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10章 chapter 10

贺末染最终放开了许卿失魂落魄地出去了，听见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卿在床上蜷缩了起来。

其实她大可不必那么倔强，如果贺末染真的只是心血来潮和她玩玩，她也可以顺势而为，及时行乐嘛，在乎那么多干嘛。

可是她迈不过去那个坎。

许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候，手里面的手机响了。

许卿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自己奶奶的视频电话。

许卿赶紧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收拾好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卿啊，你这是怎么了？”

许卿奶奶慈眉善目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面，对着许卿笑，只是那笑里面带了点担忧。虽然许卿奶奶已经年近七十，头上的头发花白，但是仍旧精神矍铄，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只要一笑起来，就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温和的力量。

看见奶奶，许卿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对着手机理了一下额间的碎发，然后打着手语道：“没事的，奶奶，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所以脸色就不太好。”

“这样啊，那你工作不要太累了，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一点知道吗？”许卿奶奶声音里面不无担忧地说。

“我知道的奶奶，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我不在家里面，你自己也要多吃点东西，不要只煮面条吃。”

“哎哎，我知道的，怎么一长大就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打电话就喋喋不休。”奶奶虽然嘴上抱怨的，但是嘴角还是乐开了花。

两个人闲聊了一阵，奶奶才进入了话题道：“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这个星期回不回来，隔壁的小蔡家有人去世了，我一个人去葬礼也不方便，他们家之前挺照顾我们的，你回来和我一起去一趟吧。”

“奶奶，这个事情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啊，我不是每周都会回去的吗？”

“这不是怕你临时有事嘛，你这么忙。”

许卿笑了笑道：“那你还不愿意我和你一起住。”

许卿奶奶锤了锤腿道：“我年纪大了，不能拖累你，你在那边才有更好的发展。”

听着奶奶的话，许卿的鼻子有些发酸，要是她奶奶知道她现在不仅寄人篱下，还做当着别人的情人会不会伤心。

两个人聊了没一会儿就挂了，许卿握着手机在房间里面楞楞地发呆。

她在想要不要提前回家一趟，反正她现在受伤了工作也做不了，加上刚刚和贺末染闹得那一通，她也需要一个地方好好静静。倒不如用这个时间回家去陪奶奶。

正这么想着，贺末染端着饭就进来了，只不过神情还是很颓丧。

许卿的内心有一点松动，毕竟以前贺末染几乎不会做这种事情。

许卿走了过去，发现贺末染送上来的菜挺清淡的，都是些清粥小菜，她手上的伤还没有好，的确不能吃太油腻的。

许卿用手机跟贺末染说了声“谢谢”，然后就用手机打字跟贺末染说了一下自己打算提前回家的打算。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也很沉闷，贺末染有些局促，但是许卿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之前在她身上发生的太多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这种气氛只压得许卿喘不过气来。

贺末染听了许卿的要求，眉头皱了皱，但是她还是答应了，只不过要求是她要送许卿去。

许卿没有心力折腾，干脆就随她去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半晌，许卿拿起筷子在贺末染面前吃起了饭，贺末染看着许卿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你以后不要和那个姓崔的去和咖啡了。”最终贺末染还是开了口，语气里面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为什么。”许卿放下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贺末染还能这么命令她。

“因为她对你心怀不轨，这还不够吗？

“她是我老板，我还要工作!”许卿抬头看着贺末染，眼睛里面写满了愤怒。

“我回给你找客户的，只要你不再和她来往。”贺末染的手越过了许卿的手机，摸了摸她的脸，淡然地回答。

“如果我说我不想要呢？”

“那你想要什么？还是说你也对她有意思？”贺末染抬起了许卿的下巴，她只觉得怒火中烧，许卿不可以喜欢别人，许卿只能喜欢她。

“我没有。”许卿用力打着字，手机屏幕都要被她按出窟窿来了。

“既然没有那就换一个，还是说许卿你想要和我彻底结束？”

贺末染也不想用这个理由逼许卿，但是她就是不想让刚才那个姓崔的再靠近许卿，一点儿也不行。

听到这句话，许卿整个人的身体往后一坐，她从来没有想过贺末染会说出这种话，哪怕她知道自己有一天终究会离开贺末染，但是当这句话从贺末染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心里一惊，好像呼吸都会让眼前的场景崩塌。

