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邵越不想挨凌遥那么近,退后一步贴着墙壁,才松手把花洒递给凌遥。
花洒柄身本来就滑,加上邵越这一后退,凌遥就没接稳,花洒“哐当”一声掉到地上,高压水花四溅飞射。
凌遥微微皱眉,捂住眼睛蹲下去捡花洒,难得有些狼狈。
因为被浴缸占了位置,可供站立的地方非常小,凌遥蹲起的时候,头发几乎擦着邵越的腰腹。
邵越后背已经贴着墙,退无可退,挨得最近那一刻,下意识把凌遥推远了点。
地上全是泡沫,凌遥被猝不及防地一推,差点摔倒,情急之下一把扣住邵越的肩膀。
凌遥抓得太用力,邵越差点也被他拽倒,赶紧托着凌遥手臂先稳住他。
两人这么一扑一拽,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惯性,下一刻就肉贴肉了。
空气寂静了一瞬。
顿了几秒后,邵越冷静的声音响起:“站远点。”
凌遥没听到似的,把邵越按在墙上没动。
邵越见状皱了皱眉,要动手推开凌遥,凌遥此时却突然在邵越耳边说:“你也……了。”
凌遥主动退开一点,意味深长地着看邵越:“你真的是直男吗?”
水具体是什么时候停的,凌遥和邵越并不清楚,反正凌晨三点,凌遥确定他们今晚只能住酒店了。
凌遥往身上套着随手被自己丢到地上的衣服,随口道:“你下手也太没轻没重的,痛死我了。”
邵越取下挂钩上的衣服,冷冷瞥了一眼凌遥:“你以为我不痛,你技术差得要死。”
“真的很差吗?”
“很潦草。”
凌遥:“......”
凌遥试图甩锅:“我是第一次。”
邵越毫不留情:“不是第一次还做成这样,你趁早阉了算了。”
凌遥靠着墙蹲到地上:“刚上过床你就对我说这种话。”
邵越:“……你自己提起来的话题。”
邵越穿好衣服,强行把凌遥拉起来:“少废话,赶紧去收拾东西。”
凌遥懒懒地靠在门框上:“等等,歇会。”
邵越不想管他,自己回房间拿东西:“这么懒你为什么要当1?”
凌遥有理有据:“那不是给你分摊一下,你一个人干两场多累。”
“还给我分摊,”邵越冷冷道:“是你先下的手。”
“反正最后也给你干回来了。而且,”凌遥笑了笑:“要不是那堵墙限制了你的发挥,你一开始不想上我?”
邵越没回答,把凌遥推进房间收拾东西,自己去浴室把卫生清理干净。
到酒店洗完澡,凌遥本来还想和邵越聊一下,结果等着等着,自己就忍不住先睡过去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邵越在卫生间洗漱,凌遥懒懒散散地走过来,敲了敲门:“聊聊?”
邵越洗着手,头也没回:“聊什么?”
凌遥:“我们都睡过了,好歹得聊聊关于我们关系的事情吧。”
邵越不置可否,凌遥当他默认了:“现在你能跟我谈恋爱吗?”
邵越:“不能。”
“为什么?”凌遥皱眉:“因为不喜欢我吗?”
邵越:“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总有个理由吧。”
“不想就是不想。”
凌遥看着邵越的背影没说话。
邵越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做事都很坚决,旁人没有改变的余地。
“凌遥,我们才认识多久,”邵越转身盯着凌遥,眉心微锁:“你真的喜欢我吗?”
凌遥:“你不觉得我真的喜欢你?”
“这不是我觉不觉得的问题,”邵越说:“这么短的时间,到底是冲动还是喜欢,恐怕你自己也分不清楚吧。”
他要的不是凌遥想跟他上床的生理性喜欢,他要的是凌遥真正意义上的情感。
“……”
“好吧。”凌遥的情绪永远不会在脸上停留太久,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又慢慢回到嘴角,“睡了我就不认账了。”
邵越淡淡道:“你没睡我?”
“嗯......”凌遥自觉跳过这个话题:“你不想跟我谈就不谈吧,不过,我们好歹算朋友吧?”
邵越:“我不把你当朋友让你住这么久?”
凌遥:“我付了房费的。”
邵越早就看穿了凌遥,冷冷瞥他一眼:“你打算就住一个月?”
凌遥:“......”
凌遥勉强挣扎:“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邵越面无表情:“你觉得我该信吗?”
