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凌云 第10章 入镇

晨曦初起，鸟鸣山涧，又是一天好气候。云间晨光浸染，阳光普照大地，留下无声的暖意。

祁越特意赶了个早来到营门口，想给苏云雪和燕凌之叮嘱几句，却见门前空空如也。

“人呢？”

他环臂疑惑，身后忽然传来徐峰雁的问好。

“师父，早啊。”

徐峰雁快步走到他面前，头发微湿，额上的汗水尚未擦尽，俨然一副晨练刚结束的模样。

“臭小子，起这么早？”

老祁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徐峰雁一个趔趄，傻笑着挠头说没有很早。

“没看到苏道长他们吗？”

徐峰雁抬手擦擦汗，指了个方向回道：“他俩刚走，就在您来的不久前。”

“好吧。看来我还是来得太晚了。”祁越摇头，故作惋惜，“终究是没赶上啊。走吧小峰，难得起这么早，该陪我这把老骨头锻炼锻炼咯！”

“好！”

徐峰雁连忙应下，跟着师父朝营中空地走去。

此刻，晨曦的微光淡淡离去，让跃出云层的阳光洒得更加肆意，坠落于燕苏二人赶路的足迹上。苏云雪与燕凌之踏着轻功就快要抵达巴陵镇，两人站在小镇附近的一处矮山上，俯瞰镇上的人群熙攘。

“还在赶早市呢。真是热闹。”

燕凌之看向进镇出镇的人群，发出感叹。

苏云雪也站在他的前边，俯瞰着这座镇子。她的目光落到镇门不远处的客栈屋顶，耳边响起启程之时老车夫说过的话，轻声说道：“凌之，到了。”

有了昨晚的短暂温存，时间为这段关系扣上的禁锢枷锁，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燕凌之跟了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客栈，想起今早苏云雪给他说的计划。

时间跳到更早的初晨，鸟鸣尚未钻入帐中时，苏云雪便睁开了眼。

她反复琢磨着丰成凤昨晚说的计划，似乎心底有了自己的打算。她选择在屏风外就寝，但又想和燕凌之讨论计策，却又担心扰了他的清眠，于是只能徘徊于屏风之前，纠结是否要将人叫醒。

殊不知屏风里的燕凌之早因为紧张苏醒，看着屏风外摇曳的身影，只得深呼吸压下脑海中不清醒的邪念。

按捺不住的苏云雪还是敲了屏风，压着声音轻轻叩问：“凌之，你醒了吗？”

却不知这声音落入燕凌之耳中，宛若银铃脆响，天籁纷至，直接把人“敲”精神了。

“嗯……醒了。”

他故作刚从梦里脱身，狼狈地起身站起，差点被散落在榻边的衣服绊个趔趄。

“醒了就好。你先整理一下，然后尽快出来，我有事要给你说。”

苏云雪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桌案前，为她和燕凌之沏了杯茶水。

燕凌之收拾妥当，捧起脸盆里攒着的凉水胡乱洗了把脸便出门询问。他刚出屏风，便见一身素衣的苏云雪正跪坐在案前。

帐中光线昏暗，苏云雪点燃了烛灯，烛光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为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她青丝松散，尚未束起，看似放松地抬手握杯，然后轻啜杯中茶水，画面唯美，直叫人挪不开眼。

燕凌之只觉脸颊微红，抬手拍拍脸，便坐到了苏云雪的对面。

“你怎么起这么早？”

燕凌之拿起茶杯喝茶，眼神瞟向远方，他虽在问候，却一点也不敢看对方。

“在山上习惯了。早上还要起来练剑。”苏云雪放下茶杯，正色道，“凌之，关于这次任务，我有个计划。”

“哦？”

燕凌之放下茶杯，迅速扫开了那些旖旎的想法。专注地看着苏云雪，但当目光触及到她的眉间一点红痣之时，燕凌之依旧失了些心神。

苏云雪将手放在腿上，坐直了背看向燕凌之。

“丰将军说，我们只负责把木齐纳找出来，然后藏在他身边。等他们把那群神策军解决了，就来支援我们，对吗？”

“对。甚至他要是做出过激行为，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我们随时可以解决他。”

“现在问题是怎么混进去，对吗？”

“是的。”

“我有个想法。”

苏云雪将她如何下山，又如何结识秦望彦的事情告诉了燕凌之。

她一晚细细琢磨，总觉得这老翁与师尊的关系匪浅，按照师尊的性格，这冥冥之中将线索指向巴陵，而老翁又正好在巴陵等着她，恐怕二者会有联系。

“我们可以去找那位老先生，也许他会帮助我们。”

于是二人趁着晨曦未至时踏上旅程。至此到了巴陵镇周围，两人足尖轻点，落地巴陵镇外，悄悄混进了赶集回来的人群。

两人来到客栈门前，正看见店小二站在柜台后边打算盘。

这噼里啪啦的声音混着几声哈欠声，若不是燕凌之生硬地咳了两声，那小二的注意力估计还在算不完的账本上。

“哟，两位贵人，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见店门前来了客人，店小二的眼几乎眯成了月牙。尤其是看见燕凌之背上那明显不轻的“盘缠”，还有苏云雪抱着的“画卷”，以及两人的衣着打扮，还有与其相配的气质，怎么都是配得上顶楼上房的贵客。

出于谨慎，苏云雪编了个化名做自我介绍。

只见她走近柜台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解开身上挂着的锦囊递过去，向店小二道出来意。

“鄙人苏凌，到此来寻一位亲人。那人说若有难处，便到此地将这个锦囊交于店家，他自然会出手帮忙。”

“这……”