“那不是说重新开始吗？”

看到这个词的时候，贺末染笑了一下，那个笑有几分的狰狞又有几分心碎，贺末染用手抓起自己落在额间的头发，道：“可是你自己都不是说了吗，我连重新开始交往，还让你重新开始做情人都不知道，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重新开始做情人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贺末染感觉自己心里面囚困许久的野兽正在被释放，以前她妈妈和姐姐一直在教导她克制隐忍，端庄得体，以至于她一直是端着的。

现在遇上了许卿，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里面的**，看到许卿受困于自己的模样，她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其实本质上和自己的父亲是一类人。

所以她就是要无理取闹，她就是要把许卿牢牢地锁在身边。

因为许卿喜欢她。

许卿瞠目欲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震惊与心疼难以言表。

为什么这个人会面目全非成这样，可是许卿偏偏不敢放手，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如此，只要还有一丝丝期望，哪怕赴汤蹈火也不想松开挽留的手。

许卿感觉到呼吸困难，她用拳头用力砸在了贺末染的肩膀上。

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贺末染没有躲，只是轻哼了一声。

许卿把头撇过去，贺末染还是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给我个答案吧。”

许卿心如死灰，但是还是在手机上打下了字：“好，我答应你。”

贺末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吃饭吧。”

许卿机械地拿起筷子，食之无味地吃了起来。

许卿吃完饭之后，贺末染端着盘子出来了，许卿原本吃不下那么多，贺末染强硬地让她把饭菜都吃完了。

出来之后，贺末染背靠在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对不对，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找不到最好的解法。

调整了一会儿，贺末染抬脚准备下楼，看到了守在客厅里面的王姨，她把盘子交给了王姨，然后挽了挽袖子要往书房走。

王姨接住盘子：“小姐，今天阿柳过来说你让他去干洗店取的衣服取到了，然后放在了我这里，问你有什么安排。”

听到王姨的话，贺末染的动作顿了顿道：“拿到我房间里面来吧。”

那件衣服被王姨拿到自己房间以后，贺末染盯着看了好久，她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这个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她高中经常穿的衣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重要。

她在脑海里面努力回想，可是就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其实她想到了许卿那天丢的那枚袖扣，可是她已经忘了那个袖扣的样子了，所以她根本找不出两者之间的关联。

正当贺末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手边的手机响了。

贺末染想也没想就接了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阵吵闹的音乐声和尖叫声。

贺末染挪开手机一看，是蒋梦这姑娘，她圈子里面的一个死党。

“喂，贺末染，你在哪个温柔乡待着呢？”

蒋梦大着舌头问道，一听这声音，贺末染就知道蒋梦肯定喝了不少，但是她正烦躁着呢，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什么温柔乡，我在家里待着呢。”

“哦，许卿干了什么，你居然愿意回去了？”

贺末染不想跟她聊这个话题，没好气道：“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

“唉唉，别别别，我肯定是有事才来找你的，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想知道了。”

“别卖关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卫壤回来了。”

听到这个事情，贺末染的手动了一下，原本摸着西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什么时候？”

“前一阵子，你们当初闹成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不过过两天她估计要请人吃饭，到时候应该也会通知你的。”

听到这个消息贺末染心里面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能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嗯。”

对面的蒋梦气乐了，道：“你不要跟我装，当初你对卫壤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要不是她当初和你坦白她不喜欢女生，你会气得和许卿在一起？实话说你现在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蒋梦不怀好意地笑道：“当然是想要问你打算新欢旧爱选哪个啊？”

“你无不无聊？”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了，反正这个星期四，卫壤要去参加她父亲公司工程的剪彩，地址等一下我发给你，去不去随你。”

听到这句话，贺末染的心微微一动，星期四刚好是她答应许卿送她回家的日子。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贺末染对着手机出神，这个时候蒋梦把卫壤家公司工程剪彩的地点发了过来。

贺末染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手指按在那条信息上。

这一次的选择，要和六年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