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少年呆呆地望着远方,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悲戚。这二人,正是薛瑾与六皇子薛理。
六皇子薛理生母乃是婉嫔,因婉嫔位分低微,他在宫中常遭其他皇子欺凌。唯有薛瑾,始终将他护在身后,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二人也因此结下了深厚情谊。薛理今年七岁,比薛瑾小了五岁有余。母后与柳氏二千金的死,皆因他自身不够强大。若是他能拥有足够的力量,今日这般锥心刺骨的悲剧,又怎会发生?
寿安宫内
窦太后目光沉沉地看着薛瑾,缓缓开口:“你真的想学武?”
薛瑾抬眸,眼底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斩钉截铁道:“孙儿要学!”
窦太后轻叹一声,颔首道:“也好,至少能护得住自己。哀家有一旧识,乃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哀家年少时曾有恩于她,此人文武双全,可惜性子野得很,不受任何人束缚,终究不能为皇室所用。我修书一封,你带着信去忘涯峰寻她学艺,让秦健护送你。”
薛瑾闻言,双拳悄然紧握,心中暗暗发誓:此去定要学有所成,他日方能报仇雪恨,护得想护之人!
窦太后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话锋一转,又道:“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柳氏之女,并未死。”
薛瑾猛地抬眼,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喜色,急切问道:“那儿臣可否去探望她?再向父皇请旨,嘉奖柳家!”
“不可。”窦太后断然否决,沉声道,“我已与你父皇商议过,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让人知晓,那日舍命护你的是柳家二千金,她日后定会陷入险境。”
薛瑾眉头紧锁,满心担忧:“那该如何是好?”
“此事绝不可声张,唯有这般无声无息地了结,于她、于你,才是最好的结果。”
薛瑾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心下已然明了。
转眼之间,薛瑾在忘涯峰已待了两年。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武学进境一日千里。
猎猎山风卷着碎石与枯草,刮过陡峭的崖顶。少年孤身立在崖边,衣袂翻飞,手中长剑斜垂,剑刃映着苍茫天色,泛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他骤然沉腰扎步,手腕翻转间,长剑脱鞘而出,一道锐响劈开呼啸的山风。劈、砍、刺、挑,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之势,没有半分花哨,招招裹挟着难以遏制的杀气。剑锋划破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嘶鸣,连崖下翻涌的云雾,都似被这股戾气震得微微震颤。他的眸色沉如寒潭,往日护着薛理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淬了冰的决绝。
旋身横扫,劲风卷起碎石簌簌滚落崖底,剑尖堪堪擦过崖边的嶙峋怪石,溅起几点火星。他猛地收势,长剑归鞘的脆响在空旷的崖顶久久回荡,额角的汗珠被山风瞬间吹干,可那双紧盯着云海的眸子,依旧寒芒凛冽,杀气未散分毫。
立在不远处的女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赏,心中暗道:窦衣这个女人,自己当年练武天资平平,倒送了个好苗子过来。
这女子,正是薛瑾的师父——武林第一高手姚惜婷。
姚惜婷缓步走上前,淡淡开口:“先去用膳。下午的文课,莫要忘了。”
薛瑾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徒儿知晓。”
另一边,苏晗的学艺之路却远没有这般顺遂。她武学天资平平,招式总是学得比旁人慢上半拍,唯有在制毒一道上,天赋异禀,远超同辈,这才让教导她的胡姨稍稍宽慰。
也是在这一年,苏晗的初潮来了,她对此并未在意,一如往常坚持功课—在冰冷的山涧水中浸泡三个时辰,借寒气疏松骨骼,为修炼上乘武功打牢根基。
哪曾想,初潮第二日,剧烈的痛经便将她击倒。她蜷缩在床榻上,浑身发冷,冷汗浸透了中衣,小腹处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肆意碾压,疼得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胡姨闻讯赶来,见她这副模样,又急又气,满是责怪道:“傻丫头!来了癸水为何不说?这冰水岂是你今日能碰的?”
一旁的阿雪瞧着苏晗痛苦的模样,心疼得眼圈泛红,彻夜未眠守在床边照料,又凭着自己所学药方抓药熬制。喝了几副药后,苏晗的身子才渐渐好转。可经此一事,她终究落下了病根,往后每逢癸水将至,必得提前喝上几日阿雪为她专门配的药方,才能恢复往常。
深宫之中,田甜却是个极讨喜的存在。她时常受窦太后的邀约入宫陪伴,这小丫头鬼灵精怪,性子活泼,总能捣鼓出些新奇玩意儿逗得太后眉开眼笑。不仅窦太后对她喜爱有加,宫中其他皇子公主也都乐意与她亲近,更有几位皇子,早已对这个灵动俏皮的姑娘心生青睐。
三年孝期倏忽而过,徐氏念及苏晗,便想将她从寒月寺接回府中。苏晗得知后,提笔修书一封,托人捎给徐氏:
二娘亲启:
莫要挂念,我在寒月寺一切安好。亡母前些日子托梦于我,言明待我在此修满功德,便可见她。功德圆满之日,便是我归家之时。
徐氏读罢信,纵然心中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时常备些吃穿用度,亲自送往寒青寺,以表示心中愧疚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七年后,苏晗年方十七,正是及笄之年,亭亭玉立;薛瑾也已到了弱冠之年,长成了一副挺拔俊朗的模样,眉宇间的戾气虽敛,却多了几分沉稳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