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8章 chapter 08

许卿捧着花出去开门有些不方便，崔银就在前面开路提前拉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

这个时候，外面有一个穿着白色裙子，外面套着薄荷绿西装的女生拎着公文包就要进来。

天气热咖啡厅的门只开了一半，比较狭窄，崔银和许卿停在门口给她让了个道。

那个女生跟崔银道了个谢，而许卿一直低着头看怀里的花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长相。

那个女生进来之后，扭过了头看到低着头的许卿，那一刻，她的眼神一变，好像看到了熟人一般，但是又不敢确认。

直到许卿抬起头准备离开，她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许卿学姐？”

听到这个称呼，许卿转过了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她的手猛然一抖，但是下一秒她还是稳住了心神，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最近怎么样？”说着那个人就要过来和许卿握手。

旁边的崔银观察到了许卿异常的反应，在女人就要把手伸过去的时候侧身挡在两个人中间。

看见挡在自己和许卿中间的崔银，那个女人的眉毛跳了一下，许卿看出来了，拉了拉崔银的衣服让她退回来，并且打手语道：“没关系。”

崔银看出来两个人应该是旧相识，她指了指咖啡厅外面，示意许卿自己在外面等她，然后推门出去了，出门之前还把许卿怀里面的花带走了。

那人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晃悠，表情有些探究。

许卿大方地和她握了一下手，那个女生也好像没有把刚刚的事情记在心上一样，就和见到老朋友一样和许卿聊天，但是许卿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贺末染大学最好的朋友——卫壤，之前在大学的时候贺末染和卫壤两个人形影不离，但是当初就因为许卿和贺末染表白，贺末染在朋友面前被迫出柜，卫壤和贺末染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不好意思，刚刚我朋友误会你了。”

许卿将打好字的手机递给卫壤看，卫壤却看见了许卿缠着绷带的手，神情有些吃惊。

“你的手……”

许卿的手往后缩了缩，摇了摇头道：“前一阵子一不小心摔到了，没什么事——你从外地回来了？”

和贺末染闹掰了之后卫壤就去外地发展了，说来她和许卿也是好几年不见了。

“是的，打算回来发展，毕竟还有好多朋友在这里。”

许卿点了点头，说实话当初毕业的时候贺末染身边的朋友好像就卫壤选择了出去自立门户。

卫壤看了一下许卿，表情有几分斟酌：“那学姐你现在和贺末染……”

许卿知道卫壤问的是什么，她打字道：“还在一起。”

打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许卿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卫壤看到这四个字想到她和贺末染的关系的时候会不会讥讽，会不会想笑。作为当年事情的旁观者之一，卫壤最清楚贺末染对她什么态度。

卫壤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或者说有些愧疚，许卿观察到了这一变化，但是她不知道这一变化是什么意思，毕竟当初的事情跟卫壤也没有关系。

随即，卫壤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那你手上的伤是不是因为贺末染……”

听到卫壤这么说，许卿都有些懵了，哪怕那天她喝酒的确是因为贺末染，但是这个伤的确和贺末没有关系，贺末染这风评也是够可怜的，连自己曾经的朋友也往这方面想。

许卿有些哭笑不得，她摇了摇头，在手机上解释道：“没有，和她没有关系，真的是我自己没有注意一不小心摔的。”

“哦哦。”

卫壤颔首道：“这样就好，不过我和她也很久没有见了，上次去贺叔叔家拜访碰巧没有遇到她，你要是回去了替我向她问个好。”

许卿应下了。

“那过两天我做东请客学姐你和贺末染一定要来。”

许卿淡笑地点点头。

许卿明白，卫壤这只是和自己客气，至于去不去还得看贺末染同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也好，卫壤请客吃饭，许卿就又要见到贺末染的那些朋友，而那些人，不管好的坏的，许卿都不想见到。

崔银还在外面等着，两个人没聊多久就挥手告了别。

崔银一直在外面等着，这个时候无所事事只能摆弄手里面的墨镜。

见许卿出来了，就收起了墨镜准备和许卿一起离开。

但是两个人还没有走远，刚刚进去的卫壤又出来了，神色匆匆的样子像是在找些什么，直到再次看到了许卿，她才匆匆地跑过来道：“学姐，虽然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不管是作为贺末染的朋友还是你的学妹。”

