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第5章 活泼少女恋少年 善良摄影救才俊

“陈庚！”一声爽朗清脆的声音传来。南星正在泡麦片，看到一个打扮潮流的女孩正站在门口，身后背着一把吉他，是陈庚乐队的成员。每个周末，她都会来练习，这里的天台好用，基本上是乐队的固定练习场所，其他成员一般下午才过来。

陈庚睡眼惺忪，昨晚他在写谱子，凌晨才睡。“你自己上去吧，我再补个觉。”

“你不陪我练啊？我还想让你帮我听一下。”

“昨天睡太晚了，你先练，等我起来再上去。”

“早餐！”女孩显得很活泼，给陈庚递了一袋子。陈庚接过来，道了一声谢，又提到餐桌上给南星：“你和梦诗吃了，我再去睡会儿。”

南星接过袋子，里面是牛肉三明治，两个鸡蛋，一袋餐包，一瓶牛奶，很显然，她不知道陈庚喜欢吃什么，每次过来，早餐都是满满的一袋。陈庚很少吃早饭，女孩的东西，每次不是被金梦诗蹭了，就是被陈庚转送给南星了。虽然女孩的心里未必高兴，但是脸上还是微笑着。南星对她笑笑：“谢谢了！”便管自己吃起来。陈庚带上了房间的门，女孩只好自己上去了。

金梦诗出来，看到南星正在剥鸡蛋，随手拆开三明治就吃。

“来了？”

“来了，在上面。”南星指指天台的方向。

“这陈庚，是真傻，还是假傻，这姑娘眼巴巴地送上门，硬是不搭理她，便宜我们了。”

“给，刚泡的。”

“我说啊，这女孩的眼光倒是比你好，你看陈庚这小子，长得帅，又有才华，还是个家里蹲，居家好男人，比那个什么童玮，强了几百倍，你这近水楼台的，还不行动？”

“别开我玩笑了，上次和童玮提分手，他没答应，昨晚还在楼下堵我了。”

“你提了，好事啊！”金梦诗开启八卦模式，“他同不同意，都没他什么事，分手是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他凭什么呀？凭他没钱又长得丑？哪样能配得上你！”

南星笑着说：“你也别怪他，这事怪我，我们两个人，从来也没吵架，他也没做错什么，分手提得突然，就是我对他没感觉。”

“怪你什么？没吵架就不能分手啦？说明他没情趣，两个人要是连说嘴都说不起来，那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早该分了！”

“他好像还是不愿意放弃。”

“别理他，他不愿意是他的事，像他那种人，堵你两天堵不到，肯定就不堵了，你以为他多长情呢！”

“也是，本来还想换个地方住，但是和你们住习惯了，一时还舍不得搬。”

“这就对了，要搬也是他搬！”金梦诗把手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全部塞到嘴里，咽下去还不忘说一句，“听我的，陈庚不错！”

南星起身：“看来那姑娘的糖衣炮弹白白打了水漂了，你嘴里还吃着呢！今天加班，我先走了！”

“嘿，你这丫头！”

南星启动车子，放下包，心想着这次得开慢一点。上一次差点就出大事了，还好自己反应快，车子修了两个月才提回来。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今天约了室外拍摄，是个大客户，眼看着时间快赶不上了，她又踩下了油门。长安看着她，摇摇头。

几个月前，南浦桥上有一起车祸，长安要去接人，这次没有明确的灵魂信息，他的扇子不停地亮着，眼看着南星的车子追尾，车速一百一十码，不是她，就是前面的车子，前面的车子滚下来一个滚筒，南星一时失了神，没反应过来，就两秒的时间，她撞了上去，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车里冒起了浓重的烟味，南星的手被炸的干疼，衣服都被烫了一点口子。她赶紧跑下车，叫了交警。前面车子的两个男人也下车了。长安等了好一会儿，闻了闻，没有死亡的气息。

奇怪？扇子分明亮了，就是显示这里，怎么没有人员伤亡？长安回想着南星的信息——一个看不到未来的人。也许这姑娘做了许多好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长安知道南星每个月都会捐款，估计为自己积累了不少功德，延长生命也是有可能的。看到交警过来处理事故，他便飞走了。