凌遥默默退出卫生间:“我觉得我应该去收拾东西了。”
因为这场意外,凌遥和邵越难得和平地度过了一个国庆假期。
但开学没几天,凌遥和邵越就开始恢复了原状,每周都因为各种事吵架,吵到即将发展为自由搏击就上床,上完床休战一段时间,如此等待下一个循环。
今晚他们又因为位置的问题在床上拧了大半天,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就撞倒了床头柜上一堆东西。
但当时谁也没心思管。
无论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凌遥做完总是不想动,所以完事之后邵越先去洗澡。
邵越回来看到一地狼藉,心头忍不住涌起一阵烦躁:“床单你不想换就算了,地上这么多东西,你看到为什么不捡一下?”
“你凶我做什么,”凌遥听到声音坐起来,不满道:“你叫我捡不就行了。”
“我凶你,”邵越皱眉道:“你眼里有过活吗?次次都要我收拾。”
凌遥无奈:“我真忘了,我刚闭着眼躺下了。”
邵越冷淡道:“你是每天都忘了,还是每天在家都闭着眼走路。”
凌遥被说得也有点烦:“我没有想不做家务。我每次想着等会再干,一转头你都全做好了,我还能怎么样。”
邵越看他一眼,弯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没说话,但也明显没信。
邵越这个人的想法和情绪都不好猜,凌遥永远猜不到邵越沉默到底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冷暴力。
凌遥:“为什么我每次说话你都不信我?你对我有点信任行吗。”
邵越:“你说得好听,光说有什么用?你行动过吗?”
凌遥:“不是我不行动,是你根本就没给我机会行动!”
邵越冷声道:“你小声点,待会邻居要上来敲门了。”
凌遥哂笑:“你音量很小?最开始大声吼我的是你。”
不仅邵越控制不住脾气,凌遥自己也控制不住脾气,最后这场沟通以失败告终。
本来就已经接近三点,一场架吵下来,凌遥辗转反侧到五点才勉强睡着,没过两小时,又被闹钟吵醒了。
凌遥闭着眼,伸手去关闹钟,没找准位置,一不小心把闹钟扫到了地上,铁皮和瓷砖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有种能把楼下天花板砸穿的错觉。
凌遥:“......”
邵越几乎一夜没睡,听到这个声音更是烦躁:“你拿闹钟出什么气。”
“我没有。”凌遥没好气地坐起来,一把将闹钟捡起丢回原位。
今天是运动会,凌遥不和邵越一起出门,连早餐都懒得吃了,直接走到操场签到。
赵青在名单上打完勾,抬头看到凌遥的脸色,忍不住问:“又吵架了?”
“嗯。”凌遥闷闷地坐到旁边。
赵青失笑:“你们这一天天有什么好吵的?”
“不知道,”凌遥有点烦,扯了下头发:“都是很小的事,但就是能吵起来。”
陈雪在后边到处借发圈,凌遥顺手把手腕上的递了过去。
赵青犹豫一会才说:“凌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们性格都太强势了,本来就不怎么合适......而且,这段感情一开始也是你强扭来的。”
“我知道,但是我舍不得放弃啊。”凌遥说:“生气归生气,不影响我喜欢他。”
“那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凌遥如是道。
赵青:“……”
赵青还想说什么,又不断有同学过来签到了,凌遥伸了个懒腰起身:“回头跟你说吧,我去检录了。”
本来凌遥是不可能主动报名运动会的,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坐在阶梯上睡觉。
但文科班女多男少,几乎每个人都被抓了壮丁。
好死不死,凌遥看名单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被填到了男子长跑上。
邵越也在检录这边,和凌遥一前一后站着,谁都没说话。
上到跑道的时候凌遥看了邵越一眼,邵越在第二跑道,他在第六,中间隔着好几个人。
“各就位——预备——”
体委也知道自己抓壮丁抓得很不仁义,所以大致意思是让他们跑完就好,名次不用在意,反正那张奖状也没什么用。
既然体委都这么发话,按照以往,凌遥肯定悠悠闲闲跑完就算了。
开跑后,凌遥缀在不前不后的位置,无意间抬眼一看,发现邵越的身影竟然在最前面。
好胜心莫名其妙就涌了上来,凌遥突然加快脚步超过两个人,跑到邵越前面。
邵越脸色毫无波澜,跟凌遥对视一瞬,再次发力反超了他。
两个人莫名其妙就较上劲了,越跑越快,过完弯道时已经跟后面拉了不短的一段距离。
陈雪不经意朝跑道看了一眼,目瞪口呆:“你跟他们说清楚这是一千米了吧。”
“说清楚了啊,”体委不可置信地看着跑在最前面那两个人:“不是他俩争啥呢,都是一个班的。”
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凌遥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转头看邵越的脸色,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没有人服输,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
邵越跑出几步才停下来,强撑着勉强站直。
凌遥过线后把号码服一脱,往草坪里走两步,干脆往地上一躺,不动了。
邵越心头一跳,顾不上其他,大步走过去,强行把凌遥拉起来:“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