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9章 chapter 09

许卿看着贺末染走到她面前，看着这样的贺末染她居然有些害怕，这害怕中又带着几分倦怠，她真的有些累了。

贺末染走到两个人面前，刚想把许卿和崔银的手拉开，崔银就把许卿揽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很大程度上激怒了贺末染，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她明明才刚准备和许卿慢慢来。

她颈间青筋暴起，但是在自己家门口她不想闹得太难看，她闭了闭眼睛，努力沉下气来，对着许卿道：“过来。”

看着贺末染气势凌人的样子，崔银轻蔑地笑了一下，她正等不及和这个人对峙呢，往前一步，刚准备开口，许卿就拉住了她。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许卿对着崔银打手语道。

一来她真的不想让崔银卷进这个事情里面来，二来她只是说不了话又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她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崔银看明白了许卿的想法，她咬了咬嘴唇道：“可是……”

“唔。”

崔银低着头刚想说话，旁边的贺末染却等不及将许卿拦腰一把抱了过来，但是她还是保持着理智，没有碰到许卿手臂上的伤。

贺末染将许卿抱在怀里，双手禁锢着许卿的腰，眼神防备地看着崔银道：“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

许卿双手被禁锢着，没有办法回答，反倒是崔银抓住了贺末染的手道：“你放开她。”

贺末染讥讽地笑了一下：“许卿是我的人，你说放开，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开她!？”

崔银被怼了自然气得牙痒痒，但是面对贺末染的话，她还是气定神闲地反击了回去：“许卿是你的？她是你的，你连她说的话都看不懂，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这句话简直是在往贺末染肺管子上戳，她咬了咬牙，怒呵道：“关你屁事？”

见贺末染破防了，崔银总算觉得爽快了，她心里面早就看贺末染不顺眼了，或者说她就是要把在许卿这里碰到的壁全部还在贺末染身上，所以她打算接着火上浇油。

许卿感觉到大事不妙，她在贺末染怀里面拼命地挣扎，她冲着崔银摇头，两个人眼神相对。

崔银低下头，刚好看见许卿眼睛里面的哀求，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情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看着两个人在对视，贺末染把许卿的脑袋掰了过来，看着崔银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崔银的眼睛也眯了眯，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

这个时候，别墅里面来人了，一群人急匆匆地跑到门口，去取衣服的司机柳叔看到这一幕明显一愣，而旁边系着围裙的王姨却只是沉着脸，表情十分淡定。

贺末染见状把许卿交给了王姨，用身体挡在了崔银和许卿之间。

崔银向许卿投去的关切的目光，许卿对她打了个手语：“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崔银不甘心地撇过脸去。

贺末染夹在中间注意到了两个人之间默契的，无人能懂的对话，感觉意外的刺眼，但是她偏偏又插不上嘴，只能一把夺过崔银手里面许卿的包，然后毫不客气地送客。

许卿看着崔银落寞的样子，刚准备跟崔银道歉，就被贺末染一把抱起，抱进了别墅。

崔银在别墅外看着这一切攥紧了拳头，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踢了一下地面，这种无力感她第一次感受到，然而她只能蹲在路边，看着许卿落在驾驶座上的百合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许卿被贺末染抱到了卧室，一路走上来，原本跟在两个人身后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停在客厅面面相觑。

直到听见贺末染砸门的声音，王姨才招呼他们回去各干各的。

柳叔站在客厅里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了一阵他还是走到了王姨身边道：“王姐，小姐和许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个架势跟要打架了一样，两个小姑娘这样没事吧？”

柳叔不常在别墅里面待着，只有贺末染上班需要的时候，他才有机会过来，他也不知道贺末染和许卿之间的弯弯绕绕，如今看到这个场景自然是有些惊讶。

王姨接着清扫室内盆栽里面的灰尘，淡定地回答道：“没事，小姐就是心情不好，和许姑娘闹脾气呢。”

“这闹脾气也闹得太久了吧，上次也是，莫名其妙地就要翻整个后花园，也不知道翻个什么东西，还没找到，今天又匆匆忙忙地让我去拿一件衣服，现在衣服拿到了小姐也没告诉我要怎么办。”

听到“拿衣服”三个字的时候，王姨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她不动声色地道：“既然这样，你把衣服交给我吧，等一下我交给小姐。”

