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凌云 第3章 启程

因为只想报仇，苏云雪到了纯阳就开始一门心思练功修行，完全不像别的女弟子一般定时会下山游历。姑娘们下山游玩总会采买一些喜欢的首饰上山，又与师姐妹们分享山下的趣闻，得知苏云雪不爱走动，便会给她带一些精致的小物件，缓解一下她的寂寞时光。

所以苏云雪启程带的盘缠很少，也就是一点干粮一点衣物一把剑，还有一串小师妹送给她的紫色手串。

她本打算解决完事情就回来，所以拒绝了师尊想要给她的银两。

很快，苏云雪便走到了纯阳宫的牌匾下。正当她盘算着应当如何启程，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老翁驾着马车，在纷飞的雪中朝她招手。

“苏姑娘！苏道长！这边！”

她走向前，老翁向她说明来意，自我介绍说自己名叫秦望彦，让苏云雪叫他老秦就好，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囊袋递给她。

“这是于道长嘱咐老身要给苏姑娘的东西。老身只是替人办事，并未打开查看过。外边雪大，苏姑娘还是快快进车，我们即日就可启程。”

“多谢。”

苏云雪接过物什并道了谢，掀开马车帘子坐了进去。

驾驶马车的老翁询问了一句她是否坐稳，苏云雪轻轻嗯了一声，便听见前方一声鞭响，两匹骏马在老翁的轻喝下发出嘶鸣，车下的轮子便在它们的带动下向前滚动。

老翁自询问过后便不再搭话。苏云雪撩起窗帘看向不断退后的纯阳宫，在颠簸中放下帘子，轻叹一声，稳下身子后有些好奇地打开了手中的绣囊。

“啊。”苏云雪看到里面堆满碎银，不禁再叹一声，“这么多？”

意识到了师尊的关心，苏云雪将绣囊捧到心口，喃喃自语般向于睿道了谢。然后将绣囊放入随身的包袱中，藏进了衣物的内侧。

苏云雪倾身，微微运转内力将声音传出车厢。一句询问破开风雪传入老翁耳内：“老人家，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巴陵？”

“常人马车行驶大概需要十日。”老人哈哈笑道，第一次感受到这位小道长的情绪，安慰道，“苏姑娘放心。这里虽然离巴陵较远，但老身会尽快把姑娘安全带过去的。不是老身自夸，老身与这两匹宝驹共同配合已久，以现在的速度，定会在七日之内送姑娘抵达巴陵。

“如此，便有劳您了。”

“姑娘客气，这是老身应该做的。”

两人相互客套两句，便又结束对话。

苏云雪靠在车中，拿出于睿交给她的那封信件：拆开，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文字是关于于睿这几年来游历的见闻，以及一些托人搜集的情报——关于神策军与天一教的动向。

江湖门派众多，五毒教就是其中之一，而天一教正诞生于这个门派。

天一教与五毒教尚有血海深仇，本是一家人，却因其中叛教者从中作祟，恶意分裂圣教内部，导致当年五毒内乱，最后分为两派。

叛逃者出教无恶不作，在江湖上可谓是臭名昭著。凡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只要一听到“天一教”的名讳，定给不了好的脸色。

而天一教被五毒教镇压至今，只有少部分的教徒尚存。但就这一流小教，便与十年前那一拨神策军同流合污：以毒蛊为药引将整个村的活人做成毒人，从而毁了苏云雪的家。

这一部分叛军的消息于睿一直留意着。而在前不久，在巴陵县浩气盟据点暂住的纯阳弟子传书回来想要增援，信件正好落到了于睿手中。

信上内容说道：最近巴陵县不太平，甚至出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就在苏云雪当年所住村庄的遗址，本该消失的毒人最近又出现了。还是一个女孩，似乎和苏云雪是同乡。

