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句话,贺凛就走了。
贺末染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手机响了一下,贺末染才拿起手机,低头一看,发现是蒋梦的电话。
“喂,蒋梦。”
“喂,贺末染,那个融资是怎么回事?怎么说撤资就撤资了?那边就等着这笔钱下来开工了,谁他爹的挑的好时间,我才刚刚给我爷爷过完大寿,借势把国外的器械低价引过来,这下说不行就不行了?”
贺末染刚刚才和贺凛吵完这一会儿还在气头上,听到蒋梦这一席话,脑子嗡嗡的,语气就有些冷:“不知道,但是这里面肯定有人搞鬼。”
蒋梦听出来贺末染的语气有异,试探道:“贺叔叔来过?”
贺末染淡淡地“嗯”了一声,蒋梦暗骂一声。
“不论怎么说,现在公司是归你管,这个事说大不大,顶多就是最后收益上不好看,现在贺叔叔这么横插一脚,就是你头顶上多了个太上皇,以后公司究竟听谁的?”
贺末染反倒没有那么激动:“他这是在敲打我呢,毕竟这么多年,我的翅膀也的确硬了,最近几年还趁着他陪着我妈,收购了一些股权,他现在反应过来了,就是想按住我。”
“我操了,摊上这么一个爹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那些场地多拖一天,损失就多一分,到时候你爸可就有正当理由削你的权了。”
贺末染撑在沙发上,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道:“先拖一阵,我这里还有几个可以考虑的合作伙伴,只不过要去游说一下。”
“行吧,我也去看看有没有人能够入伙的,就是这个收益要缩点水了。”
“没事,大不了,我补你点。”
“呦,大方啊。对了,你送给我爷爷的那副观音他很喜欢,说改天请你吃饭来着。”
“蒋老喜欢就行,吃饭估计要过完这一阵子了。”
“也是。”
两个人聊完之后就挂了电话,贺末染看着贺凛打翻的水杯,心里面还是堵得慌。
她抬起头,看向了许卿刚刚离开的方向,哪怕心头万分憋闷烦躁,混杂如乱麻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暖意,把其他东西烧得不那么烦人了
这个时候王姨过来收拾残局,贺末染看着这个身材中等,行事挑不出毛病的中年女人,道:“我爸是什么时候来的。”
王姨抬起头看着贺末染道:“小姐,老爷中午的时候就过来了。”
贺末染看着王姨不悲不喜的表情,她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看了王姨几秒,然后走上楼梯,道:“下次他来了,记得通知我。”
许卿上楼之后,一直抱着手臂,安静地坐在卧室的床上。
贺末染别墅的隔音非常好,许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一方面害怕贺凛对贺末染做出什么事情,一方面又害怕自己突然闯出去会激化两个人的矛盾。
这种漂浮不定的感受剥夺了她的安全感,让她好像回到了儿时的那场洪水中。
这个时候,贺末染悄悄地进了屋子里面,看着许卿坐在床上发呆,想到刚才的情景,心头的温暖更甚。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然后猛然抱住了许卿。
“学姐!”
许卿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着蹭着自己颈窝的贺末染,轻轻打了一下贺末染的头表示愤怒。
贺末染却把这个人抱得更紧了,手和脚并用得牢牢把许卿锁在了怀里。
她看着许卿柔和的侧脸,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人,刚才是哪里来的勇气冲到她和贺凛中间的呢。冲过去那个时候,她会不会也很害怕呢。
贺末染看着许卿手臂上已经快好的伤,一想到刚才许卿挡在她面前的样子,她心里面升起了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
她当时脑子里面一闪而过一个想法,要是贺凛的巴掌落到了许卿身上,她就是死也要从贺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许卿也从贺末染的动作里面体会到一丝脆弱和害怕,她转过头摸了摸贺末染的脸,然后比划道:“你爸爸他走了吗?”