柳叔正愁怎么处理呢，听见王姨这么一说连忙应下，然后从车子里面拿出装进干洗袋里面的衣服交给了王姨。

两个人对话贺末染和许卿都不知道，贺末染将许卿抱进房间之后，就把她甩到了床上。

许卿刚想起身，贺末染就坐在了她的腿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贺末染扣住了许卿的下巴，低下头，十分粗暴地吻了许卿，两个人唇齿交缠，这一刻，贺末染已经忘记了她不愿意亲吻许卿的原因，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和这个人重新开始。

她只是觉得嫉妒，嫉妒刚刚许卿和另一个人走的那么近，嫉妒刚刚有一个人能够知道许卿在说什么，偏偏就她自己什么都不懂。

她很努力想要维持理智，想要保持清醒，她在脑海里面告诉自己，这不是她，这不符合她自己的习惯，可是在看到许卿和别人贴的那么近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面就什么也不剩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那么嫉妒，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在她的观念里面，感情应该是宽容大度的，她自己也应该是从容的克制的，但是她就是生气，她生气到要用这种方式让许卿也感受到她的愤怒。

许卿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这是贺末染第一次这么激烈地吻她。

许卿没有欣喜，她只有满心的抗拒，因为贺末染亲她的时候，她想到的都是过去这个人拒绝她的样子，以及那天贺末染温柔亲吻别人的样子。

而只要想到这一切，许卿心里面就犯恶心，所以她咬紧牙关不肯配合贺末染，但是哪怕是这样，贺末染还是孜孜不倦地吻着她的嘴唇强迫她张开了嘴巴。

等贺末染的心情平复了一会儿，她才放开了许卿，将头埋进许卿的脖颈，道：“刚才那个人是那天约你喝咖啡的那个人吗？”

许卿刚刚被贺末染放开，整个人气息还不稳，她喘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贺末染要在意这个事情。

“回答我，点头或者摇头。”贺末染撑起身子，看着许卿道。

许卿点了点头。

“那个人姓崔是吗？她是什么人？”

许卿举起手想要回答，举到一半她又僵住把手放下来了。

许卿这个动作刺痛了贺末染，她伸手打开了刚刚才抱着许卿进来一起拿进来的包，掏出手机递给了许卿。

“一个合作伙伴。”

贺末染对这个回答还是不满意，她的手抚上了许卿的脖子，问：“什么样的合作伙伴？”

被接二连三，审问犯人一样的询问，许卿彻底爆发了，她飞速地打着字道：“就是普通合作伙伴，这有什么好问的？”

“为什么没有，如果是工作关系，她为什么要喝你喝咖啡，为什么对你那么热络？！这是普通合作伙伴应该关心的吗？”

“那又怎么样，哪怕关系再近一点，作为朋友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事情，我们两个不只是情人吗，关心这些干什么？”

许卿举着手机，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贺末染眼睛里面充满了愤怒。

“什么叫情人，我不是说了，我们两个重新开始吗？”贺末染看着许卿手机上的字，眼睛睁大，她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嘶吼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卿笑了一下，那个笑充满了讽刺。

贺末染看见她这个笑，没由来地心慌。

只见许卿把手机翻转过来，飞快地打下了一串字，不知道为什么贺末染看着许卿的动作，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重新开始？是重新开始当你的情人，还是重新开始相处，然后再回到原处,你说的清楚吗？”

看到这几句话的时候，贺末染的呼吸猛然停滞了。

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面，只不过她不敢回答。

许卿看着贺末染的失神，感觉这才是最让她难过的。

她拿起手机，又继续打下一串字符。

“贺末染，你敢说你喜欢我吗？”

贺末染看着许卿手机屏幕上面的字，整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身体僵硬在空中。

许卿安静地看着贺末染的反应，这个反应完全是她意料之内的事情，但是亲自目睹还是太难过了。

如果现在逗不喜欢的话，那高中呢，高中时候的喜欢是不是也是假的？

可惜贺末染已经忘记了，哪怕问也很难在问出来了。

许卿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所以你的重新开始和回到之前有什么两样呢？”

许卿再次发问道。

贺末染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但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绝望与悲伤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凝结成了冰，许卿却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在乎。

她沉默得看着窗外，世界那么安静，静得好像她自己，就算发生了怎么样的改变，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