她不似战乱时期的毒人那般行尸走肉。她的意识尚存，似乎只认村里之人。既不伤人也不亲人，浩气弟子试图接近并想施以救援，都被其受惊的模样骇到。受惊的毒人尖叫着，说着他们听不懂的土话，但有本地的侠士判断出来，这个女孩似乎是在寻找同乡的踪迹。

只见她熟门熟路地在村庄周围摸索，无时无刻高喊着一些陌生的名字。就算前去救助的侠士绞尽脑汁仔细辨认，终究是没有认出她呼唤的内容。而且考虑到毒蛊的传染性，大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这样的情况，周边的人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除掉隐患，另一半则想要拯救这条生命。

入道之人，满怀仁慈之心。就算祖宗崇尚顺应自然，既然看到了可以拯救的生命，当然不会放弃。

更何况，五毒万花等擅长治疗心法的弟子也会常年驻扎营地，纷纷表示此毒非无药可解。于是驻扎在此的纯阳弟子没有办法，忽然想到了苏云雪曾是这个村的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上报门派，恰巧被正想让小徒弟下山散心的于睿看见，便给苏云雪制造了这场旅程，也好了了她的心结。

念及此，苏云雪收了信，掀开帘子再看一眼华山最后的雪，便放下车帘，在车夫肆意的歌声中阖眼暂歇。

老车夫日夜兼程，一老一少在路上时常聊起纯阳宫的趣事。老的话多小的话少，在双方的交谈中，苏云雪也借机听到了一些从未听过的趣事。六天的路程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转眼间在第七日的晚霞即将消逝之前，苏云雪总算到了巴陵县。

“吁——”车夫勒马停下，安抚似的拍拍骏马，将其牵到客栈马棚处进食。他回头对苏云雪客气道：“苏姑娘，老身就送到这了。这的客栈是老身一朋友开的，要是浩气盟营地那不方便居住，尽管到这里歇息。”

“您客气了，驻守在这边的师兄已经给我安排好了。”

苏云雪拱手行礼，婉拒了车夫的邀请。对方也不在意，微微点头嘱咐要是想回去了，来客栈吆喝一声，便可以启程。

“哦对了，若碰到困难，可到客栈寻我。老身定会助苏姑娘一臂之力。”

苏云雪颔首，再次行礼向车夫道谢后，便运起轻功朝不远处的浩气盟营地飞去。她的脚程很快，在暗夜还没降临之时，便稳稳落到了营地门前。

“师妹，苏师妹！这边！”

苏云雪刚落地，便有一个纯阳弟子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她一眼认出那是同门师兄燕小霞，转身迎了上去，和师兄打了招呼。

“师妹客气。倒是师妹远道而来，师兄我不能亲自接风洗尘，反而有些惭愧。”燕小霞挠挠头，一脸歉意继续道，“不过这眼下的情况也不能让我好好招待师妹了！事出紧急，还请师妹跟我来一趟！”

还未等苏云雪发出疑问，燕小霞便领着苏云雪一路飞奔到营地中的一处房前。苏云雪还没去敲门，屋子里面激烈的争吵声已经溢出门外，狠狠地撞到苏云雪的耳膜上。

常年在雪山上静修的苏云雪哪受得了这种刺激，当即皱了眉头想要转身离开。燕小霞似乎看穿了她的举动，轻轻捏住她的袖袍示意她再等等。于是在刺耳的争吵声中，苏云雪忍着不耐捕捉到了一条关键的信息——

“还是把她处理了吧，以免惶惶人心。”

闻言，她的眉头挤压得更紧。她听闻过武林中人看淡生死，但没想到会将别人的生命置之不理，甚至不屑一顾。

燕小霞瞥见她握紧的拳，身后的剑鞘似乎在回应主人的愤怒隐隐作响。他悄悄捏了把汗，他可是听说过她这师妹的脾气：沉默不是因为她接受，而是因为她在愤怒的边缘，甚至一触即发。