这一通话说的许卿云里雾里的，看着卫壤眼睛里面也写满了疑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崔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反倒是她身旁的崔银眼神警觉了起来。

卫壤拍了拍许卿的肩道：“也许学姐现在不懂，有一天你会懂的。”

许卿愣在原地，想要追问但是又无从问起，只能用手机打字问：“为什么？”

卫壤的眼神里面带了一点点挣扎与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崔银意识到了什么，拉着许卿的手道：“该走了。”

许卿没有回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她知道卫壤可能不会告诉她答案，但是莫名其妙的，她的心里面一阵发紧，好像这个话的答案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只要被揭开，她就会落入无边的地狱。

卫壤看着许卿和崔银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呢喃道：“对不起。”

上了崔银的车之后，许卿的思绪一直沉溺于刚刚卫壤的话里面。

哪怕她想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是脑海里面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卫壤刚刚说的话。

她一边害怕这背后的原因会把自己压垮，另一边又忍不住想要知道原因。

许卿的头抵着车窗玻璃，窗外的车流缓缓前进，黄昏的阳光把一切都渲染得无比沉闷。

许卿看着眼前这些被城市困住的钢铁巨兽，好像看到了被困住的自己。

今天卫壤的出现让她想起了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贺末染把她忘的一干二净，只记得许卿是她的学姐，但是她不气馁，她觉得自己只要和贺末染好好相处，她总会想起来她的。

所以那个时候她总爱往贺末染身边跑，那个时候的贺末染注意力总是在卫壤身上，甚至让许卿觉得贺末染喜欢卫壤。

这也是许卿看到卫壤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因。

许卿低下头摸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也不怪许卿太敏感，那个时候的贺末染眼神只追着卫壤，那样专注，那样热情，许卿无法形容。

但是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又好像只是普通朋友，始终保持着界限，所以卫壤和贺末染的关系一度让许卿自己也很困惑，但是在贺末染身上她困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也就没有认真想过。

想到这，许卿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脑海里面很乱，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她深爱的人，明明只要斩掉就可以永绝后患了，偏偏她舍不得。

崔银开着车，注意到了许卿的情绪不对，主动开了口：“刚才那个是同学吗？”

许卿点了点头：“大学学妹。”

“也是贺末染的朋友吧。”

许卿的眼神一滞，她扭过头看崔银，眼前这个人把头发散了下来，柔软的发丝遮住了崔银的半边脸，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清冷了一点。

许卿知道这个人这么聪明，也没有瞒的必要，于是没有否认。

“那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许卿的眼神闪烁，举起来的手指在空中动了动，好像在和空气做挣扎，最后她还是比划出来四个字：“我不知道。”

崔银咬紧了牙齿，腮帮子鼓动。

“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许卿整个人身子陷进副驾驶座里面，她眼神空洞地看着远处慢慢隐入地平线的太阳，眼神空洞，对着崔银的话，她没有表态。

两个人又是一路沉默，许卿明白对自己的合伙人这样冷漠不太好，但是她已经没有心力去管这些了。

崔银把许卿送到了别墅门口，体恤到许卿的手受伤，她还帮许卿拿了包，帮许卿开车门。

许卿道了声谢，准备拿包的时候崔银却把手往后收了收，许卿便蹭到了崔银的怀里。

崔银轻轻握住了许卿的手道：“许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贺末染真的有这么好吗？”

许卿抬头看着崔银真挚的眼神，她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崔老板，我只把你当朋友，而且是为数不多的朋友，如果你让我和你说的那样和你在一起，我把你当什么了呢，我会看不起我自己的。”

“这有什么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要因为和谁在一起而否定自己呢？”

可是这个不一样，许卿不知道为什么崔银要这么固执，当她刚准备抬起手跟崔银解释的时候，两个人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两个人回过头看，发现贺末染已经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了，正气势汹汹地走向两个人。

“把手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