店小二接过锦囊，打开一看，果然是沉甸甸的银两。就冲着这实在的重量，他郑三郎已经对这对奇怪贵人肃然起敬。

“大早上的不让客人先进来坐着喝杯茶，站着和你在那瞎聊，你就是这样待客的吗郑三郎？”

忽然，一道娇嗔的女声自楼道传来。这声音婉转动听，似若撒娇又似若责怪。

三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女子着装鲜艳，眉眼上挑，一副狐媚模样。华丽的发髻簇拥在头顶，只是女子的发丝不是纯净的黑，却是无暇的白。

“哎哎哎！是我的不是！两位客官别见怪啊，我这人脑子就一根筋，怠慢了怠慢了！”

小二连忙引着燕苏二人进了雅座，那女子也踱步下了楼梯，自顾自地坐到了他们对面，招呼郑三郎去拿一副茶具来。

这女子天生媚相，眼中含笑，就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颤动，声音细而动听。饶是苏云雪这不食人间烟火之人，都忍不住想要耐下性子待她多讲两句。

只见她托腮，目光从苏云雪的眉心跳到燕凌之的鼻尖，自我介绍道：“小女子胡媚，是这小破店的掌柜的。这店里就我和三郎两个人，我家三郎是个呆子，对二位贵客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恰时郑三郎送来崭新的茶具上桌，一壶热水与一盏茶叶放在中间，热气不断钻出茶壶口，茶香漫步于整片空气。

即使苏云雪与燕凌之不懂茶，光凭这股清香，是人都会给这撮茶叶印上“佳品”的印象。

胡媚倒也没介绍这茶的来源。只是一味地斟茶，煮茶，滤水，再倒茶。一套行云流水的茶艺表演就这样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只是郑三郎早已司空见惯，所以也没有奉承捧场。

直到清茶入杯，对面的美人玉手轻点，示意二人举杯品茶。而苏云雪却莫名被她的手牵住了视线，惊讶地发现自己本该交付于店小二的锦囊，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张桌案上边。

“胡姑娘，我们……”

“你们是来找老秦的吧？”胡媚轻启双唇，断了苏云雪的话，“先喝口茶吧，舟车劳顿，旅途快乐却累人。不如先喝一杯好茶，好生歇息。”

她自顾自地又给苏云雪斟上一杯茶，尔后继续不语。

无奈之下，苏云雪与燕凌之只好端茶轻啜。茶汤入口虽涩，入了喉中却有甘甜上回，可谓“苦尽甘来”，令人舒适。

“好茶。”

苏云雪淡淡评价，换来对面美人勾起唇角。

“老秦说要是见到这个锦囊，大概是于睿道长托付给他照顾的姑娘遇到了难处；又或者是想回家了，他得让人完璧归赵呢。所以叫我把店门牌子撤了，不接待外人，只等着你这漂亮小道长来呢。”

她语气上挑，眼含笑意，望着苏云雪逐渐变红的耳尖，不禁咯咯笑起来。

“却不想漂亮小道长还带了个可俊的军爷，哎哟哟，看来这是要上山提亲呐。”

这下轮到燕凌之尴尬了。先不说这任务能不能成，上山提亲这事儿还真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不小心被戳破心事的燕凌之刚想说些什么掩饰慌乱，不料嘴慢了一步，又被胡媚接上了话茬。

“小妹妹别介意，姐姐我说话就这样。一个人久了看着你们这些幸福的小鸳鸯，姐姐我也是很开心呐。”

“我们不是……”

苏云雪怎么也说不出“夫妻”两个字，只得低下头下意识用藏在桌下的手戳着燕凌之的大腿——这是苏云雪小时候自觉尴尬时会让燕凌之为她解围的信号。

燕凌之感受到动静，轻咳一声。虽然内心很享受对方对彼此的猜想，但他不想让苏云雪为难，只好收起欣喜，佯装冷漠反驳道：“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我们只是朋友罢了。”

“别装啦。”胡媚捂嘴笑起来，“你看她的眼神跟小孩看见喜欢的小糖人一样，还说不是。”

燕凌之心想这都能被你看出来，甚至想夸她一句眼光毒辣。奈何差点出口称赞的话还没出生，便被苏云雪一记眼刀逼回了喉头。

“小年轻嘛，有争执很正常。只是争得太多，伤了感情动了真气，后悔的时候可没人听你哭喔。”

她眯起眼，笑着看向苏云雪。谁知对方闻言，仰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已没了当初那般友好。取而代之的是眉间红痣轻颤，怒气挑在眉眼，俨然一副即将爆发的模样。

燕凌之见状，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苏云雪安抚下来。毕竟他们还需要这里的人帮忙，好顺利完成任务，之后才能跟苏云雪表明心意。

“云雪，冷静。”他伸手拍拍苏云雪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道，“要不我们将计就计？毕竟求人办事呢。”

闻言，苏云雪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认为这些无聊的说辞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师尊曾说过修道者时刻谨记心平气和，气沉丹田。于是面对这种无聊的调侃，苏云雪心中诵诀，索性闭眼偏头拒绝再被调戏，将场面交给燕凌之处理。

燕凌之自知苏云雪脸皮薄，笑着脸接了对面话茬。他在军中应酬不断，早从当年那满是刺的木头变成了圆滑的木头。

胡媚见苏云雪不再理她，又看出燕凌之是个擅长搭话的茬，自觉没趣，也笑着招呼小二再上点甜品来，想讨冰山美人一个笑颜。

而就在此刻，一阵爽朗的笑声自驿站门口传来。

“哈哈哈，苏姑娘别来无恙啊。”

苏云雪闻声望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要找的驾车老翁，未来的得力助手——秦望彦。

胡媚：现在小年轻都喜欢明恋转暗恋，暗恋变傲娇了吗？（摇头）

胡老板和老秦正式上线啦，凌苏后援会扛把子降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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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