“咳咳，哈……那个，苏师妹？”燕小霞开口，不顾颤抖的声音继续安抚，“现在还不算是一筹莫展啦。所以我才把你找来了嘛！我跟大伙儿说好了，让你试试去接近那个尸……啊不，姑娘。要是她回应你，你能把她带出来，我们这边的大夫们会全力帮助她的。”

“哦？”

苏云雪回眸，美目一瞥，瞬间让燕小霞周身温度骤降。

“也就是说，如果我失败了，你们还是会杀掉那个姑娘，即使她是无辜的？”

“额……话也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了。”

苏云雪向前一步，抛开礼数直接推门而入，转身对人道谢。

“多谢师兄，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且听木门“吱呀”一声，门内的争吵在苏云雪推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来人素衣青丝，宛若六月无处安放的白雪，悄然入世。

“姑娘这是……？”

“在下苏云雪，受门派委托，为解决毒人问题而来。”她向大家行了礼，继续道，“我本是那村人，因乱军毁了家，至此再没见过村里其他人。听闻这尸人原是我村之人，若诸位信我，请允许云雪亲自前往。若是村里人，云雪定三天之内将其带回来。若不是，或是那尸人做出了伤人的行为，那……”

说及此，她猛然拔剑。剑光凛冽一闪，剑气纵横流溢，霎时间斩断了那些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云雪便会亲自送她上路，也算了了她在世间挣扎的苦，旁人害怕的怨。”

“额……”

众人没想到这姑娘会突然冲出来给大家一个下马威。

似乎被她的气势所震慑，屋内没人回应，只剩下一片沉默。直到苏云雪收剑转身准备离开，一位站在角落的万花弟子快速向前，及时捏住了她纷飞的袖袍。

“等……等一下！”

苏云雪回头，见万花姑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囊递给她，小声嘱咐。

“在下喻巧嫣，万花弟子。道长高义，身为医者，小女子佩服，但……”

“但？”

那万花弟子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将苏云雪拉出门外，轻声道。

“道长要去的那块儿地，我和营中其他姐妹也一起去过。那姑娘就呆在一座破屋子里发呆，我们试图接近她，想提供治疗，她就嘶吼着要去咬人。但看她每天啃食着那些树皮烂根，我们于心不忍，于是经常去后厨顺走一些熟食肉块混着缓解疼痛的药粉，偷偷喂给她。”

说罢，她指了指递给苏云雪的绣囊，继续道。

“经过那几天的投喂，她其实不那么警戒我们了。本想着这几天应该就能将她带回营地治疗，可附近的村民却误入那无人村，惊动了那少女，被她追打着跑来到了营地告状，哎……”

苏云雪看着眼前小姑娘扶额叹息的模样，想起了自己远在华山的小师妹，不觉莞尔。

“所以，巧嫣想请道长……”

“就把这个喂给她，对吗？”

苏云雪强忍着想要摸摸她头的冲动，用手托着绣囊反复掂量，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没错没错！如果她依旧不认识道长，又或者要伤害道长的话，绣囊里还有我调配的麻沸散，可以让她短暂麻痹一阵子，供道长脱身。”

“好的，我会的。多谢。”

“要是……要是万一真的不行的话……还是烦请道长送她一程后，将她安葬在家乡吧。”

喻巧嫣几乎是用很小的声音说完这句话。要不是苏云雪听力过人，压根不会听见她最后的嘱托。

苏云雪朝她点点头。喻巧嫣见她看似高冷，却如此好说话，便安下了心。

“那我走啦，道长注意安全。”

“好。”

苏云雪朝她轻轻挥动手腕，算是跟她道了别。而后她揣好绣囊运起轻功，朝记忆中家的方向飞速掠去。

“没想到这么久第一次归乡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事。”

在半空中，苏云雪看着眼下一片片油菜花田逐渐消逝在视野中，沉闷而又无奈地叹着。

燕凌之：是时候剑网3启动了！（后台登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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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