贺末染点了点头道:“走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许卿接着比划问,她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贺末染的家庭环境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是那个时候的贺末染是乐观的,快乐的,她一直以为她的家庭也是这样,直到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
贺末染勉强笑了笑道:“不是的,他平常不会动手的,只是今天气急败坏才这样的,他平常更喜欢用其他方式控制我。”
听到这句话,许卿的表情变得很诧异,看见许卿毫不吝啬自己的关心,贺末染的内心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咬了一下许卿的脖子道:“我现在这么烂也是因为他吧。”
许卿没有说话,现在的贺末染的确让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和从前的那个她是不是一个人,但是她不想承认这个人从骨子里变烂了。
“不过学姐刚才那一下真的好帅啊,我都快要爱上你了。”
贺末染的嘴唇往上蹭着,慢慢蹭到了许卿的耳朵边,她声音黏糊地调戏许卿道。
许卿听着贺末染熟悉的称呼,看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浪荡模样,不禁红了耳朵。
她害羞地把贺末染往旁边推,贺末染还是没皮没脸地追上来,甚至把手伸进了许卿的衣服里面。
许卿被她手凉得一激灵,赶紧按住了贺末染的手臂,贺末染低下头看着许卿,浅灰色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深沉,像是没有星辰的宇宙。
“学姐,谢谢你。”
贺末染认真地说道,许卿点了点头,然后凑了过去,两个人接了一个很浅淡的吻。
贺末染吻着许卿,她还说不清楚自己对许卿的心思,但是现在她觉得已经有一点动心了。
接完吻之后,贺末染还是赖在许卿身上不走,许卿也奈何不了。
她看着身上人形挂件一样的贺末染,原本想要问她,那件西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着贺末染疲惫的样子,想到她还没有解决的融资问题,许卿打算过一阵再说,起码等贺末染喘口气才行。
两个人接着坐在床上腻腻乎乎的,还没等许卿感觉到不对劲,贺末染就已经把她衣服给剥了。
许卿发出意味不明的惊呼,她抬起头看着贺末染,发现这个人却在坏笑地咬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
“学姐,我都这么伤心了,你就当安慰安慰我嘛。”
贺末染难得撒娇,许卿无可奈何,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任着贺末染胡闹,贺末染兴奋地扑到了许卿身上。
许卿嘴角露出了点笑意,这也是许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谈恋爱一般的甜。
两个人就这么闹了一个下午,等王姨过来叫贺末染的时候,她还是不知餍足,抱着许卿的腰直哼哼。
许卿就在旁边拍了拍她示意贺末染赶紧起床,她刚刚在床上的时候看到贺末染的手机上助理来了好多个电话,贺末染要是在不赶紧吃饭然后处理工作,助理就要把电话打到自己手机上了。
贺末染当然知道许卿在想什么,她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难得露出了点孩子气,抱怨道,这个破班爱谁上谁上,她就应该甩手走人,然后四处逍遥。
许卿当然知道这个人不会,但是她还是比划道:“那谁养你?”
贺末染抬起头,道:“学姐不可以养我吗?”
许卿佯装一本正经地比划手语,回答道:“你我可养不起。”
说完,两个人乐了,贺末染忍不住又亲了亲许卿的额头,然后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助理的电话。
助理在那边很焦急,贺末染从他的话里面大概能够知道贺凛找过他了,还被骂了一顿,贺末染尽量安抚着这个人。
贺末染从鞋架上把拖鞋拿出来,虽然她这个助理面对贺凛唯唯诺诺的,但是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做事也十分认真,因为她平白无故遭了这样的事,也是无妄之灾。
贺末染就安抚他放开手脚大胆干,出了什么事算她的。还让他不要过分担心融资的事情,她自己有安排,等事情过去之后也会给他加薪。
这一套说辞立马稳住了助理的心,也把助理感动得恨不得肝脑涂地,立刻为贺末染效忠。
贺末染拿着手机听着助理的说辞,正巧许卿路过她去了卫生间,贺末染看着许卿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打住了助理喋喋不休的效忠誓言,道:“其他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我给你安排个事,你帮我查一下两个人还有一个地方。”
对面的助理哪敢耽搁,赶紧记了下来。
贺末染挂了电话,正巧这个时候许卿出来了,她看着一脸笑意的贺末染,然后挽着贺末染下楼吃饭去了。
吃完饭,贺末染便出门加班去了,许卿也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等到深夜许卿终于把设计定稿的时候,她却在崔银的对话框那里楞了很久。
其实上次和贺末染吵完架之后,她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两个人可能以后不会再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联系,哪怕崔银说了很多,许卿也没有松动。
最后是崔银一直锲而不舍地发信息给她,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缠,许卿干脆当做没看到。
现在她贺崔银的对话框里面全是崔银发过来的信息。许卿没有点进去看。
一来不想自己有松动,有些事情处理得越果断对对方越好;二来,贺末染现在的表现已经开始有软化的迹象,她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自己。
许卿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把设计文件发给了崔银的助理。然后她关上了电脑,走到落地窗旁边,尽量压下起了自己心里的愧疚,换上期待的心情,等着贺末染回来。