长安一直跟着南星，这次他要去接的对象，就是南星的客户。

这是一个当红明星，前年因为一部剧大火，一时成为演艺界的宠儿，广告、电视剧、电影、商演接个不停。杜若的事业看似风生水起，自己却陷入了不得自由的境地。他和公司刚刚续签了五年，以前没有红的时候，他也希望自己有个机会能得到认可，红了之后，没想到，竟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演艺人员红得快，流得也快，公司趁着眼前的机会，赶紧压榨一把，什么活儿都给他接来了。他没有一天时间休息。

这是南星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实习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小跟班，师傅带着她，她就是干干杂活，搬搬东西。所谓的师傅，什么都没教过她。同行竞争激烈，南星又颇有天分，总是有新奇的想法，没人愿意提拔一只潜力股。那时候，杜若也不过是个十八线的明星，但是那时候他的眼里有灵光，身体有活力，逢人都很客气地打招呼，哪怕是南星这种小跟班，他也微笑示意。后来南星眼看在杂志社学习是无望了，便辞职去国外的摄影班静修了一年，转而才到现在的杂志社上班，而童玮，只是这个杂志社的后期制作。

这次南星是主摄影师。她没有主动和杜若打招呼，毕竟人家是大明星了，说说笑笑，难免惹些闲话。南星和经纪人交流了拍摄流程，也和团队交流了细节，就等着杜若到了。

名气大了，也会迟到了。南星知道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尤其是这个圈子的人。声望便是一切。

南星在一边等着，也不敢催经纪人。这行的人，惯会造谣生事，不料经纪人先过来打招呼了：“南老师，杜若堵在路上了，出了点意外，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人出名了，也有很多不便，听说早上有粉丝堵在他家楼下了，看来又得搬家了。”

南星笑笑，她见过不少模特、演员，也都有这种说辞：“理解。”

见南星态度寡淡，经纪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杜若赶到时，一脸疲态，嘴唇发青，经纪人只是忙着招呼化妆师给他化妆。南星略懂医药，她家里世代行医，看杜若的样子，是过度疲劳了，他需要睡觉。南星出于本能，不禁对杜若产生了同情。

杜若站在灯光下，摆着熟练的姿势，南星叫他做什么动作，他就跟着做，体态自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上镜。拍摄没过一会儿，杜若的神情就有点不自然，面色发青。他却没有喊停。

南星看出了他的隐忍，便停下镜头，对杜若说了一声：“先休息会儿吧。”

杜若显然喘了口气，但是经纪人却赶着上来：“南老师，不能休息啊，杜若等下还要赶一个通告呢！”

南星诧异地看着她，这个女孩子和她年纪相仿，她跟在杜若身边这几年，竟一点也看不出杜若的需要吗？她又回头，用温柔的语气对杜若说：“杜若，你说呢？”

杜若没有回答，对南星问：“我记得还有一组复古照片。”

“是的，赶时间的话，抓紧去换衣服化妆吧，我们也要换场景了。”杜若点点头，没有一丝生气。在换衣服的时候，南星给他的经纪人送去一包糖。

“我看杜老师的气色不大好，吃点糖吧，补充点能量。”

“好的，谢谢。”经纪人拿着这个糖袋子，心里笑着：想和杜若套近乎的人，多的是，就凭你，一个拍照的，哼！

南星又回转身对他说：“我建议你带他去做个体检，再这样下去，他会生病的。对了，长龙街有个童家巷，那里有个老先生，叫童瑞云，他已经退休了，但是他医术高明，你找他，他会帮忙的。”

经纪人还是笑着说谢谢，南星走后，她把糖扔在桌子上，笑着对杜若说：“看，又一个来套亲近的。你看她拿的是什么糖，这是十几年前的老牌子了，现在谁还吃这个？也不看看我们杜若，现在都是大明星了，这么寒碜的东西都拿得出手。”

“人家送过来，也是一片好心。”杜若拆开来，往嘴里塞了一颗。这正是他最怀念的小时候的味道。

“杜若，你总是这么好，难怪大家都喜欢你。”经纪人这时候又换了一种说话语气，仿佛长着两张脸似的。

杜若化好妆，再次站在摄像机下，民国的服装也很适合他，戴上一副眼镜，更显书生气质，难怪是演艺圈的当红炸子鸡，外表确实有过人之处，经纪人在一旁看得入神，像小女孩追星一般，这样的容颜，有谁不喜欢呢？

