很干燥清爽。
这个睡眠环境深得凌遥的心,凌遥侧身背对邵越,让两人中间隔出鲜明的楚河汉界,慢慢睡过去。
邵越半夜起夜,看到凌遥的被子一半挂在腰间一半掉在地上,动作粗暴地给他扯上去。
凌遥睡眠浅,突然感受到一股被子扯动的微风,被弄醒得有点烦:“你干什么!”
三更半夜的,被凌遥这么一喊,邵越也很烦躁:“你闭嘴别吵!”
早上闹钟响起时,凌遥还在床上,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邵越洗漱好,直接过去推了把凌遥:“起来。”
“等一下。”凌遥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动。
邵越不多废话,直接把凌遥扯起来,推进洗手间,利落地把门一关,凌遥才被迫睁开眼。
除了值日,邵越早上的时间都卡得很紧,凌遥这么一拖,两人直接迟到了。
挨了值班老师一顿酣畅淋漓的大骂,邵越和凌遥一前一后爬上楼梯,邵越冷着脸走在前面,凌遥在后面诚恳道歉:“对不起,明天不会这样了。”
邵越冷酷道:“没有明天。”
话是这么说,但邵越也没赶凌遥,凌遥顺势装聋作哑死皮赖脸地在邵越家又待了一周。
周五傍晚,邵越把一盘炒好的菜重重放到桌子上,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凌遥:“我想在你家常住,行吗?”
“不行,”邵越说:“吃完这顿你就走。”
凌遥:“……那我今晚住哪,睡天桥底啊。”
“我不管你,”邵越坐下来:“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找过新房子。”
凌遥随口道:“你又没提醒我找。”
邵越知道凌遥就是不想走,冷睨他一眼:“叫你去找房是我的义务?”
凌遥眨眨眼:“但你这几天确实没提起这件事哦,太突然了吧,好歹给我几天时间。”
邵越用一种“你再接着狡辩”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看着凌遥。
凌遥自知理亏,主动结束话题,安静吃饭。
“……”
邵越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么满不在乎。
凌遥这个人聪明得很,他确实没说错,自己这几天之所以没提过,是因为一直在留与不留之间动摇。
吃完饭,凌遥从钱包里数出十张钞票,这是他傍晚刚用存折去银行取的:“再住一个月,可以吗。”
凌遥把钱沿着桌面推给邵越:“但我有个要求,我要睡床。”
邵越没有低头,而是看着凌遥沉默片刻,才起身把钱拿过来,算是同意了。
凌遥悬着的心放下来,笑道:“刚才拒绝我拒绝得那么坚决,见钱眼开啊。”
邵越冷冷道:“那要不你别住?”
凌遥:“......”
邵越把钱塞回给凌遥,收起碗筷进厨房:“放去房间抽屉第三层。”
凌遥拿着钱回房,拉开抽屉,看到邵越的证件,银行卡和存折全都放在一起,忍不住道:“你这样放东西太不安全了吧。”
邵越:“不见了算你头上。”
凌遥没正没经道:“那我也没钱赔你,顶多赔人。”
邵越:“......你能好好说话吗?”
凌遥:“我说话哪里不好听?”
邵越:“......”
一个月来,凌遥和邵越虽然算不上相安无事,但好歹也在三天一吵五天一打中勉勉强强地度过了。
接近月末,凌遥本来想跟邵越谈一下亲情价,顺便续租,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生了件意想不到的事。
国庆的前一天,邵越下班有点迟,接近一点才回来。
看到凌遥还在电脑前拿着数位板画画,邵越随口问了一句:“你洗澡了吗?”
“没有,”凌遥靠在椅背上,点了两下鼠标,眼睛看着屏幕没动:“我不知道要画到几点,你先洗吧。”
邵越走到桌子旁边给手机插上电,想起凌遥经常三更半夜才回来睡,好心提醒一句:“你别天天熬夜,小心猝死。”
凌遥不紧不慢地画着:“接稿啦,不然我哪来钱付你房费。”
邵越没再说话,把手机摁开机,放下它进浴室洗澡。
邵越转过身,凌遥下意识侧头,盯着他背影多看了几眼。
凌遥一直猜不到邵越做的是什么兼职,上班还要穿衬衣和西裤。
但邵越确实是最适合穿衬衣那一类人,平时不动或者动作小的时候看不出肌肉,但只要动作幅度一大,肌肉线条就会隐隐约约在衣服下显现,有一种隐晦的性感。
直到邵越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凌遥才挪回目光,注意力重新回到画上。
刚画下一笔,旁边的手机就叮咚一声响了。
凌遥偏了偏头,发现是邵越的手机,本来想别开眼,却无意间在一堆信息中捕捉到了[停水通知]四个字。
再仔细一看,短信已经是几小时前发来的了。
凌遥眉角跳了跳,果断拔掉充电线,拿着手机敲响洗澡间的门:“你知道要停水吗?”
邵越的语气听起来也很疑惑:“停水?”
凌遥推开洗手间门,把手机递给邵越:“你自己看吧。”
邵越手是湿的,没有接手机,而是报了一串数字:“248470。”
手机开屏的声音响起,凌遥解开锁,点开短信一看,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看着凌遥这样子,邵越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时候停水?”
凌遥瞥了眼手机右上角,淡定道:“一点停,还差一分多钟吧。”
沉思片刻,凌遥在不洗澡睡觉和花钱住酒店中果断选择了脱衣服进去:“给我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