拍摄结束，经纪人急忙叫他换衣服去赶下一场，没想到杜若拒绝了他，语气没有变化，但是 眼神却凌厉得吓人：“我再坐一会儿，也不行吗？”

杜若成名后，一直维持着温和礼貌的形象，不管在访谈里还是综艺节目里，他都是一脸微笑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冷冽的一面。估计经纪人都被吓到了。他没有理会经纪人，径自走开了。经纪人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打电话，说着路上堵车，可能会迟到之类的话。

南星和团队收拾好东西，就打算离开，他们才不会管大明星的事。偶有几个想找杜若签名的，也被南星拦住了。

“我包落下了，我去拿一下，你们等我。”

南星快步跑到刚刚拍摄的地点，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拍摄期间，她都会把包晾一边，等拍摄技术，经常想不来搁哪儿了。她又跑到楼上，今天为了拍摄，特地租了复古别墅。果然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包。一阵风吹来，扬起了窗帘，南星想去关窗户，万一下雨就糟糕了。大明星的助理才不会帮忙善后呢！

正想关门，她看到杜若在阳台上站着，右手扶着额头，靠在栏杆上。听到声响，他回过神来，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两人目光对视，南星有点尴尬：“我……我关窗户……”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南星打算转身离开：“那我走了，您离开的时候，把窗户关一下。”

南星正转身离开，突然“砰“的一声，杜若倒在了阳台上。南星急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叫唤了两声，他没有反应。南星赶紧大叫起来，一边叫人，一边凭自己的经验给杜若做唤醒。楼下的人闻声上来，经纪人和助理上看到杜若昏倒在阳台上，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经纪人用力推开南星：“早知道你们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盯着我们杜若多久了？说的好听点，你们是粉丝，说的难听点，你们就是变态！”

“我不是他的粉丝……”南星想解释，但是看着一群怒目而视的人，她还是作罢了，拿起包就走了。

长安疑惑：这个杜若，有严重的精神抑郁，今天，他本该死于心脏骤停，怎么晕倒了？一点儿也闻不到灵魂的味道。杜若的情绪也缓和了，虽然身体难受着，但是有一股暖流温暖了他的心。

南星，到底是什么来头？

杜若在医院挂了点滴，医生建议他留院观察，经纪人去请示了公司，杜若没等她说什么，就自己起身了。

“杜若，你怎么起来了？”

“不是还要干活吗！”

经纪人默不作声，她得到的请示，仍然是让杜若去赶下一个行程，不能耽误。不然，公司要支付违约金。杜若在成名前，刻苦磨练演技，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突然红了，与别人比起来，年仅二十八岁便成名，真是太幸运了，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成功的机会。成功之后，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成功会带来荣耀、自信和钱财，也会带来更多的机遇。然而杜若身处演艺圈，这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他每天都要活在观众面前，不能发脾气，否则大家会说他耍大牌；不能休息，因为一旦他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就会有人取而代之，经纪公司不可能让他在还有价值的时候，轻易放过他；不能有私生活，因为私生活就如一个赤身**的人，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他没有任何的自由。他甚至想，如果自己没有成名，就好了。人总是这样矛盾。一旦到达一个高度，谁又能选择轻易地下去。杜若喝下一大杯糖水，嘴里含了一颗糖，静静地坐在车里，出发前往下一站。

杜若完成当天的工作后，让经纪人空出一天时间给他，他要去找南星说的那位医生。当他初尝成功的喜悦时，他是很开心的，觉得努力总算有了回报，但是，连续两年不眠不休的工作，他早已疲惫不堪。何况，还有一些违背自己初衷的工作和活动，他不得不笑脸面对，他厌倦无比。原来，自由就是成功的代价。他患上了抑郁症，好多次，动了轻生的念头。拍摄杂志那天，内心有个声音，隐隐地撺掇他解脱，身体里有无数根线在扯动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心也颤动得厉害。但是看到那包糖，他就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想起了父母，想起那些快乐的往事。南星，可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大家都只看到明星光鲜的外表，却看不到他的隐忍和无奈，只有南星，看到了他的脆弱不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